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常覺得自己的。

明明知道，但是。

伍常，“你……”

羅閻伸出手，在他臉上一晃。

伍常頓時就沒話說了。

連空氣中，都是。

伍常微微低下頭，然而目光所及，卻變成了他的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羅閻的習慣，他即使白天穿的西裝革履，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換上中式的黑色裏衣。

那衣服是在一側系帶子的，他側躺的時候，帶子就沒了多大的作用，

——伍常——

“你怎麽了？”羅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好的，怎麽不敢看我似的？”

問話的時候眼底帶著驚訝，似乎十分疑惑。

伍常覺得自己也是倒了黴，不知道。

伍常清了清嗓子，“那什麽，我跟你說，我是彎的。”

“嗯？”羅閻顯然不明白這個詞匯的意思。

伍常翻了個白眼。

老子為了你特麽都喜歡男人了，你現在跟我嗯？

嗯你妹，嗯你弟啊！

他心裏慪氣，不想回答。

喜歡一個心裏有別人的人就夠苦了，對方還是個男人！

羅閻等了半天不見伍常說話，皺皺眉，“到底是什麽意思？彎的？什麽彎的？”

伍常忍無可忍，伸手一把拽住他的領子，“老子喜歡男人！”

羅閻挑挑眉，“我也是。”

“老子不是怕你歧視我啊！你懂不懂！兩個喜歡男人的人躺在一張床上！”

“這跟孤男寡女幹柴烈火有什麽區別！你就不怕我把你給騎了啊！”

伍常也不管羅閻會不會被嚇到，直接就朝著他吼了起來。

羅閻看著他急躁的樣子，心思一轉。單手捏住他的虎口，將他的手拽下來，然後平躺到了床上。

伍常心裏哭唧唧的，翻過身去將被子抱在懷裏，委屈死了。

“我……不舉。”

等了半晌，兩個人都沒說話。伍常還以為他已經睡過去的時候，誰知道突然聽到這麽一句。

伍常一楞，急忙轉過身來，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你說什麽？”

羅閻神色不變，看上去倒是坦然的很，“我不舉，所以我們躺在一起，也很安全。”

“呃……”伍常同情的看著他，接著又往他看了看。

“我記得……你好像可以有反應的啊。”

伍常記得羅閻有時候露出懷念的神情時，。

竟然讓伍常心有戚戚。

羅閻苦笑，“也只是那樣而已。”

“自從跟得嵐分開，我就沒有成功過。”

“呃……”伍常不想說話了，躺回去，翻過身，不再理他。

到底要多愛一個人，才能愛到這種程度？

連身體都不會對別人起反應，活該當一輩子合上！

伍常將腦袋埋在被子裏，一聲不吭。

伍常很快就睡了過去，夢裏雲遮霧繞的。他總覺得自己在走一條很長的路，卻不知道目的地是什麽。

羅閻，他很想找到羅閻。為了這個目標，他一直一直往前走。

不知道自己走過了什麽地方，更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

正在夢裏這麽想著，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座山。

伍常覺得這山有些眼熟，這不就是東山村的後山嗎？

他盯著山頂看，就看見四個黃紙小人在那裏砍樹。

一下一下，十分的富有節奏。

伍常看著它們斧子落下時，像是有一道金光竄過。

一點點，像是淩遲一般，將那些樹一點點的蠶食。

那些樹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樣，伍常想了想，幹脆在原地坐下，抱著膝蓋看著。

他想，在這裏等著，羅閻就會來的。

正想著，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伍常回頭一看，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袍子的男人走過來。

那男人看上去風流倜儻，一舉一動皆是風采，就像是從畫裏出來的美男子。

氣質如蘭，滿身書香。

伍常看著他，覺得這個人非常的親近非常的熟悉。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看不清對方的臉。

伍常覺得自己是認識他的，而且那張面孔熟悉的很。但是就是在夢裏看不見，總覺得他的臉前面遮著一層什麽。

對方走到他身邊，也跟著席地而坐，一起看著山上。

“你想要那樹被砍倒嗎？”

伍常點頭，“想啊，只有那些樹被砍了，我們才能離開。”

對方詫異的看著他，“你們隨時都能走的，不用破壞陣法。”

“我們可能能走，但是村子裏的人走不了。”伍常一臉落寞，“死了那麽多人，太可憐了。”

“有什麽可憐的？”對方不以為意，“你身為人，覺得人死悲傷。但是你會為螞蟻而悲傷嗎？會為雞鴨悲傷嗎？”

