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三個世界11

關燈
錯愕中的陳三願手指按在琴弦上, 泠泠彈出一個調子,再次聽心的結果卻變成一團迷霧。

那剛才聽心的結果更加可信了。

陳三願自問玉幻仙宗的聽心之術, 會用的人中間, 她也算翹楚,倘若兩次結果不同……

那最不可信的那一種就是真的。

聽心對敵, 是為了看對手心中的虛妄渴求, 讓對手自己亂了方寸。

陳三願真的少見這樣簡潔訴求之人,他不求萬人之上, 不求腰纏萬貫, 不求左擁右抱。

竟然……竟然……含章仙尊是他的師父, 含章仙尊知道嗎?一定知道, 全場只有含章仙尊能擋住她的聽心之術, 再看看到的白霧, 就是含章的手筆……

“陳師姐……”萬俟夙夜在唇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你……”

萬俟夙夜倒不會亂了心, 他就是害怕要是天下皆知的時候, 含章又要找他的麻煩。

敏感脆弱,又什麽事情都要把萬俟夙夜擺放在首位,自己放在末位, 什麽都想給他, 想對他好,卻不得其法, 不知道萬俟夙夜心中最想要的,也最簡單。

萬俟夙夜只想關起門來過日子。

看臺上的弟子們都在擠著腦袋看過來。

“這陸刎心中到底想了什麽,陳師姐竟然羞成這樣。”

“我猜是些汙濁不堪的東西。”

“我可打聽過, 這位含章仙尊親傳是二十四洲八十一聖器唯一的活聖器,陰靈根。”

“就是那行男女之事就能漲修為的陰靈根?”

“難怪,聽說他才二十歲就是出竅期修為了,原來如此……”

他們的話才說了一半,突然就感覺自己張不開嘴了。

一道聲音灌入他們耳中:“看幾位都不是我太一仙門的弟子,可幾位的話實在聽不入耳,我就不得不出手替你們師門給點教訓,風太大,別閃了舌頭。

是含章仙尊……

看臺上那麽多人,那麽熱鬧,怎麽偏偏就聽見們說話了,得罪含章仙尊,就算是嫡親的師父,也不敢來救。

他們閉著嘴,目光落在看臺下白衣的含章身上,一背脊上升起一股森寒。

被渡劫期修士盯上,他們嚇得都些看不清面前是什麽樣的龐然大物。

這幾個人再也沒了說三道四的心思,甚至有些想拔走走人,真的去提腿的時候,才發現雙腿抖如篩糠,已經不受控制了。

含章擡頭,輕輕撇了他們一眼,他就跌坐在看臺上。

萬俟夙夜與陳三願的比試還在繼續,陳三願說:“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與陸師弟動手了。”

“多謝陳師姐,玉幻仙宗可還有別的比試,不如試試。”萬俟夙夜道,比拳腳,顯然是法修的陳三願吃虧,萬俟夙夜投桃報李,不願意占她的便宜。

“聽心對你無用,你不必謝。”陳三願說。

“要謝的。”萬俟夙夜說:“還請陳師姐換個擅長的。”

“那就換一個。”陳三願說。

萬俟夙夜說:“陳師姐請講。”

她的手放在琴弦上,“聽我一曲,而後再看,能不能引起你的心魔。”

“心魔不是渡劫期才有的嗎?”萬俟夙夜問,這個世界的修煉的過程跟他以前遇見的偶不同,道就是道,只有侍奉天道的才叫修道。

“心魔是人生而就有的,隨人生境遇,浮沈成敗,又會變化出不同的心魔。”陳三願說。

“陳師姐還是換一個吧。”萬俟夙夜說,他總覺的比這個陳三願也不占上風。

“不換了。”陳三願盤腿座下,玉琴橫在她膝蓋上,“煩請含章仙尊布置一個隔音結界,將聲音阻隔。

玉幻仙宗引出心魔的親生含章是親眼見過的,倘若聽見琴音的人心術不正,有可能立地成魔。

若是一群心術不正的人聽見,那就是血流成河。

含章將結界布置好,示意陳三願可以開始。

“陳師姐請。”

場上三人,陳三願俯首在玉琴前,指間琴音作響。

含章時刻看著萬俟夙夜,如果真的被勾出心魔,他一定替萬俟夙夜當場扼殺,不然他受克制心魔的苦楚。

萬俟夙夜閉眼聽著琴音,他心中想要什麽自己最知道,心中沒有一個陰暗的角落的能被見縫插針,萬俟夙夜被情緒被琴音主導,自己想了想,好像真的沒有。

一曲琴音停下,最後停手一聲仿若鳳凰清啼。

萬俟夙夜雙眼清明的看著她。

“是我輸了。”陳三願說,她好像料定這樣的結果,沒有半分的喟嘆不服。

“陳師姐承讓。”萬俟夙夜說。

這樣就又要比一場,萬俟夙夜對陣程鳳去,掙個第一。

想起早上含章的交代,遇上太一仙門的弟子,要放個水。

大椿峰在太一仙門更像是隱居用的,大椿峰出了風頭,別人還能怎麽說,高看含章?放眼二十四洲就再也沒敢不高看含章的人了。

到時候最怕聽見有人說,太一仙門不過就一個含章仙尊才撐起來正道魁首的名頭。

靈虛兢兢業業,為太一仙門當牛做馬,含章看著就覺得有趣,當年要不是含章以救命之恩相挾,現在勞心勞力的就是他。

程鳳去是靈虛的嫡傳大弟子,禦劍峰的大師兄,讓他當這個竹枝新會的頭名,左右比陸刎要體面。

陸刎的心性含章了解,這些虛名看輕似過眼雲煙。

萬俟夙夜本來想上臺就認輸,又害怕那些屬長舌婦的到時候說三道四的,讓人聽了厭惡。

就上臺跟程鳳去纏鬥起來,對上程鳳去,萬俟夙夜又不能那麽悠閑了,真說能不能贏,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假裝被程鳳去打出去的時候,演的很是逼真。

