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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勝人間無數 孕期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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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向陽三天假期的最後一天, 林青禾總算通過了裴醫生的覆查,被告知胎兒暫時穩定可以出院了。

盧向陽去幫林青禾繳費和拿保胎藥,方秀珍則和閨女一起正在病房收拾東西呢。

病房都收拾齊整了, 該帶回去的東西也都放在桌上了。

方秀珍才讓林青禾一個人在病房裏等著, 自己則去了食堂。之前她帶過來的糧食還剩下不老少呢, 得去拿回來。

林青禾扶著肚子在病房裏踱步, 只有兩個月,肚子還沒有凸起。她邊走邊思維發散到孩子出生以後, 她該怎麽……

“青禾,青禾兒。我們來看你啦~”謝荷的聲音一如往昔清脆,像只快樂的小鳥一般,撲騰著就進了病房。

後頭還跟著一道沈穩些的女聲, “你別這麽冒冒失失的,萬一碰撞到怎麽是好?”

是胡勝男。

也對,今天是周日, 軍報放假。

她們倆也比去唐縣之前瘦了一圈。

謝荷難得的穿了件白底紅點的翻領上衣, 下擺被紮進了藍色的直筒褲裏,更顯得腰身纖細。綁麻花辮的頭繩也用了紅色的, 襯得人臉色紅潤。

“小荷今天很不一樣!”林青禾打量了謝荷一圈。

“小同志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 說,是不是有什麽喜事呀?”

謝荷臉頰飛上兩朵淺淺的紅暈,眼神倒是一個勁兒地往林青禾身上瞟。

“來看我未來大侄子或者大侄女的,當然算是天大的喜事。”

是嗎?林青禾狐疑地掃了掃她, 又把目光看向胡勝男。

胡勝男和平常一般無二,穿著身舊軍裝。只是人瘦了,顯得衣服有些大,有些空蕩了。

胡勝男眼看壓力給到了自己這邊, 毫不猶豫地拆穿謝荷。

“她呀,上午沈一鳴上她家提親了。從唐縣回來,就一個非君不嫁,另一個非卿不娶了。”

“哦~還說是來看我們寶寶的,原來是給我們寶寶找了姨夫呀~”林青禾調笑道。

謝荷在另外兩人戲謔的目光中,羞得跺跺腳,背過身把帶來的水果放到桌上,紅著耳尖不搭話。

“哈哈哈,好了,別取笑這丫頭了。”

“你倆快過來。看——”

謝荷從帶來的布兜裏拿出一個飯盒,裏頭齊齊整整地擺了一盒子紅彤彤的大草莓。

草莓對於林青禾來說算不上陌生。她姥姥家的生產隊附近的一個農場以前就是種草莓的。小時候每每去姥姥家,回家的時候姥姥都會給她們帶上一籃子回去

她聽姥姥說過,這草莓的種子還是王朝末一個俄羅斯人從莫斯科引了5000株到亮子坡栽培。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滴,她們那地也有了。草莓金貴,就只有農場裏栽了。不過她們生產隊的社員也有不少在自留地裏種了一小塊。就是種不好,個小不紅還酸。

“我哥去外地出差帶回來的,我可就得了這麽些。想著孕婦吃這個應該不錯,酸酸甜甜的。青禾兒,勝男,你們都嘗嘗,我在家洗好了的。”

謝荷招呼著兩人過來。

胡勝男也把帶來的布兜解開。

“巧了,我帶的也是水果。我媽說孕婦多吃水果好。”

“謝謝你們來看我。”林青禾道。

謝荷和胡勝男都不在意地擺擺手。

“對了青禾,我和你說,張雪梅也住院了。”謝荷道。

林青禾吃了顆草莓,一臉願聞其詳的樣子。

“她是你走後才來的。其實那時候我們不都已經挖的差不多了嘛,她們這一批來真就是采訪和拍照了。然後她聽到了大家誇你呢,她不愛聽就出了帳篷。

沒想到她走後不久又有餘震了,她被旁邊的碎木頭壓到了。才去就跟著回來了,都骨折了。可真是太倒黴了。”

“那餘震不要緊吧?嚴重不?”林青禾問,她才不管張雪梅呢。

“沒事,她就是倒黴,自己走在半塌的房檐下才會被波及到。”胡勝男補充道。

“那就好。之前不是有很多爹媽都沒了的孤兒嗎,那些孩子最後去哪了?”林青禾問。

胡勝男和謝荷臉色都變了,沒有剛才說人八卦的漫不經心,神色變得晦暗不明起來。最後還是胡勝男,嘆了口氣,開口:

“政府接納了,說是會建個孤兒院,收養那些無父無母的孩子。”

林青禾的心裏也沈甸甸的,許是即將當媽媽了,也讓她對孩子更多了一份包容和關愛。

“怪可憐的,一夜之間就家破人亡。他們中有好多都是被父母護在身下的。我見到一個打退燒針的女孩兒,她現在開不了口說話。她就是在她媽懷裏,一點點感受著媽媽體溫變涼的。聽醫生說,這個是心裏障礙。”

“是呀,身上的傷口可以治好,可他們心裏的傷,卻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林青禾聽得眼睛都紅了。

“嗐,不說了。惹得你也跟著難受,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要開心。”

“就是就是,不然生個皺著眉的小老頭、小老太出來就不好了。”

“不如,謝荷你給我們說說和沈一鳴的事助助興吧~”

“好啊,胡勝男你就會挑軟柿子捏!”

