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教女 誰都是第一次當父母

關燈
安安一過了六個月後, 在林青禾眼裏就整一個是煩人的混世小魔王。

上個月雖說會翻身了但是還不怎麽熟練。也不知道是從哪天起人家翻身可輕松了,然後就開始了滿床打滾,再也不願意平躺了。現在白天, 都不敢讓她和盧向陽一起躺著了, 就怕這丫頭沒輕沒重的, 別再把她爸好不容易好點兒的腿給碰撞退步了。

最讓林青禾煩得是, 她開始啃自己的手指。青禾一看見這場景就覺得血壓升高。說,人家聽不懂。還翻個身, 拿小屁股對著親媽。林青禾能忍她這個氣?於是她想了一招,忒損,但是奏效了。怎麽做的呢?

青禾從菜園裏摘了根苦瓜,切了一小塊搗成汁, 然後一早的趁著給安安洗臉的時候,就拿汁水給安安十根手指都浸裏頭了。

這樣,她再啃手指的時候就能嘗到那苦味。一次不夠, 多來幾次。林青禾非得把這個壞毛病給她治了。盧向陽每次看著閨女因為啃手指大哭的時候, 一臉心疼,好像安安受了什麽酷刑一般。

方秀珍也是, 她不覺得啃手指有什麽問題的, 安安多幹凈呀。就是現在隊裏不也有很多大孩子還啃手指嗎?

林青禾看得牙酸,至於嗎?

但是她還是耐心地對她媽解釋,“之前我問過裴醫生。裴醫生都說這看著幹凈但是其實很多細菌的。孩子還小,不能隨著她。就像嘴對嘴餵飯上次裴醫生不也和您說了不行嗎?那都是一個道理。”

至於盧向陽, 林青禾可沒這麽耐心了,她沒好氣地道,“這壞毛病指定是隨你了,你也別落下, 剩下的苦瓜你這個當爸的吃了,也算是和你閨女同甘共苦了哈。”

然後盧向陽就連著好多天都吃上了清炒苦瓜,直到他閨女改了這臭毛病。

安安的脾氣也逐漸看出來是隨爸媽了。特愛臉,雖然人家可能聽不懂話,但是一點不影響人家從別人的語氣語調裏聽出好賴,她是一點都聽不得人說她的。

誰要是敢阻止她,限制她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自由,她會嫌棄地翻個身軲轆到一邊,還知道記仇,會討厭那個人一會兒。

安安怎麽表達自己的不滿呢?

比如昨兒吧,上午方秀珍和林青禾沒空。帶娃的就是小舅和小姨。小舅還好,那是啥都順著安安,可小姨不啊。人家可講究了,比她姐安安親媽都講究。每次安安摸了玩具,摸了炕上的其他東西後,她就打水給人家洗手。給安安都洗煩了,一看見小姨就掐著嗓子嚎,不讓人靠近。

還有就是在姥姥餵輔食的時候,她記著姥姥不讓抓東西的仇呢。她一巴掌將飯碗打翻,蛋羹撒了一地。拍翻了還會咯咯笑且大叫,氣的方秀珍一邊收拾一邊罵道:“你個小丫崽子,跟你媽一樣一樣的,就知道氣姥姥,你要累死姥姥啊!多少人家還難得吃頓蛋羹呢!”

林青禾聽到這裏只覺得離譜,她小時候都沒東西吃了,哪裏會這麽浪費!所以,她又開始教訓閨女了。

“你把飯打翻了,你這頓就沒得吃。誰讓你浪費,聽懂沒有。你們誰都不許餵她!”林青禾和安安眼對眼,安安臉上剛才因為打翻飯碗而有的笑意,漸漸在媽媽嚴肅的表情下消失了。她往媽媽那邊爬,但是林青禾轉了身,背過身子壓根不看她。

安安感覺到媽媽不理她了,當即就嚎了起來。開始還是假哭,可意識到林青禾是真的不回頭也不哄她後,她委屈地哭了起來。

這個家裏大概只有林青禾一個人能真正狠下心來對小丫頭,其他人無一不是丫頭哭兩聲就自個妥協了。

大夥都能看出來林青禾的認真,包括一直以來看著像對閨女無底線寵溺的盧向陽也是一樣。他雖然舍不得,但是也不會阻止林青禾教閨女。

只有方秀珍,她在安安的哭聲裏把剛才的事都忘記了。她重新蒸了蛋羹端來了,幾次想要餵輔食都被林青禾打斷了。

“你個狠心的,安安嗓子都該哭啞了。你小時候那麽苦,老娘都沒有餓著你。你現在幹什麽這麽餓著我外孫女!”

