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流觴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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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說著笑著到了十八漢星亭,分別被書童引進了各自的座子。

寧語扶著“一瘸一拐”的淑兒在十八漢星亭的首亭漢鰲亭下列的座子入了座,她們的座子位於溪水西側,對面都是男賓,男女賓客相對而坐。

驚喜的是,寧語在落座後,發現身旁竟然是筱影。

“筱影!你剛才去哪了?”

“沒去哪,就是去找白止哥哥了。”

“那找到了嗎?”寧語問到。

“找到了,我找到後就回來了,卻發現寧姐姐你不在這附近。”

“你既然找到了白公子,幹嘛還要回來找我啊,多好的機會啊……”寧語挑了挑眉。

“……寧姐姐,以後就別拿這事打趣我了。”可筱影臉上並沒有出現以往的嬌羞。

筱影往對面張望,像是在找什麽人。

“筱影,你在找誰啊?是白公子嗎?他在那啊!“寧語眼神瞟了一下對岸。

“不是。“筱影低下了頭,但那神色中還是透露著一絲失望。

看她這副樣子,寧語也就不好再說什麽。

而這時,流觴會也要正式開始了。

眾多才子佳人立於漢鰲亭周圍,中間隔了一道玉溪,真是美人、美景。

只見崔銘赫然立於亭中,身旁圍了一堆“美男才子“,三哥也在其中。崔銘侃侃述過賀詞之後,眾人也就沒那麽拘束了,三五成群地順著溪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盤膝而坐,觥籌交錯,霎時間,幽靜的山林間充斥著人間煙火的喧囂。

寧語看著坐在斜對面的崔銘,頓時覺得我們這些人和他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他才是屬於這個山間的隱士。

咦?那個崔銘的手……挑起的是……一個公子的下巴?!

這裏這麽開放?!

也是,突然想起來這裏好男風並不是什麽新鮮事,據說當朝皇上就是男女通吃,不過這也是坊間傳說。

另一岸,林續的眼神幾乎一直在寧語身上游移,將寧語盯著崔銘的狀態一收眼底。

女人!真是丟人!

本想將杯中的酒一飲而下,但想想自己那酒量……最後還是拿起了桌上的葡萄,連皮都忘了吐……

螳螂捕蟬,瑞明在後。任皎兒更是將他的動作看的真真的。

真是大意了……以前她竟然沒發現還有這個隱患!

今日雲景好,水綠秋山明。攜壺酌流霞,搴菊泛寒榮。一場流觴會也就在眾多才子的詩音詞韻中完美結束。

在回府的馬車上,寧淑終於忍不住了,“長姐!今日真是太謝謝你了!公主她過來的時候,淑兒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我在路上聽說看見我和豫王在一起,我就懷疑有可能是你,下山的路上又聽說你不見了,我就更確定是你了”

“長姐……”本來還好好說笑的淑兒突然冷不丁地開了淚閘,不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寧語。

“你太傻了……”寧語做到淑兒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如果她沒猜錯,從一開始地支開她,到後來支開心兒,都是因為淑兒受了蠱惑,打算和她的大皇子私奔。

但從後來的事看,很明顯,大皇子最後爽約了。

“長姐……他甚至想殺了我!”這時淑兒再也壓抑不住了,直接撲到了寧語的懷裏。

“什麽!”

“是的……我來到了約好的烏船上等他……誰……誰知,那船夫竟然綁了我!想將我……沈江!”

寧語萬萬沒想到那個林庚會做出這等禽獸之事!

教唆女子跟他私奔本就是對淑兒的不負責,他竟然還想將淑兒滅口!

寧語現在算是明白瑞明公主說的那雙烏船外的繡鞋是怎麽回事了,他這是想偽造成情傷投江自盡啊!畢竟淑兒是相府千金,就這樣失蹤了,不好交代。

“淑兒……”寧語感覺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是多餘的,還不如不說。

想想剛才在山上林庚摟著孫覓柔那個樣子,寧語就覺得牙根都是癢癢的!

回到府裏以後,寧語又百般囑托了心兒,叫她一定要看好她家小姐。

早早就迎在院門口的李氏,盈盈的笑臉在看到寧淑那張哭腫的眼睛時,頓時垮了下來。

“淑兒啊,這是怎麽了啊?來,娘看看,喲,你看看這眼睛哭的。”

扭頭就是一聲怒吼,“寧語!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欺負我家淑兒的!”

寧語念她愛女心切,不想和她計較,“姨娘,不是我……”

“娘!你怎如此無禮!為何淑兒受了委屈就一定是長姐幹的?”

這時,屋內的寧致遠聞聲出現,顏色俱厲地說道:“淑兒說的對!你先帶淑兒回房!語兒……你到書房來一趟。”

關上書房的門,寧語就一五一十地將這事講了明白。

“彭!”寧致遠的手氣地差點把硯臺震掉,“這個林庚,欺人太甚!”

寧語上前扶了扶那硯臺,“爹爹,那大皇子估計是一早就算計好了,先是用私奔這個幌子誘騙淑兒到烏船上,然後再將她沈江,偽裝成她自己投江的樣子。”

“淑兒啊……真是太傻了!”

這天夜晚的晉王府,格外安靜。

林續正準備歇下的時候,臉突然被一塊布給蒙住了。

“誰!”林續大喝一聲,同時猛地扯下來那塊“蒙眼布”。

這一吼不要緊,把辛一和迦南都引來了。

“王爺!”

