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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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下的辰景，呼吸紊亂急促，額間一層薄汗，青嘰推了幾下，都沒等到反應。
“嗷嗚嗚！”你醒醒啊！
始終側著身子的辰景，在青嘰兩個爪子的扒拉下，翻轉了過來。
你！
小太子臉色蒼白，眼眸緊閉，嘴唇毫無血色。
不會死了吧？
青嘰將鼻尖湊到辰景臉頰，好燙！
這，這怎麽辦。
“嗚哇哇！”你別睡！
“嗷嗚嗚！”快醒醒啊！
“奧哇哇哇！”
……
她實在不知道怎麽辦好了，只能鍥而不舍的喊辰景，狼嚎都換了好幾種叫法。
小心的避開他肩上明顯的刀傷，青嘰爪子推推他的臉蛋，踩踩胸膛。
醒醒吧，別睡，你這樣睡下去會死的！
青嘰再天真爛漫，也知道凡人有多脆弱。
生老病死，天災人禍，無論哪個都能輕易要了他們的命。難道是他昨日被水浸了太久，生病了？
“…水…”
幹草堆上躺著的小太子，睡得昏昏沈沈，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只是唇間偶爾飄出一兩個字眼，不仔細聽還不甚清晰。
水！他說水！
青嘰一雙半立不立的狼耳，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嗚嗷奧瓦！”你等等我！我去找水！
撒開蹄子，青嘰四條腿使勁兒的蹬著地面，疾馳而去的身子像一朵遠去的雲。
身後辰景，似醒非醒的艱難睜開雙眼。恍惚中，看見小白狼頭也不回絕塵而去的背影。
都走了麽……
意識與沈寂的心，一同墜入黑暗。
他仿佛一時間陷入了杳無人煙的荒漠，一會兒又是深不可測的泥潭。那裏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沒有光，周身死寂，只有無邊的黑暗。
無論是荒漠，還是泥潭，都像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牢牢的向他傳來吸力。他又渴又累，一個人在使出全身力氣與其鬥爭，卻無濟於事。身子一寸一寸的陷入荒漠沼澤，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全身上下，無處不痛，他好累，很想閉眼就此結束了。
“景兒，景兒……”
“我的孩兒！”
“景兒，我辰國千年基業都在你手上！你切不可再動感情，信任任何人！”
“身為天子，註定孤家寡人，沒有信任之說。你吸取父王教訓，莫再重蹈覆轍！”
“我可憐的孩兒，母後只要你活得開開心心的。別被這覆興辰國的重擔綁住了幸福！”
好吵…
喋喋不休的叮嚀，化成了畫面，那是…父王…母後…
“景兒，辰國就交到你手中了！父王看著你！看著你覆興！”
眼前是七竅流血的皇帝辰炎，邊說邊哭，最後索性化成一片片血肉剝落。
方才的寂靜無聲變成了鬼哭狼嚎，各種聲音在耳邊爭著響起。
不，不…
景兒再也不當武夫了，景兒好好學文，景兒不讓父王失望…
八歲的小辰景，滿頭滿臉的血汙，一雙素來幽靜清冽的眼睛，終於在這一刻。在這夢中四面鬼魂環繞的沼澤裏，淚意閃閃，落下了淚。
父王！
母後！！！
“哇嗚偶！”
眼看沼澤伴著鬼魅聲，漫過了辰景的肩膀、脖頸，正要往下顎蔓延。鬼魅叢生的聲響中，突兀的闖入一聲清亮的狼音。
是誰？
辰景昏沈的腦袋有了一絲的清明。
“哇嗚偶瓦哇！”
狼音帶了十分的焦急，卻始終悅耳。似有一個女子在耳邊喊，你快醒醒。只是聲音隱隱約約，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四周鬼魅，見夢境不穩，都猙獰著一擁而上，加大拉扯。辰景剛要清醒的神志，又是一陣狠狠地疼痛。
再一次。
無論你是狼還是女子，再多喊幾聲吧。
陷入萬鬼糾纏的辰景，心中頭一次如此渴望一個人的聲音。
“嗷嗚嗚哇！嗚哇偶偶！”快醒醒，我帶了水回來！
似是聽到了他心中的希翼，那清亮的狼音，再一次響起。這一次不再隱隱約約，仿佛就在耳邊，宛若仙樂。真好聽啊。
夢中景象於這一瞬，皆破碎成沫。腦中的暗與痛，都被這聲狼音蕩盡數蕩滌，全都消失不見。
