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搬家 二更

關燈
半夜時分, 穿著一身軍裝的盧向陽和紀紅衛,他們比肩站立,雙眸所落之處是特戰團一營的營房區。

“陽子, 咱倆在一塊多少年了, 從新兵入伍就是一個班一個宿舍上下鋪睡著。

以後咱倆就不是搭檔了, 臨走前我說你幾句。以後再帶人, 別和他們太硬了。訓練時不要因為擔心自己年輕壓不住而刻意冷臉。

眨眼間我都三十多了,你也從那個16歲的毛頭小子快到而立之年。不需要再以這種方式來保持威信了。”

盧向陽緊緊地抿唇。

“陽子呀, 好好學。我以後…怕是沒機會再上戰場了,將來有機會你帶著我那份一起……”

他哽咽地拍著盧向陽的肩膀:“來了四年,高升,是喜事兒。”說完又扯起個苦笑。

一紙調令, 紀紅衛去了作戰指揮部,任職訓練部的參謀,官升一級。

“呵呵, 我自己都知道這調令指定是我爸他們……”紀紅衛雖然這次也立了二等功, 但是他心裏清楚這要是沒他爸使勁他不能這麽快就到這個位置。

一個可以說是純粹文職的職位。他知道是這次他又差點回不來嚇到了他們,要是換年輕幾歲的他一定會和他爸鬧, 還會和徐瑩鬧, 會指責他們不懂他的理想。

可是這次回來以後,他和陽子一起去慰問烈屬。當走進一個孩子才一歲多的家庭時。

“爸爸!”許是紀紅衛和那名犧牲戰士身形差不多,又穿著軍裝,孩子認錯了。

那孩子擡起淚眼, 看向紀紅衛,他看到了軍裝,這是爸爸,他想爸爸。

他伸出兩只小胳膊想要紀紅衛抱抱, 哭的很淒慘,雖然才一歲多,可他聽懂了媽媽說的爸爸不會回來的話。

那孩子邊哭邊打嗝:“嗝,爸爸,爸爸。”

紀紅衛覺得自己的心酸酸的:“好,爸爸抱你。”

紀紅衛抱過孩子,摸著他的腦袋瓜哄著。趁著孩子情緒稍許穩定時,紀紅衛想到自己曾經歷的生死一刻,十分冒犯又很不教導員的問了人家媽媽:

“成了烈屬……嫁給軍人後悔嗎?”

那位軍嫂才把孩子接過去低頭哄著,聞言擡頭看向紀紅衛的眼底,這個時候的她,笑中含淚。

她柔聲回道:

“不後悔。從嫁給他我就沒受過一點苦。剛開始兩年他級別不夠我不能隨軍,他拼命表現,終於立功升職我也能來隨軍了。我想知道他這麽拼,除了責任之外,也是為了我和孩子。我知道他閉眼那刻,心裏最掛念最放心不下的一定是我和孩子。”

那一刻,他幾乎從這位軍嫂身上看到了徐瑩的影子。

所以回去後,明知道家裏在安排他的事裝作不知,看著父母妻子都在照顧他的情緒,他心裏更不是滋味。

盧向陽眼圈兒紅了,回身抱住紀紅衛,他的聲音裏有顫動:“老哥,謝謝你,謝你這麽多年。”

“不用想這麽多,我相信你。”最後盧向陽看著紀紅衛說道。

“呵呵,咱倆大半夜兩個男的搞得這麽煽情,別人看到指定會笑話咱。”紀紅衛率先恢覆成平時嘻嘻哈哈的樣子。

他拍了拍盧向陽的肩膀,“我是最討厭讀書了,這等你以後出來了,也算大學生了。老哥我再也不能笑話你比弟妹學歷低了。”他故意開玩笑活躍氣氛。

盧向陽在紀紅衛眼裏一直都是個敢闖敢拼的硬漢,他出生入死的戰功和幾次軍中大比第一名的戰績,是少有的二十歲出頭的營長。

這一回,他憑借之前積累的戰功和這次反擊戰中的突出表現,官升一級,從少將到中將,即將帶著軍銜保留津貼進入軍校學習三年,三年之後再分配軍區。

他紀紅衛之前明明可以調到京都軍區的,但是他沒有,他甘願在那個缺水幹旱的西北軍區和盧向陽配合,做他的教導員。

當一營上下得知消息時,盧向陽和紀紅衛下了最後一個最不明確的指令。

“全體都有!正常訓練!”雖然還是不茍言笑的樣子,但語氣比平時和緩不少的盧向陽。

“你們該幹啥幹啥去,休假的時候歡迎隨時再來找我喝酒,你們營長也是一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軍校的地址。以後遇上啥難事了還都能來找咱們!”