“程師兄,我認輸。”

程鳳去第一時間飛身過去,想要將他拉起來,還沒飛過去,就看見含章已經將人接在懷裏。

相較那些比試上受了重傷,性命垂危,萬俟夙夜這就像撓癢癢,長老們說的果然沒錯,陸師弟就是含章仙尊的眼珠子。

程鳳去暗自想著。

“比試結束,太一仙門,程鳳去勝。”含章宣布。

接著是元嬰期結束,頭名是逍遙劍宗,太一仙門拿了一個第二。

築基期、金丹期人數多,第二天才決出勝負。

金丹期的比試也結束了,第一名是太一仙門,獨孤禦。

築基期的勝者是嬌影。

逍遙劍宗的長老將嬌影的比試全都用留影石錄了下來,嬌影拿了頭名,連忙捎了書信回逍遙劍宗給一笑真人,羲陽仙子報喜。

靈虛整日笑的牙不見眼,平日見獨孤禦淘氣都要罵上兩句了,最近見他總到山下晃悠,都是讓人早些回來修煉就放任他去了。

竹枝新會大獲全勝,連帶著靈虛對陸刎都更好。

借著靈虛高興的勁頭,獨孤禦,嬌影一起去長陽仙子跟前蹭吃蹭喝。

好久沒跟他們一起出門閑游野逛,可萬俟夙夜一點也不想出門。

出竅期以後,萬俟夙夜越來越少去禦劍峰修行了,禦劍峰的李長老一直想給他在禦劍峰安排一個職位,讓他教導弟子,等大乘期以後,找個峰頭自立門戶,當個閑散長老。

萬俟夙夜不想從大椿峰離開,他就想在大椿峰賴著。

“不想去禦劍峰就不要去,倒是獨孤禦他們幾個,再邀你去玩,你就去吧,總不能一次次辜負人家。”含章說著。

“好。”萬俟夙夜坐在一旁,拖著下巴看他往紫雲丹爐中放著提鮮湯汁的天材地寶。

“等你大乘期了,就能挑選自己獨居的山峰了,你可有中意的?”含章問他,從丹爐上升起的熱騰騰霧氣中偷看過來的眼神,那麽不真切。

萬俟夙夜總覺得他眼神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挽留。

只是別扭著,說不出口。

“嗯……我倒是看中一座。”萬俟夙夜說。

含章臉上果然流露出一絲黯然,他說:“那一座?可要我去跟靈虛說先替你留下來。”

萬俟夙夜站起來,走到含章身後將人整個抱在懷裏。

“我啊,看中了……”

含章勾著頭等他的下文,臉上被偷襲一下。

“大椿峰,以後我還要在大椿峰成家。”萬俟夙夜說。

含章擡手就在他頭上巧了一下,竟然學會跟他打趣,“小心我趕你下去。”

“師父從來舍不得我,你都不知道靈虛師伯怎麽說我,他說我是師父的眼珠子,上行下效,整個禦劍峰都對我恭敬的很。”

萬俟夙夜著,從含章身後拿起紫雲丹爐中的勺子,吹了吹,嘗了一口。

“師父的手藝果然沒話說。”萬俟夙夜說著,將勺子遞到含章唇邊:“師父你也嘗一口。”

他剛才喝過的勺子的邊緣正對著含章的嘴唇,含章想躲就要躲進萬俟夙夜的懷中,更何況他也不是真心實意的想躲開。

就著萬俟夙夜的手,他淺淺嘗了一口,一言不發,任由萬俟夙夜將他抱在懷裏。”

入夜,含章進入自己房中就關上了門,萬俟夙夜也不“窮追猛打”。

當日他在太一仙門山門下買了一匹布,在小陽崖已經用七寶蛛絲照著花樣織成布匹,今晚就要做成一件長袍送給含章。

他辛辛苦苦的忙活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是含章先來敲他的房門。

將房門打開。

“你也大了,不如就今日加冠吧。”含章說。

萬俟夙夜笑著問:“倘若我不加冠,就算成人,師父與我親近時候的推舉,是不是因為羞恥心?”

“胡言什麽。”含章說著:“坐過來,我替你梳頭。”

萬俟夙夜乖乖坐下人任由他將自己頭發全都梳起來。

而後含章從袖子裏拿出一身新衣新鞋新帽。

“來換上新衣。”含章說。

萬俟夙夜看著一身的花樣,眼中笑意更深,他和含章真是心有靈犀。

“不如,我也替師父換一身吧。”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托納提烏,程予書的地雷鞠躬!

感謝“糯米糍”“gooee”“不想睡”的營養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