眼前有了光。辰景沈沈撐開眼皮。
“奧嗚哇？”你醒啦？
是…你…
洞中光線雖然微弱，比起那無邊無際的夢境，卻是亮上很多。
眼簾映入小白狼一雙如水般清澈的藍瞳。
從洞外取水回來的青嘰，口中含著一片卷攏的荷葉。此刻正小心的將荷葉尖端對準辰景嘴唇。
小小的狼腦袋，緩緩地往下低，好讓嘴中含著的荷葉，把水順暢的流到辰景口中。
有一些水從辰景嘴邊滑落，還有大半都進了他的唇。
水一入喉，甘甜爽口。宛若天降甘雨，將幹涸近裂的土地，一路澆灌。
“咳咳…”
已經渴了一夜的辰景，剛一轉醒，口中就喝到清涼的水。來不及都咽下，嗆了一口。
“哇哇嗚。”慢慢喝~
青嘰笨手笨腳的伸出一個爪子，輕輕拍拍辰景胸膛。
這小太子真可憐，方才她從泉邊接水回來，就看到他嘴裏喚著父王母後的哭。
嘖嘖，到底還是小孩子。平日裏裝的再冰冷，看起來無牽無掛的，真遇上了禍事，還是哭鼻子。
不過也能理解，凡人嘛，重情義。有家有親人，一過就是一輩子。
不像她和長青，雖然朝夕相處三千年，也有感情。但要分開個幾十一百年的，對他們來說，只是漫長生涯中的短短一剎那，沒啥好傷心的。
“小白…”
將荷葉中的水全數咽下，辰景緩過了勁，一雙深沈的不像孩子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青嘰看。
“哇，哇嗚？”幹，幹嘛…
青嘰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齜牙咧嘴的站起來，朝辰景一頓嚷。
“歐嗚哇嗚哇哇偶！”你老是這樣看我幹嘛！
視線如此灼人專註，感覺怪怪的，青嘰很不習慣。
眼見青嘰摔了一個跟頭，一副急吼吼的模樣。辰景不由失笑，聲音輕柔溫柔，“別怕。”
更不習慣了，她還是更習慣那小太子對別人那樣，冷著臉的樣子。
為啥呢，這為啥呢？
為啥這小太子見到他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尤其是方才醒來，那雙眼睛簡直溫柔的要滴出水來。就連喝水，也把註意力緊緊的放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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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側著身子的辰景，在青嘰兩個爪子的扒拉下，翻轉了過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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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死了吧？
青嘰將鼻尖湊到辰景臉頰，好燙！
這，這怎麽辦。
“嗚哇哇！”你別睡！
“嗷嗚嗚！”快醒醒啊！
“奧哇哇哇！”
……
她實在不知道怎麽辦好了，只能鍥而不舍的喊辰景，狼嚎都換了好幾種叫法。
小心的避開他肩上明顯的刀傷，青嘰爪子推推他的臉蛋，踩踩胸膛。
醒醒吧，別睡，你這樣睡下去會死的！
青嘰再天真爛漫，也知道凡人有多脆弱。
生老病死，天災人禍，無論哪個都能輕易要了他們的命。難道是他昨日被水浸了太久，生病了？
“…水…”
幹草堆上躺著的小太子，睡得昏昏沈沈，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只是唇間偶爾飄出一兩個字眼，不仔細聽還不甚清晰。
水！他說水！
青嘰一雙半立不立的狼耳，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嗚嗷奧瓦！”你等等我！我去找水！
撒開蹄子，青嘰四條腿使勁兒的蹬著地面，疾馳而去的身子像一朵遠去的雲。
身後辰景，似醒非醒的艱難睜開雙眼。恍惚中，看見小白狼頭也不回絕塵而去的背影。
都走了麽……
意識與沈寂的心，一同墜入黑暗。
他仿佛一時間陷入了杳無人煙的荒漠，一會兒又是深不可測的泥潭。那裏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沒有光，周身死寂，只有無邊的黑暗。
