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昨日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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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以洞口為中心的山谷被這狼聲震的回音不絕。聽起來像有很多只狼,在聚眾而嘯。

“頭兒,要不,要不我們走吧。”

“這洞內看來住著不止一只狼,這會兒還是冬季狼誕崽的時候,母狼最是兇狠護崽。”

“我看那小子進了這個洞,如今衣袍都被狼扔出洞外,看來應該兇多吉少,被狼撕成碎片了。這衣袍應是洞內的狼在警告我們啊。”

為首的蒙面人,還拿著染血的布料沈吟不語。憨厚一點的蒙面人,就已經忍不住了,急忙得出一番這樣的結論。

這會兒他轉過彎來了。他是有家室的人,這仙林是歷來人們口口相傳,不得輕易進入的危險之地。要是他出了什麽意外,他一家老小可怎麽辦。

上頭只讓他們追殺這小子,連身份是誰都沒說清楚。如今既然已經能確定他葬身狼腹了,還不如趕緊撤走,免得被護崽的母狼誤傷。

他這邊轉過這麽多心思,沈吟不語的領頭人似是被他說動,終於下定了決心。

“走吧。覆命去。”

天蒙蒙亮,仙林外沿一片蔥蘢。整個林子被一層薄霧籠罩,萬物從此覆蘇,一片生機。

青嘰於夢中醒來。

還是那個不起眼的山洞,如今成了她與辰景落腳的歇息之地。她初入狼身,還不大適應,遂剛至半夜,便打著哈欠沈沈睡去。

夢中她回到了長峰腳下,仙林深處,只有她和長青的地方。

她是玉石成靈,本沒有靈智。

據長青說,她從前不是遠東域的生靈。乃是三千年前,隨靈界仙人來到此地的。

仙人落了一滴血於她身上,為她布下誕靈的法陣。連帶著一旁的長青也從中獲益,早早地有了意識。

仙人這般那般的一番布置,對長青又是一番指點。便有了如今千年過後,她聽長青之言入世這一幕。

老實說,那對她有恩的靈界仙人,她一眼都未見過。若要論親近,定是及不得與她朝夕相伴的長青的。

她被那法陣養了一千年,自石中第一次睜眼,見到的便是那顆樹冠大的出奇,枝幹上眾星捧月般簇著一顆朱紅果子的長青。

“你是我娘親麽?”

玉石中藏著的意念,剛一捕捉上長青的靈識,便如出殼的小雞見到母雞,歡天喜地的纏上去。

那時青嘰還未塑成靈體,只是一縷看不清模樣的青煙。

“不不,老夫不是你娘親。”

這番情景,慌得長青當即化出靈體,仙風道骨的長須老漢,一臉窘迫的連連搖頭。

“哦。那你定是我爹了。”

玉石中藏著的小生靈,歡喜頓了下,又活躍了。

“咳,老夫…老夫也不是你爹。”

剛滿八千歲的長青,撫著長須,漲紅了一張老臉。

“你不是我爹,卻又不是我娘,難道我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麽?嗚嗚……”

方才還搖頭晃腦的青煙,聞言頓生委屈,散發的意念斷斷續續,悲傷的抽噎起來。

“我,老夫長你近七千歲,你喚我一聲爺爺還是使得的。”

見石中小生靈抽抽搭搭的,長青抹抹額間並不存在的冷汗,尷尬的解釋。

“老夫名長青。”

“哦…”

方才還幾欲嚎啕的青煙,頓住了抽噎,圍著長青繞了一圈。

“所以你是長青爺爺!”

“咳,嗳!”

活了八千歲還沒被人如此喚過,某顆萬年紅塵樹喜不自勝,急急應道。

“那長青爺爺,你名長青,那我呢?我叫什麽?”

玉石凝成的青煙,註意力詭異的移到了名字上。

“你……”

“對啊對啊。我的名字呢?”

青煙連連晃動,還未塑成靈體,意念便如此之強。

期待歡喜之意,撲面而來。隔著身前幾寸,長青都感受的極為強烈。

有些怔楞,看著身前嘰嘰喳喳的青煙,長青閃過急智。

背起雙手,仰起下巴,長青微微頷首,“你叫青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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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從這番回憶抽離,青嘰伸直四肢,長長伸了一個懶腰。小小的舌頭,卷成一團,順著舒展的動作伸出狼嘴。

長青曾說,這辰國太子,是昔日那位仙人後裔。

如今天下將大亂,辰國被佞臣鳩占鵲巢,最後一道仙人血脈也要被趕盡殺絕。

修道之人講因果,過去自己和長青,都曾蒙那位仙人賜予靈性,按長青的話講,如今正是報恩的好時機。

只是這辰景,雖然不再是太子,但身上依然有辰國過去的氣運。若要助他,不能以自身修為直接幹涉。

須得用迂回的方式,附身凡胎,遵從人間事凡人手段解決的規則。

長青是一顆萬年古樹,萬年間不僅有了一些神通,更是知曉一些普通小妖精不知道的隱秘。

關於這片大陸的起源,靈界的傳說,青嘰不止一次的想問長青。但長青卻閉口不言,說是時機未到。

歪著腦袋看洞頂,青嘰心中閃過好幾個念頭。

她現下只是一只普通的白狼,沒了法力。原本以為很簡單的陪伴,如今看來步步兇險。

上次蒙面人追蹤辰景,是她誤打誤撞,才用血衣和狼音嚇走了的。

下次呢?每次都會有這樣的好運氣嗎?闖江湖是要真本事的啊。

若,若要在這亂世守護辰景,就只能……

實在是不知道。嘆了口氣。

頭一次為一個人這樣苦惱,青嘰煩躁地蹬了蹬腿。

想不出來索性不想了。先跟在小太子身邊吧。

那麽,辰景呢?青嘰這才意識到,小太子不在洞內。她扭頭將四周看了個遍,都沒看到辰景的影子。

他去哪兒了?

原本還有的睡意一下子消散,若他被人抓走了,她去哪兒找他?

一個咕嚕翻身,從地上彈起。青嘰慌忙出洞去找。

走出洞外,便聽到陣陣鳥雀聲,林子裏已有些亮堂了。

青嘰擡起腦袋,將鼻子對準風來的方向。她是在嗅辰景的味道。

雖然進入狼身,失去了靈力。但她也有了一些,有別於從前的能力,比如嗅覺。

清晨的風,是叢林在放哨。

閉上眼,按下焦急的心情,青嘰一點點分解所有傳到鼻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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