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 12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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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母呆住。

她無比清楚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代表著什麽,而如果沈雁說的是真的,那少年真是宋家的孩子……

許母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今天之所以過來還不是為了和沈家人牽上線,但現在目的還沒有達成,卻先將人得罪了個徹底。

可是訂婚禮那天,當時沈雁也在場,卻沒人說認識那少年,她也是因為這個,才敢這麽說。

許母心思急轉,努力回想自己見過的宋家的幾個孩子,卻沒一個跟那張臉對得上的。

這時只聽另一位太太笑著說:“許太太還不知道吧,宋家那個失蹤的孩子找回來了,今天宋太太就將那孩子帶了過來。”

“我看那孩子長得好,穿著也得體,先不說那孩子和溪喬之間是什麽關系,但我看他們倆站在一塊兒,還是很登對的,沒想到許太太心裏面是這麽看待他的。”

許母聽著身旁這些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其中好些個家裏也想爭奪那塊地皮,不禁又氣又驚,腦子一懵,話不經大腦就脫口而出:“那孩子都丟了這麽多年,誰知道找回來的人是真是假?”

聲音在並不吵鬧的環境下十分刺耳,氣氛登時一冷。

沈雁臉眼神冰冷地看向她,仿佛浸了寒霜:“許太太要是不會說話不如閉嘴?”

一句話讓被氣糊塗了的許母瞬間清醒。

也是,那麽重要的事,宋家怎麽可能會弄錯?

她自知失言,抿了抿唇,不由訕笑道:“剛剛是我說錯了話,宋太太見諒。”

沈雁語氣淡淡:“我覺得許太太那些話倒像是出自真心。”

許母勉強一笑,給自己找補:“我也是擔心宋太太被騙了才這麽一說,現在外面的牛鬼蛇神可不少。還有之前那番話,那話本也不是出自我口,我也是聽了別人說喬喬跟一個小白臉在一塊兒,生怕她被人騙了,所以心急之下才信了那人的話。”

夏大舅母就立刻接著後面問:“不知道是誰在背後這麽編排我們喬喬,也不怕爛了嘴巴,許太太告訴我,我找她去。”

許母:“……”

“許太太怎麽不說話?快說啊,我現在就去找她算賬。”

許母哪裏還說得出話。

最後她連午飯都沒吃,就借口身體不適先離開了夏家。

回去的一路上,許母心中的難堪和驚怒都不曾下去,等到了家,她“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許父正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喝茶看報,看見許母臉色難看地走進來,隨口問道:“誰惹你了?”

許母哼了聲:“惹我的人可多了。”

想了想,許父覺得不對:“你不是去夏家給夏老爺子賀壽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發生了什麽事?地皮怎麽樣了?”

一提到這個,許母只覺堵在胸口的那團氣堵得她更疼了。

她一把將手裏的包扔到沙發上,臉拉下來:“宋家那個丟了十多年的孩子找到了你知不知道,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一點消息也沒聽說?害得我今天在人前丟了好大的臉,還地皮呢,你夢裏的地皮吧!”

許母覺得今天受的氣大部分都是因為許父,如果她能事先知道宋家的事,今天怎麽會在沈雁面前說這些?

她劈裏啪啦一頓說,許父聽了半晌才明白許母都做了什麽,驀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神色也有些不好:“嘉佑和林溪喬的婚約都解除了,你怎麽還跟人家較勁兒?還當著夏家人的面!”

“之前雖然婚約解除了,但我們家和夏家之間至少沒有鬧得多難看,留著這點兒情分,以後也好辦事,結果你今天這麽一鬧,直接就撕破了臉。”

“我早讓你管好你這一張嘴,你不聽,結果今天就給我惹了這麽大的事,林溪喬是夏杭親外甥女,你那麽說人家能有什麽好處?好了,現在不僅得罪了一個沈家,還把夏家人也全部得罪了!”

許母一聽許父將事情怪到自己頭上,登時火大:“你還好意思怪我?你要是自己有本事,自己去把那塊地皮搶過來啊!還用得著我巴巴地去求沈雁?”

許父聽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他又不想跟許母吵,只能深吸了口氣然後轉開話題問:“嘉佑呢?他回國都快一年了,也不見做了什麽正事,那麽多年的書都白讀了?整天不著家,他是不是還跟林家的那個私生女混在一塊兒?”

許母不樂意許父說自己兒子,但也擔心許嘉佑真打算娶那林輕晚,不免著急起來:“我這就打電話叫他回來。”

……

此刻夏家,許母離開後不久,夏杭便從妻子口中聽說了剛剛發生的事,對許家的觀感直接跌到了谷底:“以後也不用再跟許家來往了,就是阿姍將人帶過來也不行。”

他又將夏姍找了過來,語氣極為嚴厲地說道:“這麽些年你做事再怎麽不著調我們都沒說過你什麽,原本只是想著你不疼喬喬,喬喬自有我們疼,但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你任性胡來的性子也該好好收一收了!”

