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畢業典禮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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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林青禾抱著安安坐在軍校大禮堂裏。

臺上校領導慷慨激昂地發表講話,盧向陽這一批畢業生人數不算多。至少學生加上來觀禮的家屬都沒把禮堂坐滿。

“爸爸!”安安指著臺上作為優秀生代表的盧向陽。

林青禾趕緊把脖子上的相機舉起,對焦後, 哢嚓哢嚓連拍好幾張。

“同志, 你是記者?”旁邊一個大娘問道。

“不是, 他是我愛人。”林青禾笑盈盈地看向盧向陽。

“也是我爸爸!”安安挺起小胸脯, 很是驕傲地說。

她可是知道優秀畢業生就是全班表現最好的學生!放暑假前,她就和小哥哥趴在墻上看過她們幼兒園的畢業生典禮。那個上臺發言的畢業生就是她們陳老師天天誇的大班的大姐姐。

“哦喲, 那真不錯。這同志五官端正,氣宇軒昂,看著就一身正氣的樣子。閨女,你這一生差不了。”那大娘誇了句。

“不過閨女你看著也不差, 你們還真相配。瞧這小丫頭,唇紅齒白的,是個尖的, 把爹媽的優點都占了。”林青禾右手邊的一個看著比她年長幾歲的嫂子聽到聲音也扭頭誇了一句。

“哪有, 大娘、嫂子你們過譽了。”林青禾笑著道,然後又很上道地主動說, “等會我給你們拍合照不?照片洗出來我就送去門衛那邊, 差不多得一個周吧。到時候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真是麻煩你了。”那大娘喜上眉梢,她一開始和林青禾搭話其實就存了這個心思,沒想到這閨女這麽會來事。

“那打印的錢你可不能推辭, 總不能還讓你往裏搭。”那嫂子也很驚喜,她就是單純的誇一句而已。

林青禾搖搖頭,“咱們都是共和國的軍屬,本來就是一家人。說這個幹啥, 您二位不用見外。咱坐一塊也是緣分。”

那大娘笑意更盛,拉起林青禾的手,“閨女,我頭先打眼看你就知道你是個心眼正的。你也別麻煩還送門衛了,你把你家地址和我們說了,我們自己去拿。我兒子叫李國康,原來是中原軍區三六七團步兵營的。參加了對越自衛戰,傷了腿本來是休假養傷。他們領導給安排的進軍校學習。”大娘介紹道,她還想取照片的時候給帶上些東西感謝呢。

“我男人葉波清原來是唐津軍區的,他是78年就來軍校學習了。”

林青禾說了家裏的地址,正好盧向陽在臺上做自我介紹,她就沒介紹了。

看著臺上意氣風發的盧向陽,聽著周圍幾個家屬對他的誇讚,林青禾打心眼裏感到自豪。

典禮結束以後,盧向陽走到林青禾身邊,“小禾,你們再等我一會子,前陣子交了份報告。院長讓我去他辦公室,我估摸著是說那份報告的事。”

“好,你去吧。”林青禾幫他把有些歪的軍帽正了正,然後輕聲說,“老公,你真棒!”

那小眼神看得盧向陽心中一熱,要不是顧忌是公眾場所,他都想把人摟進懷裏了。

他給了林青禾一個晚上你等著的眼神後,就轉身走向院長辦公室。

盧向陽走後不久,剛才說好拍合照的大娘和嫂子,他們的兒子還有丈夫也過來了。林青禾幫他們以畢業典禮的舞臺為背景拍了照片,然後才走出禮堂,牽著安安在操場的樹蔭下等著盧向陽。

院長辦公室。

除了軍校院長,辦公室裏還有兩位穿著軍裝的老人,看他們的肩章就知道這是軍區的大領導。

盧向陽推門進去的時候,有一瞬的意外,然後就恢覆神色,問好。

院長滿意地朝盧向陽笑笑,然後也沒兜圈子,直接開口道,“向陽,今天找你來主要是因為你前陣子交的那份‘論導彈武器發展趨勢和如何運用到實際戰爭’的報告。這兩位是我從前的老搭檔,聽我說了一嘴後,今天特地過來想要聽聽你的想法。”