胡勝男和謝荷嘻嘻哈哈的,病房裏很快又恢覆成了熱絡、歡快的氛圍。

謝荷和胡勝男坐了一會,在盧向陽和方秀珍回來後兩個人就告別了。

林青禾也要出院了。

……

斜陽向晚,倦鳥歸巢。

回到家屬院的時候,空氣中彌漫著家家戶戶做飯的香味。樓下院子裏孩子們跑著,鬧著,無憂無慮地笑著。擡頭向上看,家家窗戶前的竹竿上都晾著花花綠綠的衣裳,晚風一吹,那些衣裳就隨著搖擺起來,像面面小旗似的。

久違了,這一樓人間煙火。

林青禾在心裏打了聲招呼。

回家的時候,剛上樓梯,就有陸陸續續在樓道做飯的軍嫂看到了林青禾,然後和她打著招呼。

“林老師,回來了?辛苦了。”

“林老師,你真是這個,巾幗不讓須眉。我聽說你還救了不少人呢!”

“林老師,俺聽說你懷上啦?恭喜你啊。”

“是啊,恭喜恭喜。”

一一打過招呼,謝過之後三人才從熱情的人群裏回到家。

一進屋盧向陽和方秀珍一個忙著做飯一個忙著去安置從醫院裏帶回來的東西。

林青禾則去了臥室裏歇著。

她一進去就看到書桌上亂七八糟的攤著幾張紙,還有一本敞開著的本子。她媽來了以後就住書房了,估計盧向陽不好意思進去了這幾天都是用的臥室裏的這張書桌。

林青禾走到書桌前,把散亂的報告文件都一一整理好。當她瞟到那本子上的內容時,心裏一驚。

本子自然是盧向陽的。

攤開的那一頁上寫得密密麻麻,那字跡工工整整和盧向陽平時寫字時的龍飛鳳舞一點也不想。

寫了啥呢?

第一行:

早上盡量不要睡懶覺,早上腸胃要蠕動,5-7點要起床,空腹多喝水。適量運動但是不要爬樓。

當媳婦便秘:多吃蔬菜(芹菜、蘿蔔、香菇)多吃水果(梨、不熟透的香蕉不能吃)、多吃豆類(黃豆、綠豆)、粗糧細糧搭配(紅薯、玉米、小米)、多吃魚和豆腐……

當媳婦感冒:風寒感冒生姜大蒜紅糖水做法。

嗓子難受鼻子不通:一個橙子切頂,然後撒一點鹽,蓋上蓋子放鍋裏蒸十分鐘。

嗓子疼:冰糖燉雪梨做法。

身上癢了……

腿抽筋了……

林青禾一連翻了幾頁,每張紙上都是各種孕婦可能遇到的情形要怎麽處理還有什麽菜不能吃哪些東西要忌口,哪些東西營養特別好。

青禾突然就回憶起前兩天在醫院裏,盧向陽總有好長時間不見人影的事。她當時還埋怨他坐不住,不肯多陪他。

現在想來他應該是去問裴醫生這些孕期註意事項了吧。

“小禾。”盧向陽拿著她的衣服走了進來。

他把衣服掛進衣櫃,看到林青禾在看那本日記本就笑了笑說:

“我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好好照顧你,就去問了裴醫生。往後我們都照這個來,我不至於手忙腳亂的。”

“好。”林青禾心裏暖暖的。

“吃飯了!”方秀珍在外面喊。

方秀珍做了兩樣飯,這兩天閨女已經開始吐了,一點油腥都碰不得。她把芹菜切碎熬了玉米粥,就只加了點鹽,連雞蛋和香油都不敢往裏磕。生怕林青禾又覺得惡心吃不下。

她和姑爺的則煮了兩碗掛面,同樣是素的。一是今兒沒買肉,二也是怕閨女聞著味就難受。

“媽,我沒事。你們該吃吃,不用顧忌我的。”林青禾看她媽和向陽碗裏也是清湯寡水的就勸了句。

“嗬,這掛面難道不是好東西啦?陽子,你要是覺得淡,媽給你拿辣椒油來。我昨兒剛榨的,等著哈。”說著就風風火火地去了廚房。

方秀珍端來一瓶用橘子罐頭裝的辣醬油,給盧向陽的碗裏挖了一勺。

“吃吧。”方秀珍道。

林青禾看著辣椒油,口水分泌多了。

“你可不能吃,這辛辣的,腌制的通通不能吃。”恰巧,這都是林青禾愛吃的。

林青禾嘆口氣,低下頭,算了,眼不見為凈!