“一開始你說要跟許家聯姻,我跟爸媽一開始是不同意的,但喬喬自己沒說什麽,我們也就沒有插手。只是你看看訂婚禮那天發生的事,再看看許家的態度,那一家子能是什麽好人,偏偏你還跟方文瑛走得近。”

“我問你,我們沒給許家宴帖,你為什麽要將方文瑛帶過來,事先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夏杭冷笑了聲,“我知道你是拿她當朋友,那她拿你當什麽?還不就是利用你來見宋家人?你跟方文瑛認識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到了今天你還沒看清她的為人?”

“她今天還當著你的面編排喬喬,這麽明目張膽欺負到喬喬頭上來,而你一個當媽的,就站在旁邊也一句話不說,你聽了那些話心裏都一點不氣的嗎?喬喬可是你的親生女兒!”

夏杭一番話下來,厲色嚴詞,夏姍臉色青白交加,心中既惶恐又不滿,忍不住想:親生女兒又怎麽樣?

如果當年不是因為懷上了她,她堂堂夏家的千金,怎麽可能會嫁給林瑞遠這種小門小戶的人。

可當年的事實卻是,夏姍愛上了林瑞遠,哭著鬧著要跟他結婚,夏家人一直不同意不松口,恰巧那個節骨眼兒上夏姍查出來懷了林瑞遠的孩子,便以孩子為要挾逼得爸媽同意了這場婚事。

而結婚後不過一兩年,夏姍就和林瑞遠離了心,現在夫妻倆更是形同陌路,夏姍早已經後悔,卻不肯承認都是自己的錯,只一心覺得當初讓她豬油蒙心和林瑞遠結婚的罪魁禍首是肚子裏的孩子。

夏杭見自己說了這麽多,夏姍卻一言不發,再看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肯定沒怎麽聽進去。

小妹是晚來女,爸媽生了三個兒子後才終於得了這麽個女兒,打小就放在掌心裏寵著,以致於讓小妹長歪了性子,自私又任性妄為,做任何事情心裏都只想著自己,從不考慮別人,哪怕做了母親也依然如此。

喬喬是她的女兒,卻從未被當個女兒來對待,林瑞遠不管,小妹更不管,林家那邊他們沒辦法過問,但夏家這邊,對喬喬他們是能彌補則彌補,盡量將小妹沒有給她的愛都補償回去。

夏杭不想再與夏姍多說什麽,擺了擺手:“算了,你上去看看爸媽吧。”

……

林溪喬並不知曉剛剛發生的事,她正帶著白珩和表哥表姐們說話。

聊到白珩身上時,表姐奇怪地問:“你那個年紀早該記事了,怎麽一直不回宋家?”

白珩也沒有隱瞞,將失憶的事告訴了她。

表姐又問起他過去十多年來的經歷:“你去了哪兒?”

林溪喬站在一旁,對於白珩過去那些年的經歷,她雖然從沒有問過,但並不是不好奇的,於是也偏了偏頭看向白珩。

白珩斂了斂眸,像是陷入了某段回憶,隨後笑了笑說:“醒來後就在福利院,後來被一戶人家收養了,這些年過得還可以。”

他一語帶過,林溪喬他們也沒有懷疑。

白珩其實也沒有說謊,只是真實情況並非完全如此。

白珩記性很好,他仍記得當初從海岸邊醒來心臟抽搐將要死去時的疼痛,而他大腦裏一片空白,甚至不記得自己是誰。

後來被送到福利院,不久就被一個家族收養。

那些人給他取名“白珩”,“白”是那個家族的姓氏。

想到過去的事,白珩眼中閃了閃。

白家收養他不是出於善意,只是將他當作棋子來馴養,從而將來可以為白家效命,像他一樣被白家收養的孩子還有很多,孩子們經過智力測定,其中優秀者被就會被挑選出來。

作為只能依附白家而生存的孩子是沒有尊嚴的,他們沒有身份,見不得光,身上會一輩子貼著白家的標記,就像是一條白家的狗,永遠只能聽命於主人的吩咐。

白珩起初也是這樣一條狗,不過後來他站了起來,親手為白家締造了一個商業帝國,讓所有白家人眼中都充斥著對他的狂熱,成了他腳下搖尾乞憐的狗……

“好像可以吃飯了,我們過去吧。”

林溪喬的聲音打斷了白珩的思緒,他擡起眼,看到姐姐正微微笑著看向自己。

宋深的身份應該是真的,當年綁架案中,他落入大海,卻意外去了另一個時空世界。

而他死後,又再次回到了這裏。

原來他和姐姐早已經認識。

可他沒有了那段記憶,姐姐也只記得宋深。

眼前的笑容真切而溫暖,白珩目光閃爍,眼睫輕顫,隨即蓋住眼中的漆黑,姐姐親近自己只是因為……宋深吧。

嫉妒陡然間在心中滋長。

他低斂著眼,安靜地站在原地。

林溪喬看見,心驀地一緊,或許是因為過去的病痛,白珩的臉總透著股蒼白之色,哪怕已經治愈,也依然比一般人要白上許多,那是種不健康的蒼白、冷白。

而此刻,他的側臉落下大片陰影,比之以往更顯脆弱。

她不由放輕了聲音問:“怎麽了?”

白珩緩緩地擡起了眼。

臉色似乎沒有異常,林溪喬默默松了口氣。

“沒事。”白珩嘴角微彎,“姐姐餓了吧,我們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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