盧向陽點頭,正要說話。那兩位領導其中一個開口道,“去年五月法卡山收覆後,越軍帶著百人兵力反撲。西南邊防四連兩次擊退敵軍,但是最後鎮守高地的除了一名身負重傷沒有武器只能拿石頭戰鬥的戰士之外其他戰士全部陣亡。敵軍炮兵猛轟法卡山,陣地表面巖土幾乎全部被炸松了……雖然最後保衛住了法卡山,但是我們也傷亡慘重……”

說到最後,那老者,問了句,“小盧同志,你知道是什麽讓我軍承受如此慘重的傷亡嗎?”

盧向陽猛然擡頭,對上他的視線。

老者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眼角雖被皺紋包圍,但是他的目光依然犀利,聲音沈重,繼續道:

“因為指揮失誤!因為武器跟不上!

你交的那份報告我看了,其中有一段話我是很認同的。未來的現代化戰爭中,無論是空戰、海戰還是陸戰,都將是導彈戰。導彈是未來戰場的重要武器……早在20年前,主席他老人家就力排眾議,一定要讓我們自己國家的科學家研究出……

小盧,我看過你的履歷,入伍也有十幾年了。大大小小的戰爭你也參加過不少,特殊任務和軍中大比都拔得頭籌。很不錯,我們都老了,以後就得看你們年輕人的了。但是現在時代不同了,和我們過去也不一樣。兩年前你從戰場上回來,按理來說應該是給你升職的,但是你被你們團長送來了軍校,說實話你失望嗎?”

盧向陽搖搖頭,“不失望。我知道團長是為我好。就像您說的,現在時代發展不同了,而我只是個很普通的兵,對現在很多新的軍事理論也稱不上了解。團長送我來學習的用意,我懂。”

三人聽了他的話都笑了,那兩位老者端起茶杯,用杯蓋瞥掉茶葉沫子,喝了口水後,另一位眼含深意地看了眼盧向陽,接著說道:

“本來以你的履歷和成績該是分配到京都軍區的。但是看了這份報告,我們對你的分配又有了新的想法。有一支即將成立的野戰團,你願意去帶嗎?不是在京都,地點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只能說那是遠離人群的深山裏,條件嘛,肯定是艱苦的。但是對這個野戰團我們抱有很大的期待。未來……”

盧向陽點頭,他的心都隨著他們的描述變得火熱火熱的,直到走出院長辦公室後他耳邊好像都回蕩著自己剛才鏗鏘有力的回答聲。

“報告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說是讓林青禾等一會子,實際他出來的時候,太陽都要落山了。操場上熙熙攘攘的,有在跑步的,還有在對打的。他的目光搜尋到旁邊樹下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後,加快步伐向著她們走去。

“小禾。”他小聲叫了聲媳婦,閨女都在他媳婦懷裏睡著了。

“累不累?等久了吧,我來抱吧。”林青禾坐在一塊石頭上,盧向陽從她懷裏接過閨女。

“手好酸,還好你閨女瘦了,我在國外的時候又跟著同學一塊去打排球了。要不我還真抱不了這麽久。走吧。”林青禾甩甩酸脹的右胳膊,左手拉著盧向陽的衣角站起身。

“嗯,咱們回家。”