方秀珍也在旁邊跟著哭,她已經在安安的哭聲中失去理智了。忘記了剛才她是怎麽因為安安打翻飯碗生氣的,忘記了她剛才自己是怎麽教訓孩子不能浪費的。

“媽,小禾也是想糾正孩子浪費的習慣。您就別說她了。”盧向陽見不得媳婦被罵,勸了一句。

方秀珍這下更生氣了,這話什麽意思,信不著我唄?一六個月大的孩子你們和她說什麽道理,她哪裏能聽懂了?敢情是這對爹媽都覺得我帶不好孩子呀。她氣沖沖地出了屋子,也不理盧向陽在後面叫她。

林青禾聽著安安哭,她心裏怎麽可能痛快。她一直低著頭,那是因為她的眼眶也是紅的。她根本不敢看閨女,光聽著她的哭聲她都要受不住了。她也是第一次當媽媽,不知道怎麽樣才是對閨女最好。

盧向陽看著這場景,輕嘆一聲,“青麥!青麥,你來。你給奶瓶裏裝點水,先讓安安喝點水。”

林青禾沒有阻止林青麥給安安餵水。可安安就像是知道媽媽生氣了,小舅把奶瓶遞到嘴邊了,她也不喝了。爬到了林青禾背後,伸出小肉手去碰林青禾。

林青禾感覺到背後的柔軟,脊背一僵,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再也忍不住,轉身把安安抱在懷裏。母女倆相似的一雙杏眼裏都噙著淚,水盈盈的。

安安在林青禾懷裏不哭了,她伸出手去碰媽媽的臉。林青苗這會拿了濕帕子來讓姐姐給安安擦臉,安安倒是一點都不記林青禾的仇,還沖著林青禾笑。

林青禾舉著奶瓶餵她喝水,安安喝了兩口就嫌棄地移開了嘴。沒味兒,不好喝。她拍拍自己的肚子,意思是寶寶餓了,寶寶要吃有味道的。然後她又往林青禾胸上拱。

林青禾扶起安安,註視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安安,你剛才摔碗,媽媽很生氣。你還不懂什麽是浪費糧食,但是你要知道摔碗是很不好的行為。”林青禾邊說邊比劃著,盡量用肢體語言讓閨女明白。

“啊啊啊啊啊。”安安叫著,不能摔蛋蛋,媽媽不理安安。

安安學著林青禾的動作,表示自己知道不能摔蛋蛋了。

林青禾親了親閨女,把她往已經心疼得不行的孩子爸手裏一放,“那媽媽去給你端蛋羹。下次你再摔碗,媽媽真的生氣了。知道了嗎?”

“麻麻。”安安又發出一個相似的音節。

林青禾往院子裏去,方秀珍還坐在棗樹下傷心呢。

林青禾嘆口氣,走了過去從後面抱住她媽。

“媽,您吃什麽心吶,向陽這還不是心疼您閨女嗎,這不是好事嗎?”林青禾猜她媽心思一猜一個準,她接著說,“媽,不是嫌您帶安安不好,您帶的多好呀。現在安安白白胖胖的,抱出去誰看了不誇孩子養得好。我要是沒您幫啊,我早麻爪了。媽,我也是當了媽以後,才知道您有多好有多累。這麽多年照顧我們兄弟姐妹四個,辛苦您了。”

方秀珍被閨女這麽好聲好氣的一哄,頓時眼淚下得更厲害了。

林青禾慌了,“媽,都是我不會說話,您別哭了。我是想說每代人都是不一樣的,就像您小時候和我小時候。咱們都是第一次做人媽媽的,其實我也害怕我做的不好。你們都寵著她,我怕她從小就被慣壞了。