“你是神，人對你來說就是螻蟻。”

伍常覺得對方說的話不對，但是想要反駁他，又找不到好理由。

對方卻已經不看他，而是看向山上，“這陣法若是破了，地底下壓著的陰物就會跑出來。”

“我知道那閻王能管的了，但是不是給自己找事做？左右這個村子沒幾個人了，死了就死了好了。”

伍常聽對方這麽說，心裏就急了。

“你怎麽能這樣？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就算對神來說，人如螻蟻，但是螻蟻尚且偷生，為什麽不能給他們機會？”

“天道輪回，誰死了我都不難過。但是不到該死的時候，就得好好活著！”

伍常有些生氣，“最討厭你們這種人，嘴上說著假大空的話，敢情死的不是你家裏的人！”

對方楞了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我說小家夥，多少年了，你還是心性不改。”對方伸出手，在他的臉上捏了捏。

他的手冰冰涼涼的，卻很軟。

當他的指頭碰到伍常的時候，伍常只覺得全身都跟著激了一下。

明明他跟自己是對立的，但是伍常卻不生氣。

只是，只是覺得……有些朋友吵架，互懟的意思而已。

“有點人性好啊，要不然，這天地大道，就著實沒意思了。”對方喃喃自語，伸手用長袖突然一揮。

原本繚繞的霧氣一下就消失了，眼前的景象變得更加真切起來。

伍常站起身來，看著後山山頂那棵突然歪倒的大樹，“怎麽，怎麽突然這樣了？！”

對方笑笑，“當年我因為一個機緣，給了那將軍一個陣法。本來只是想要幫一個小忙，卻沒想到衍生出這麽多的事端來。”

“是時候該收回了……”

他話音一落，山頂那棵最為粗壯的樹應聲而倒！

那棵樹的樹幹得有成年人合抱那麽粗，一下斷掉，直接從山頂滾了下來！

伍常嚇了一跳，就看見那樹像是變成了壓路機一般！

所經之處的樹木全都被它給壓倒，竟然給生生的壓出一條道來！

原本在砍樹的紙人們也有些驚慌，似乎一下失去了任務目標，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似的。

伍常轉過身要跟那個人說話，誰知道一轉身，對方就化作一團白霧，直接消失了！

伍常想要喊兩聲，卻突然天旋地轉，猛然從夢中驚醒！

“呼！”伍常從床上一下坐了起來，全身都是汗水，坐在那裏呼呼直喘。

外面已經天大亮，看上去得有十點左右的樣子。

身邊早就沒了人，外面偶爾有幾句對話的聲音，應該是羅閻跟老人家在院子裏。

伍常越想越是覺得那個夢蹊蹺，趕緊穿上衣服鞋子，從臥室裏跑出來。

“怎麽了？”看見伍常臉色不好看，羅閻有些擔心。

“我，我做夢了！”

羅閻伸手整理了一下他雞窩似的頭發，“噩夢？被嚇壞了？”

伍常連連搖頭，伸手拽住他的手，“不是，是……”

他還沒說話，外面突然聽見轟隆隆的一聲！

伍常拉著羅閻就往門外跑，剛跑到門口一開門，就看見一棵大松樹從山上滾了下來，從門前的路上一路翻滾，直直的朝著村口滾去！

伍常瞬間驚呆了。

羅閻擰著眉，看著那棵樹，似是不解，似是驚訝。

伍常心跳的厲害，心想難道夢裏的事情是真的？！

他看向羅閻，心想自己要不要告訴他？

伍常雖然知道自己有些特殊，但是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如此特殊。

他在夢裏對話的那個人，是不是神仙啊？

他在夢裏說要解開陣法，結果一大早那樹就……

伍常出了門，站在路上往山頂看去。

就看見原本種著密密麻麻松樹的大山，突然多出一條道來。

那條道的寬度，剛好是這樹的高度。

而且那條道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各種樹木，一看就知道是被那棵大松樹給壓倒了的。

伍常咽了咽口水，拽著羅閻的衣角，晃了晃，伸手指著山上，“你看那裏……”

羅閻擡頭看去，更是驚訝。

急速掐訣，快速隱形，兩個人瞬間出現在了山腳之下。

伍常緊緊地跟在羅閻的身後，陪著他上前查看。

羅閻伸手招來山頂的四個紙人，發現它們轉作一團，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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