把媳婦和閨女送回家後,盧向陽又騎著自行車趕去火車站買夜裏回東北的車票。主要是小禾休假時間不多了,早點回去,回來的時候還能在家好好歇歇再去單位。

這次買票他特意帶上了軍官證,就是為了能買到軟臥車廂。

飯後,方秀珍拉著閨女在廚房,一邊洗碗一邊和她嘮嗑。

“禾兒,你們回去的時候。記得看看老房子改的怎麽樣了,我和你爸就開頭改的那段時間回去過。唉,要不是現在生意好,我都想跟著回去看看。”吃晚飯的時候方秀珍叮囑閨女。

方秀珍說的老房子就是林家那個小院子,年初他們回去的時候請了人推倒重建,他們要再造一個一個三層的小樓。小半年過去了,樓應該造好了,但是他們誰都倒不出手回去看看。

“有大伯還有我婆婆家看著,您有啥不放心的,指定不會出錯。”林青禾隨口應了一聲。

“你婆婆……陽子和你說了沒?”

“說啥啊?”林青禾一頭霧水。

方秀珍擦幹凈碗,放進櫥櫃,嘆口氣,“之前你大伯寄信來,說是咱們請假太久了。隊裏有了那什麽老盧家最有出息的兒子被你勾著忘了親生爹媽,只孝順媳婦娘家的風言風語。你爸氣得喲,恨不得連夜買票回去和他們理論,還是你哥說,這樣解決不了什麽。他倆也沒和陽子說這糟心事,趁著你哥放假的時候他們上南邊去了一趟。進回來不老少電子表啊尼龍襪的那些小玩意,然後拉回了大隊,原價倒給了你公公。

你哥之前給你堂哥送了臺電視機,你堂哥送領導家去了。前不久剛升了車間主任,你哥就托他在紡織廠給盧家老大和老大媳婦找了個工作,老大在車間,他媳婦在食堂。

那些電子表是老二老三一起賣的,應該賺了不少。老三他們房子不是挨著大隊前面的那條路嗎,他們把房子改了,最外面修了朝外的門市,開了個小供銷社。證是陽子那戰友給辦的,貨一開始是你大哥給他們郵回去的,後來他們自己上手了就沒管了。至於老二家做了啥我就沒聽說了。

你這趟回去,這錢你拿去給你公公婆婆在縣裏買個院子知道嗎?你們常年在外頭的,家裏照顧不到,人家該說閑話了。咱不看別人,就沖著我姑爺,這錢也該我和你爸出了。你別廢話,那以前你貼補娘家的也不少呢,這能怎麽算,那不都是誰有能力,誰就多幫上一把唄。聽我們的,別推辭了。”

林青禾只好接過錢,“媽……”

“打住,別說那煽情的。我們這都是為了陽子,你們結婚這些年來,他怎麽做的我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行了,你們好好的,我們就圓滿了。

對了,還有以前幫過咱們的那些人,禾兒你替我們都去看看。要記得那些在你不好的時候幫過你的人。和你哥也是這麽說的,做人啊,不能忘本。尤其是你和陽子。你爸說,陽子以後指定能再往上升,還有你。媽不懂這些,但是我就知道,越是在外面做緊要的,那你的鄉性就越得好。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

淩晨。

睡得很香的安安被冷風一吹,醒了。

咦,這是哪裏,怎麽擡頭就看到星星月亮了。她扭頭看,卻看到旁邊爸爸騎著自行車,車前還掛著幾個大布兜。而她現在正坐在大舅舅自行車前。

林青谷把妹妹和妹夫送上火車後就回去了。

“媽媽,去哪?”安安還有些懵。

“去看爺爺奶奶,安安想不想爺爺奶奶?”

安安回憶了下,雖然她回老家次數不多但是每次回去爺爺奶奶都給她做好吃的。還有幾個堂兄弟姐妹,也都帶著她漫山遍野摘野花野果子。

“想了。”她點點頭。

“鋪好了,快睡吧,等你起來就到了。”盧向陽招呼母女倆睡下。

火車平穩地前行著,車輪和軌道摩擦發出況且況且的聲音。在昏昏欲睡的人耳中,這聲音就成了有節奏的催眠聲,一下一下,伴著清冷的月色,一家三口都陷入了睡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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