雖然我也知道她就是一個啥都不懂的小丫頭,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教她。太多的東西她聽不懂,我也不會說。因為也許我們這代覺得對的東西,可能到了她長大了,她們那代人就不認同了。唯有咱們做人的傳統美德,這個是無論到了什麽時候都不會變的。我希望我的閨女,不僅能衣食豐足,更要是個知道仁愛孝悌的好孩子。”

“禾兒,媽剛才不該那樣說你。我就是聽著安安哭了,我就著急,我……”方秀珍聽了閨女的話也明白過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她不該讓閨女按著她那一套去教養安安。

“媽,你別說了。我都懂,我知道您就是心疼孩子。走吧,咱把蛋羹端去給她吃。小丫頭這回準餓壞了。”

方秀珍和林青禾一起進來,林青禾特意讓方秀珍給安安餵。安安見著姥姥先露出和往常一樣的笑,然後就伸手要姥姥抱。

“好啦,雨過天晴了!安安,快吃,等會小舅給你騎大馬!”

……

總而言之,安安這段時間成長飛快。她現在精力旺盛,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只要有人抱著搖晃幾下就被糊弄著乖乖睡十多個小時的傻寶寶了。

現在白天想要給她哄睡著,那可不容易。非得先陪她玩好一陣,只有等她累了你去哄她,她才會閉眼。要不你吭哧吭哧又是唱歌,又是講故事的,她倒好,在你懷裏瞪著大杏眼,越聽越精神。

然而你就是哄睡著了,人家現在也最多就瞇瞪個把小時的就醒了。那是睡覺嗎?那是打盹!

到了晚上更難哄,以前是八點多快九點的時候,不用人哄自己都能睡著。現在不行了,越晚她越有精神頭。

鄰居家的寶寶聽說是晚上十點就差不多睡熟了,人一宿都沒啥事兒了就。而林青禾家這個,午夜十二點的時候騎過小舅肩膀,揪過小姨耳朵,打過她爸嘴巴子。

所以半夜時分這個時間段,林青禾經常被她逼得要瘋,氣的她面紅耳赤多少次呵斥:十二點了,盧嘉穗!

結果人安安扭頭一臉疑惑地瞅瞅她媽媽,她是安安,盧嘉穗是誰?

然後她就跟沒聽著似的繼續玩。

“別生氣,犯不著!你去和媽睡去,我來哄她。”盧向陽這個時候就恨不得自己立馬能下地。他是心疼著急上火的媳婦,又怕媳婦真揍閨女。

林青禾倒是真的當了甩手掌櫃,她不管了。她現在就和她媽睡一屋,反正院子大,關上門窗倒是真的也聽不見了。就是方秀珍放心不下,趁著閨女睡著了,她去閨女屋看姑爺是怎麽哄的。

盧向陽怎麽哄?他也是第一次當爸,沒經驗啊。可話都和媳婦說出去了,大老爺們一口唾沫一個釘。半夜十二點,他又帶著安安開始做運動,就是之前為了和安安拉近關系隨意陪她玩,哄她的那幾套。

隨著一聲聲“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安安終於累了,她躺在爸爸身邊,踏踏實實地閉上眼,一夜好眠到天亮,連給她換尿布都沒醒過來。

第二天一早,安安準時在六點鐘睜開眼。說來也是神了,她睡多晚都不打緊。第二天指定都是在六點的時候睜眼,準的和那要上班的人似的。到了六點一刻,要是敢讓她喝不到奶奶,哇!哇!嚎哭開始。

盧向陽今兒要去醫院覆查和去石膏,他是坐著輪椅被林青禾推去的。本來盧向陽擔心小禾太累了,還想去團裏打申請。但是林青禾不樂意,她都多久沒和盧向陽兩個人呆一塊了。她就想推著他走,反正家裏有她媽和弟妹三個人給她看孩子呢。

於是,吃了早飯,這兩人就出門了。一直到方秀珍他們都吃了午飯。安安都午睡起來,開始找爸媽,這對父母都還在路上溜達沒回來。

盧向陽覆查結果很好,石膏也拆了。徐瑩建議他可以開始進行一些簡單的功能性訓練了。盧向陽自己的情況問完了,兩個新手爸媽還去了兒科問醫生一些關於安安的情況。

帶去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寫了很多安安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怎麽帶的情況。最後還是林青禾察覺到他倆都耽誤人家醫生好久了,才不好意思地道謝告辭。

回到家的時候,太陽都開始落山了。安安騎在小舅舅肩膀,一看到爸媽就嗷嗷哭。

你們怎麽出去玩不帶我?