再一看,林續發現手中的竟然是一個……衣服?

黑夜中,林續看不清手裏的到底是什麽,只能依稀地摸出那花紋,兩手拼命地想摸到這衣服的肩部,可是怎麽展開都不對勁。

“辛一!點火!”

辛一被突然的點名嚇了一跳,“啊?我?”

“快點!”林續急於想看清手裏的東西。

“王爺,我幫你點!”迦南拉住了辛一的手,搶在他前面摸到了燭臺前。

微弱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林續手中的物件。

“王爺,這是啥啊?”迦南嫌棄地拿起了林續手中的東西,東扭西扭的,還是沒看出來那是什麽。

辛一上前,一下子就抓住了兩個角,手一抖,一個衣服的樣子赫然出現在三人的眼前。

“這……原來是件衣服啊!哈哈哈哈……做的也有點大了吧!”迦南毫不掩飾地嘲笑了起來。

“我覺得還好啊,就是稍微大了些。”辛一開口道。

“你們兩個!現在是討論這件衣服的時候嗎!”

辛一趕緊把衣服扔給了林續。

“王爺……”

“咕咕咕……”林續聽到院裏那蹩腳的布谷叫,瞬間明白了,“你們先下去吧!”

“王爺,不要調查一下這件衣服嗎?”

“不用了,趕緊下去吧!”

等他們都走遠了以後,寧語靜靜地出現在林續床邊的桌子旁。

氣鼓鼓地說道:“迦南那是什麽眼光啊!這件衣服那麽難以辨認嗎?!還是我家韻兒的兄長有眼光!”

“寧大小姐現在進出王府,如入無人之境啊!看來王府要加強戒備了。”林續不茍言笑地說道。

寧語再次被他這種冰涼涼的語氣給刺到了,今天的流觴會上,為了和他置氣,她幾乎都沒與他有過眼光交流,可是回到府內後,心裏又是一陣陣的懊悔,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帶上這件衣服來,可他竟然還是這副樣子!

“七夜!你!”寧語氣得沖到他床前,一把抓過那衣服,“還給我!”

誰知林續楞是不撒手,僵持了半天,就蹦出來幾個字,“這……是給我的?”

“不是!”寧語正在氣頭上,也不肯松手。

“嘴硬!”林續猛地一拽,直接把寧語拉進了懷裏。

寧語就這樣趴在了林續的胸上,直直地看著他,而林續也是靜靜地低頭看著懷裏的人。

本以為寧語會反抗,可是……

可是寧語竟然順勢將臉貼在了他的胸前,“七夜,我越來越看不透你了,之前你不理我,我還自以為是地認為你是擔心我,不想讓我卷入你的陰謀中……呵,誰知你在傷我一掌後,竟然還對我不聞不問。”

“我就又想啊,是不是你還在猶豫,聽到你和瑞明公主恩愛的傳聞,我還以為是你蒙蔽皇上的手段。”

寧語仰臉看著他,“剛才,你還是老樣子,對我一臉客氣相,可現在,你這又是做什麽?你既然決定與我不想往來,就不應該像現在這個樣子啊……”

這時她突然從林續的懷裏掙脫了出來,拽了拽那衣服,“既然我拿不走,就留給你當燒柴布吧!”

林續想拉住她,但手伸出去卻又懸在了空中。

“寧語……”他叫住了她。

“你這個女人……真是聰明,本王是個蠢材,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剛才在做什麽。”

“你這句話……倒是不錯,可是我不想當聰明的人,猜一個人,太累了……”說罷,她便一躍而去。

“你這輕功……學的不錯。”林續看著剛才她離開的地方,喃喃自語。

第二日,寧語第一次缺席了早餐,她讓韻兒和阿爹說她不舒服,不要請郎中。

更稀奇的是,老太太聽說她病了之後,倒是來清苑看她了。

“老夫人,您坐!”韻兒讓人搬了一個軟椅到床邊。

老夫人面無表情地坐在了那椅子上,“聽說你病了?”

“沒多大的事,就是小風寒,讓奶奶擔心了。”

“誰說老身擔心你……”老夫人傲嬌地別過臉去,“就是老身沒有你這個丫頭按時請安,總感覺少了點什麽。”

“好,語兒一定盡快好起來,去給奶奶請安。”

“丫頭,這京中的人最會這些把戲,不管是‘災星’、還是‘殺人疑兇’,都別往心裏去!你要是為這難過,可就著了她們的道了。”

原來奶奶是這樣認為的啊……

寧語心裏止不住的高興,這個老祖宗終於認可自己了,也不枉自己日日請安,陪著老人家講故事。

一開始,這老太太根本不理她,可到後來,她一個故事講完要走的時候,老太太還會說:“就這一點啊?老身還以為你這個丫頭有多少墨水呢!和你娘一樣!”

寧語後來漸漸明白了,自己的老祖宗分明是一個嘴硬心軟的老奶奶。

“謝謝奶奶,不過語兒不是因為這些事,語兒……只是單純地覺得有些累了。”

老夫人看她一臉疲乏,便拄著拐杖起身,“那你好好休息吧!哼!你以為老身喜歡在你這屋裏啊!”

走到門口還不忘教訓阿柯一頓,“你這丫頭,咋就這麽不討喜呢!你看看韻兒這丫頭,成天笑得像傻子似的,多喜慶!”

一旁的韻兒,剛被誇的得意臉就耷拉下來了,不知該是哭還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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