四年前的這個時候,盧向陽站在戰士們面前,高大挺拔猶如白楊。他一臉嚴肅的盯著一個個所謂選拔上來的精英。

那時在士兵眼中,被稱為“兵王”的營長不近人情,訓練強度大,還一遍遍重覆對於他們枯燥的訓練項目。幾個兵油子當眾挑釁,被打回來後眾人才算是服了。

四年後,從戰場上回來的他們懂了營長的用心良苦。

懂了他為啥要一次次的強調小心謹慎生命為重不要魯莽;懂了為什麽那些基礎要他們四年如一日反覆地訓練;懂了為何每次營長都跟著他們一起跨雪原、淌泥地、鉆樹趟子;也懂得了他為何要在四年間不停提高野外訓練和實戰演習的難度;還懂了以前營長定期要他們每個人都為之厭煩的個人總結報告是為了啥。

四年前,紀紅衛在戰士們心裏是親切和善又幽默的教導員。是他們無論何時想家了、有困難了、還是訓練跟不上了,所有難以啟齒的話都能在教導員那裏輕易開口,並且得到他的回應。

“訓練吧,晚上在食堂我們私人請大夥吃飯。”

……

“哥。我那個梳妝臺前的椅子沒拿,可能在我屋裏門後,剛才我和嫂子擡梳妝臺時我移了下!”

林青谷噔噔蹬跑走,聽指揮聽命令。

林青禾熱的滿頭大汗,她本來穿著件特意找出來幹活穿的舊外套,這會也熱得不行,脫了外套,僅著一件棉布短袖衫,這衣服比較寬大,她還在下擺處打了個結省得礙事。

楊素筠小跑的進了屋:“哎呦,這筒子樓看著小,妹妹你怎麽放了這許多東西!”

盧向陽去把家具還給後勤。家屬院靜的很,訓練的訓練,上工的上工。就是孩子們都更樂意在軍需廠的院子裏玩。此時整棟家屬院也就他們三個人在一趟趟搬家。

“別說了嫂子,我自己都迷糊了。我去把廚房的鍋碗瓢盆都送下去先,你先歇會吧。向陽也快回來了。”林青禾隨意從褲兜裏掏出手帕擦了把汗,就把地上那個裝得滿滿的紅白塑料袋吃力的抗上肩膀。

袋子被拿起的瞬間,林青禾往前踉蹌一步,差點沒站穩。

“行了,我幫你一塊拿下去。你這小身板的別等會再在樓梯上摔了。”楊素筠放下手裏的兩大包衣服,快步走到林青禾身後,幫她托住那個大袋子。

“走吧,你看著路。”楊素筠道。

剛下樓梯就碰上回來的盧向陽,他快跑到媳婦身邊,“嫂子,我來吧,你松手。”

多了一個人,看著屋裏快要清空了,從通信連借來的吉普車已經被塞的慢慢的,後座壓根就不能坐人了。

“哥,嫂子,辛苦你們了。還得你們自己騎自行車回去。”盧向陽不好意思地道。

“說啥呢,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等你們回來正好吃飯。”林青谷洗了把臉從衛生間走出來,不在意地擺擺手。

林青谷兩口子走了,林青禾靠在墻上累得喘氣。她好久沒這麽大強度的運動過了。

“媳婦,擦擦。你歇會,就剩下一點點了我一個人就成了。”盧向陽給她的帕子浸了水,遞給她擦臉。

林青禾擦了臉稍微歇了下後又拿起門邊的掃帚掃地。

終於全部搬完,衛生也做完的時候,軍需廠中午下工的鈴聲也響了。

三三倆倆的軍嫂們陸續走進家屬院。

“林老師,你們是今天搬啊?”

林青禾一手扯著一個布兜,塞進後座後,轉身在跟四周的鄰居們揮手嘮嗑道別。

還有曾經第一批學習班的成員,叫住他們,讓他們等會。

“你說這事,孩子爸也沒跟我說一聲,沒啥好東西。自家種的一點菜,林老師你一定要收下。”

“是啊,這是我早上貼的餅子,你別嫌棄。”

“青禾,這是我剛給安安做的衣裳,我估摸著尺碼該是合身的。”朱紅匆匆忙忙拿了件粉色背帶褲下樓塞到林青禾手中。

“青禾,這是我爸剛寄來的枸杞子還有其他曬幹的花草,你收著泡水喝。”連翹也拿著一大包東西下樓。

前些天林青禾知道盧向陽升職搬家的事之後就來了一趟,把家裏一些用不上但是還挺新的東西都送了院裏的軍嫂。

“謝謝,謝謝大家。有功夫你們上我家玩去,今年葡萄和棗子熟了後,我還送來給你們。”林青禾揮手。

林青禾坐上吉普車,這次搬家是真的搬家了。

夏天來了,烈日炎炎的。

盧向陽兩手握著方向盤,額頭沁出一層汗,趁著還沒他還沒啟動,林青禾幫他擦了擦。

盧向陽看著林青禾勾起唇角笑了笑,“媳婦,你來也快四年了。跟著我,辛苦你了。”

林青禾搖搖頭,“我們的日子明明越過越好了。”

接下來三年,他們能都過上正常夫妻的生活了。

盧向陽現在才覺得當時媳婦要買房子的決定多正確了,要不然先不說之前會帶來多少不方便,就說現在吧,要是沒房子,他們一家三口這會子就該到處找房子租了。

當吉普車正要駛出駐地時。

就看到駐地門口那一張張熟悉的黝黑的面龐,他們一個挨著一個站在駐地門口,順著去市區的方向,站著最標準的軍姿。

見到盧向陽的車,他們響亮又整齊的最後一次喊道:

“向營長,敬禮!”

坐在駕駛座的盧向陽瞬間板正身體,回了一個軍禮。

“都回去吧!”他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