好不容易才哄好嚎哭的閨女,盧向陽餵閨女,林青禾先吃飯。現在安安的夥食也好了很多呢。

林青麥和林青苗帶來的東西裏頭,有他們舅舅給的大桃子大蘋果大香梨,這都是方秀珍娘家那邊有座山。那山上不好種地,解放前那山就是人家地主家裏用來種的果樹。地主被打倒了,山分給了村裏。山上的果樹自然也是平均分了下去。從不準私下買賣後,那些水果就是他們自個吃的。

這不,這下盧向陽正一勺勺餵安安吃桃肉泥。這也是她第一次嘗到桃子的味道,新奇得緊。餵了小半個以後就不再給吃了。他們回來前,方秀珍已經餵過一瓶奶了呢。

晚飯後,1977年盧家小院第一次會議正在召開。

會議主題:如何正確幫盧嘉穗養成良好的時間觀念。

會議主持人:林青禾。

會議記錄員:盧向陽。

與會人員:全體都有。

林青禾把今天從兒科醫生那邊學到的和大夥分享,她提出首先現在安安精力太旺盛,必須要想法子在白天消耗掉。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把主意湊出來了。今天林青禾兩口子,從醫院回來的路上特意買了個小鴨子鬧鐘。他們決定通過鬧鈴聲來讓安安學會時間的概念。然後家裏,五個人都被分配了不同的帶崽時間。

……

早上六點鬧鐘響的瞬間,安安也睜開了眼。

她新奇地左右扭頭去尋找聲源,盧向陽把小鴨子鬧鐘給她。她喜歡得不得了抱在懷裏就不撒手,鬧鐘聲停了,她還疑惑地遞給盧向陽呢。

沒聲啦?

“安安,這是鬧鐘。六點鐘是你起床的鈴聲,媽媽馬上來給你穿衣服。”盧向陽自己也快速換了衣裳。

林青禾進屋,給閨女換了衣裳,又抱著出去洗漱。六點十五到了,鬧鐘聲響,安安開始喝奶奶。

等鬧鐘再次響起來的時候她又被抱回盧向陽那邊。她爸爸從今天開始要每天早上帶著她做保健操啦。

做完保健操,她就被姥姥抱去看她喜歡的樹啊花啊魚之類的。

中午方秀珍做飯,林青苗和林青麥帶孩子。他們主要是拿著玩具陪安安一起玩。

吃完午飯,鬧鈴又響了,林青禾開始抱著哄睡。這會因為一上午都沒消停過,她很快就睡著了。

一直到下午兩點多才醒過來,醒來後餵了一頓果泥。然後,她帶著棉布遮陽帽被父母帶去逛公園了,林青禾推著盧向陽,盧向陽抱著安安。

到家稍微在院子裏和小舅小姨玩了會,就到了晚飯時間。這一天給安安過得充沛的她再次恢覆了九點睡覺的習慣。

而林家眾人也終於可以喘口氣不用再每天晚上哄睡和打戰似的。分配好了時間之後,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帶孩子帶的輕松又快樂。畢竟安安的長相就是男女老少通吃的必殺技。白白胖胖的小寶貝,讓人看在眼裏,喜在心頭。

