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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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甩手,又是一鞭。

“啪!”

“那也多虧了義父。”

“不辭勞苦,親力親為,我不想進步也難。”

葉霸挺著身子,不閃不避。任由馬鞭揮到身上,根根尖銳的硬刺都帶著倒勾。紮入他肉時又狠又準。

錦爺揮手的每一瞬間,葉霸身上的傷都在加深。

他雙目灼灼,不同於錦爺瀲灩動人的桃花眼,他細長的眸子裏閃著晦暗不明的光,鳳眸瞇著,卻滿含嘲意。

“你一手創辦了暗夜閣,天下就沒有瞞不過你的事,不是麽?”

“既然如此,我說與不說,又有何區別?”

“嗯?”

雖然看起來處於弱勢一方,只能在錦爺的鞭子下咬牙硬忍。

可葉霸氣勢驚人,講出的每一句話,都帶著滿滿的嘲諷和奚落。

這種不憑任何武器,光靠一個眼神,幾句話,就能將錦爺氣成這副模樣的人,天下也就他一個。

“伶牙俐齒。長進了。”

錦爺收起了鞭子,將染著鮮血的馬鞭,隨手朝著地下一扔。

湊近葉霸。

一字一句道。

“若不是因為你,你娘豈會臥床多年,身中奇毒,卻無人可醫?”

他聲音輕緩,語氣也輕柔,可說出來的話卻無異於一根利刺。深深紮進葉霸胸口。

葉霸一直含著冷意的鳳眸,猛然一凝。

原本帶著幾分笑意的面色沈了下來。

“所以我是要感謝你麽。我親愛的義父,拯救我娘於水火與危難之中。含辛茹苦將我撫養長大。對不對?”

他咬著牙,每一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蹦出來。

形狀好看的鳳眸,也變了味道,滿是恨意。

“可惜我娘不領情!你就算掏心掏肺,跪在地上求著他看你一眼,也不及我隔了五年才在她面前晃上一晃。”

“得不到的,再夢寐以求,也是癡心妄想的狂妄!”

葉霸氣勢變幻下,錦爺佝僂著的身子往後倒退了幾步。

暗室昏暗的油燈下,也能清晰的看到他發根出露出的幾縷銀絲。

“做人莫要昧了心腸。你說,若是我娘知道你如何待我,會不會永遠都不想見你。恨不得你去死呢?”

葉霸步步緊逼,朝著錦爺靠近。

“你!”

錦爺面色大變。

眼中閃過惶惶的擔憂與怕。

怕?

沒錯,就是怕。

葉霸心中一聲冷笑。

只要他愛著娘親一天,這足以顛覆局面的軟肋,便可以挾制他一天。

面若桃花的錦爺,反倒是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下笑了。

“你不敢。也不會。”

他肌膚細膩,笑起來時,眼角雖然帶著細細的紋路,面容卻不失柔美。端的是一個燈下美人,令人完全忘記了他的年紀與性別。

葉霸卻像是看到什麽毒蛇猛獸。

眼中閃過厭惡,方才在馬鞭揮舞下都不動的身子,不自覺的運轉起輕功,朝著後方飄了幾尺。

一直與葉霸針鋒相對的錦爺,見了葉霸這樣反應,揚起的笑頓了一瞬。

目光中飛快地閃過一些東西,卻快得令人捕捉不到。

他笑意收斂。

雙手背在身後,人像一下子老了幾歲一般,連連咳嗽。

“咳咳……”

葉霸始終停在原地,眼裏含著冷意。

錦爺握著油燈,緩步出去了。

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

“那只白狼,易蔔的卦象顯示,與你娘所中之毒有關。或許,可以治好她。”

“什麽!!”

葉霸事不關己的態度一下子收起,面色淩厲。

“你怎麽早不和我說!?”

他此時心內百味雜陳,及其覆雜。

青嘰的事情,原本就是他心中一根有些放不下的刺。

而錦爺方才又說,白二與他娘親的身體有關。

娘親是他最重要的人,如果早知道這只白狼那麽重要,他絕對不會因為一時之氣與錦爺作對,放走了她。

“早說,你從來沒給我機會。”

錦爺身子不停,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咳咳的出去了。

暗室唯一一盞油燈,隨著錦爺的身形,在洞內留下最後晃動的黑影,終於跟著他消失在了室外。

葉霸一人站在黑黑的暗室,眸中閃爍不定。

才剛下定決心要放過她,又要去抓她麽?

可是娘親所中之毒,如此奇特。普天之下,各種神醫高人都請來看了個遍。卻絲毫沒有任何起色。

娘親能拖到現在,除了因為各種靈丹妙藥調理的好。

更是因為放心不下自己,一直強撐著。

心內仿佛也有個念頭在瘋狂的叫囂。

去吧,去吧,放過她一次,便是給她的慈悲。

再抓到她,便是她的命數了。

難道自己不想再看到她麽?

那雙澄澈如水宛如寶石的藍眼睛。

白二。

如此,娘親的事情也就能有個頭緒了。

想到娘親,他下意識的摸向胸口那塊用萬年沈香木做成的銀色令牌,手卻摸了個空。

胸前空空蕩蕩,只有衣襟。

令牌呢?

他才突然意識到,這塊稀有的沈香木已經刻了名字送給青嘰。

半晌,不由一聲苦笑。

那幾日和青嘰在一起的日子,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失了理智,沒了分寸。竟然連娘親送給自己的特殊令牌,也在欣喜之下,隨手送給了她。

“瘋魔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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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綿崎嶇的山脈上,一匹烏蹄寶馬,正撒開蹄子嘚嘚地跑著。

駿馬後面拉著一輛兩人座的馬車。

展言做起了青嘰的專用馬夫,正甩著鞭子給青嘰講各種趣聞。

青嘰用爪子扒開轎簾,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近日剛長出的兩顆小牙,在她咧嘴間,若隱若現。

“小白長獠牙咯!”

展言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她,嘴角含著寵溺的笑。

他也還是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是意氣風發得意的時候。

如今縱馬奔馳在這樣廣闊的路上,天南海北,帶著一只自己喜歡的小狼,縱情天涯。

心內有說不出來的歡欣。

新長出的牙,讓青嘰覺得有點癢癢。

這幾日她老是想找點什麽東西磨磨牙,每日裏只要經過酒樓飯館,一定是要來兩只烤雞的。

吃完了肌肉啃啃雞架子。

牙齒霍霍的磨兩下,心中愜意的很。

“你脖子上所帶之物,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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