無論是荒漠，還是泥潭，都像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牢牢的向他傳來吸力。他又渴又累，一個人在使出全身力氣與其鬥爭，卻無濟於事。身子一寸一寸的陷入荒漠沼澤，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全身上下，無處不痛，他好累，很想閉眼就此結束了。
“景兒，景兒……”
“我的孩兒！”
“景兒，我辰國千年基業都在你手上！你切不可再動感情，信任任何人！”
“身為天子，註定孤家寡人，沒有信任之說。你吸取父王教訓，莫再重蹈覆轍！”
“我可憐的孩兒，母後只要你活得開開心心的。別被這覆興辰國的重擔綁住了幸福！”
好吵…
喋喋不休的叮嚀，化成了畫面，那是…父王…母後…
“景兒，辰國就交到你手中了！父王看著你！看著你覆興！”
眼前是七竅流血的皇帝辰炎，邊說邊哭，最後索性化成一片片血肉剝落。
方才的寂靜無聲變成了鬼哭狼嚎，各種聲音在耳邊爭著響起。
不，不…
景兒再也不當武夫了，景兒好好學文，景兒不讓父王失望…
八歲的小辰景，滿頭滿臉的血汙，一雙素來幽靜清冽的眼睛，終於在這一刻。在這夢中四面鬼魂環繞的沼澤裏，淚意閃閃，落下了淚。
父王！
母後！！！
“哇嗚偶！”
眼看沼澤伴著鬼魅聲，漫過了辰景的肩膀、脖頸，正要往下顎蔓延。鬼魅叢生的聲響中，突兀的闖入一聲清亮的狼音。
是誰？
辰景昏沈的腦袋有了一絲的清明。
“哇嗚偶瓦哇！”
狼音帶了十分的焦急，卻始終悅耳。似有一個女子在耳邊喊，你快醒醒。只是聲音隱隱約約，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四周鬼魅，見夢境不穩，都猙獰著一擁而上，加大拉扯。辰景剛要清醒的神志，又是一陣狠狠地疼痛。
再一次。
無論你是狼還是女子，再多喊幾聲吧。
陷入萬鬼糾纏的辰景，心中頭一次如此渴望一個人的聲音。
“嗷嗚嗚哇！嗚哇偶偶！”快醒醒，我帶了水回來！
似是聽到了他心中的希翼，那清亮的狼音，再一次響起。這一次不再隱隱約約，仿佛就在耳邊，宛若仙樂。真好聽啊。
夢中景象於這一瞬，皆破碎成沫。腦中的暗與痛，都被這聲狼音蕩盡數蕩滌，全都消失不見。
眼前有了光。辰景沈沈撐開眼皮。
“奧嗚哇？”你醒啦？
是…你…
洞中光線雖然微弱，比起那無邊無際的夢境，卻是亮上很多。
眼簾映入小白狼一雙如水般清澈的藍瞳。
從洞外取水回來的青嘰，口中含著一片卷攏的荷葉。此刻正小心的將荷葉尖端對準辰景嘴唇。
小小的狼腦袋，緩緩地往下低，好讓嘴中含著的荷葉，把水順暢的流到辰景口中。
有一些水從辰景嘴邊滑落，還有大半都進了他的唇。
水一入喉，甘甜爽口。宛若天降甘雨，將幹涸近裂的土地，一路澆灌。
“咳咳…”
已經渴了一夜的辰景，剛一轉醒，口中就喝到清涼的水。來不及都咽下，嗆了一口。
“哇哇嗚。”慢慢喝~
青嘰笨手笨腳的伸出一個爪子，輕輕拍拍辰景胸膛。
這小太子真可憐，方才她從泉邊接水回來，就看到他嘴裏喚著父王母後的哭。
嘖嘖，到底還是小孩子。平日裏裝的再冰冷，看起來無牽無掛的，真遇上了禍事，還是哭鼻子。
不過也能理解，凡人嘛，重情義。有家有親人，一過就是一輩子。
不像她和長青，雖然朝夕相處三千年，也有感情。但要分開個幾十一百年的，對他們來說，只是漫長生涯中的短短一剎那，沒啥好傷心的。
“小白…”
將荷葉中的水全數咽下，辰景緩過了勁，一雙深沈的不像孩子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青嘰看。
“哇，哇嗚？”幹，幹嘛…
青嘰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齜牙咧嘴的站起來，朝辰景一頓嚷。
“歐嗚哇嗚哇哇偶！”你老是這樣看我幹嘛！
視線如此灼人專註，感覺怪怪的，青嘰很不習慣。
眼見青嘰摔了一個跟頭，一副急吼吼的模樣。辰景不由失笑，聲音輕柔溫柔，“別怕。”
更不習慣了，她還是更習慣那小太子對別人那樣，冷著臉的樣子。
為啥呢，這為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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