……

規律的日子過得很快,眨眼間林青苗和林青麥已經來了大半個月了。

再過幾天弟弟妹妹就要開學了,林青禾這些天都在檢查他們的功課。

平時在家楊素筠沒少輔導他們兩個。苗兒如今已經上初二了,小麥兒原本該上三年級,但下學期家裏都打算讓他跳級直接念五年級。

安安睡著的午後。

被暑熱烤得昏昏沈沈的院子裏,月季花、百合花、葡萄藤還有棗樹都在炙熱的陽光下無精打采的耷拉著。唯有樹上的知了不知疲憊地叫個不停。

四合院裏靜悄悄的。

廚房的門大開著,方秀珍滿頭大汗地站在竈臺前煮棗子。馬上就要中秋節了,她準備多做些棗泥餡兒。還能讓青苗他們姐弟捎回去,她家青谷和孩子爸都喜歡吃棗泥餡的月餅。

東邊屋裏。

林青禾三姐弟都在外面的堂屋裏。林青禾在檢查弟妹的作業,旁邊的桌上還放了一盤子剛從井裏取上來的西瓜和三杯方秀珍自己做的酸梅湯。

林青禾眉毛越皺越深,她看的是苗兒的試卷。這試卷是之前楊爺爺給的初中覆習資料。她前幾天讓苗兒做了,可這會她來批閱,一溜下來全是紅叉叉。

她煩躁地放下妹妹的卷子,看向青苗。

“老妹你這是咋了,怎麽這幾張試卷都一塌糊塗。信裏不是說成績不錯嗎?”林青禾喝了口酸梅湯,壓下心底的躁意。

林青苗臉色一僵,然後低下頭支支吾吾的,好半天都沒再繼續說話。

林青禾接著道,“這些只是雖然你們書上大部分都沒有,但是我寄回去的資料上可都有的啊。而且,大嫂不是一直晚上給你補課嗎?”

林青苗還是沈默著不說話。

林青禾嘆了口氣,“你們從小也是聽著學習的重要性長大的,我就不和你們強調這個了。之前想上大學只能是通過工農兵推薦,可現在,你倆也知道,楊爺爺可是一直玉泉山上沒下來呢。大哥大嫂指定和你們也說過,他是為了啥去的了吧。咱都是鄉下的孩子,你們想走出來,就得好好讀書。現在環境都變好了那麽多了,要惜福。

苗兒,姐不是怪你。你一向成績都好,怎麽這幾次我給你的試卷你做的都…我不怕別的,我怕你長時間下去,會適應自己的不行,面對難題時不會也成了習慣。”

她聽了姐姐的話心裏也不是滋味。比起媽媽,小時候她和姐姐相處的時間更久,直到現在她都還記的小時候姐姐走哪都背著她的畫面。她學認字也是姐姐教的,可現在她讓姐姐失望了。豆大的淚珠在桌面上暈開漣漪。

“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不知道我是不如你和我哥的腦袋瓜還是怎麽的,我是真學了,但是你給我的這些我總是覺得學不好。”

“原因呢?”林青禾問。

林青苗沒有繼續回答,反而是小麥兒說了句聽上去完全不搭噶的話:

“姐,我和二姐上次一起去新華書店。把我倆嚇一跳,這兒怎麽賣這麽多書?我記得你和大哥以前都是去收購站偷摸買書藏回來。我想象不到會有哪個地方能光明正大的賣那麽多書。我和二姐說,老家的書店裏語文只有語文書,數學只有數學書。被人聽見了,然後那人就笑話我們了。”

無須再多說了,林青禾明白了。

她拿了帕子給妹妹擦眼淚,“別哭了,都當小姨了還掉眼淚,等安安看到你羞不羞。”

看林青苗情緒穩定了,青禾才繼續說,“現在還只是剛開始,你們在家也多聽聽廣播。要變天了呀,我還是那句話,咱鄉下的孩子要想走出來,你就是要比城裏的孩子付出更多。我和大哥誰不是呢。苗兒,你也放平心態,不會的就問。但是不能放著不管,你要給小麥兒還有安安做個好榜樣,對不對?”

“地域不同,家庭不同,每個孩子的起跑線本來就是不同的。出生無法改變,你能變的只有自己。一遍不夠就兩遍,我不信我老妹比誰差了!

還有小麥,你不是說想學姐夫當兵嗎?你以為當兵現在還是從前嗎,也得學習!就拿你姐夫來說,他現在在家養傷,不也得學習嗎?就是因為現在沒有那麽多戰爭了,軍官不再是莽夫,而是要有知識有文化的。你想想自己行不行?

裏屋。

掛了蚊帳的雙人大床前,對著床的地上放了條木頭長凳,上面還搭了一臺正在工作著的海鷗電風扇。

安安正躺在盧向陽身邊,而盧向陽就像剛才林青禾和弟妹說的那樣——捧著進修班的資料書在學習。

他聽著小禾教育弟妹的話,腦海裏就閃過第一次在驢車上見到小禾的場景。

那時候他是怎麽想的呢?

“這姑娘以後一定會是個好媽媽。”

只是,他沒想到,那個姑娘在幾年後成了他孩子的好媽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