下午,盧向陽去楊弘儒那邊要試卷去了。他怕林青禾在家無聊,就想先給她準備些樂子。小禾其他愛好現在也做不了,他知道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去上大學。每次她學習的時候都特別有勁,所以他就覺得也許小禾在做試卷的時候會覺得恢覆高考有盼頭吧?

而實際上的林青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初期,她一直覺得困頓。就連本來想下雨寫兩篇稿子的,才對著書桌坐了一會沒寫兩行字,她就困得不行。

她沒勉強自己,當做這是寶寶想睡覺了,就直接往床上一躺。

……

盧向陽那邊。

盧向陽到的時候楊弘儒正好從外頭回來,兩人在胡同口就碰上了。

“向陽,你怎麽來了?”盧向陽從自行車上下來,推著自行車和楊弘儒一起走。

“楊爺爺,小禾出院了,我想問您再要些試卷,怕她在家無聊。”

“哈哈哈,還是你想得周到。我這兒還真有呢,昨天青谷和小筠帶走兩份,剩下的是給你們留的。我還想著哪天給你們送過去呢。”

楊弘儒笑道。

“謝謝楊爺爺。”

“客氣什麽,對了青禾現在身體怎麽樣?”兩人進了院子,楊弘儒就去書房取試卷。

“懷象穩定了,就是胎兒情況不明朗,要定期去覆查。”

“嗯,你們倆這次救了那麽多,孩子指定會沒事的。諾,都在這了。”

“好,希望如此。”盧向陽把試卷裝進帶來的布兜子裏,然後把原來裝在裏頭的餅幹和麥乳精拿了出來。

“你來就來怎麽還帶東西。青禾需要營養的,你不用給我送。”楊弘儒一邊推辭一邊想要讓盧向陽再帶回去。

“我一個人有吃有喝的,用不上。再說了,真想吃自己就買了。”

“您的是您的,這是我們的心意。您老就不要再推辭了。”

“下次可別帶了!”

從楊弘儒家出來,盧向陽又去了軍報。

他是去替林青禾正式請個假的。

軍報的保安是認識盧向陽的,他和盧向陽說了張主任還在辦公室沒回去,還給他指了路。

盧向陽站在張麗紅辦公室門前,敲了兩下門。

“進來。”

“張主任您好,我是林青禾的愛人盧向陽。今天是來替我愛人請假的。”

今天是周日,張麗紅本該休息的。但是,在災區同志們都產出了非常多高質量稿件,她需要審核,所以主動在軍報裏加班。

盧向陽也是上午聽青禾那兩個同事說才知道張麗紅在的。

“噢,盧同志,快請坐!辛苦了,你也是剛回來的吧!”張麗紅給他倒了杯水。

“青禾現在身體怎麽樣?”

“她懷孕了,現在還需要吃保胎藥。今天剛出院,暫時還算穩定。謝謝張主任關心。”

“那就好,你稍等一下,我給你寫病假條。”很快,張麗紅就開好了病假條遞給盧向陽。

“謝謝張主任。”

“不客氣,替我向青禾轉達問候。”

……

盧向陽到家的時候兩母女正幹完一仗冷戰呢。現在一個在臥室,一個在客廳,誰也不搭理誰。

要不說還得是親母女呢。這娘和閨女的脾氣是一樣一樣的。

方秀珍來了京城,在醫院的時候多,今天才算徹底入住家屬院。她尋思著,不管到啥地界,你一新來的那都肯定得先和左右四鄰的交好呀。於是,她也不嫌麻煩,就在陽臺那小廚房裏蒸了幾鍋粘豆包,然後裝在籃子裏就提著出門了。

之前朱紅不是說了部隊的軍屬廠已經正式開始運作了嗎?所以方秀珍這趟去送豆包找人嘮嗑其實好多家都跑空了。

最後才在院子裏碰到一帶著孫子溜達的李雪菊。

方秀珍和人搭上話。

她才剛往人家籃子裏放了幾個粘豆包,起了個頭,說我是盧向陽和林青禾的媽,那老大娘就拉著她的袖子,兩人往旁邊的的石凳上一坐。

“大妹子你可算是來了!”李雪菊一副我和你很有話的樣子,她給孫子拿了一個豆包,就讓那孩子自己玩去了。

“嗯?大姐是有啥話要說啊?”方秀珍一臉疑問。

“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家兒媳婦了。之前你沒來你不知道,你家基本都是你兒子在幹活,我次次都能在水房看到他挑水,有時候還看他墩地呢!你說你兒子大小也是營長,怎麽能做這些事呢?

還有啊,整個家屬院就屬你兒媳和徐醫生兩家沒有去領菜地的。她們倆是日日上菜站買菜的,你說咱們都是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可這兒媳婦倒好,能吃自己種的她偏要去買菜。太不會過日子了。我還經常聞著她買盡買肉呢。

你兒子之前一個月寄多少津貼回去啊?我看啊,你再不來這個兒子真的要徹底被兒媳籠絡過去了,到時候就真的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咯。”

李雪菊倒是和林青禾也沒有什麽矛盾,不過就是看不慣她罷了。尤其是當她聽到她兒媳和兒子吵架。

“你就不能學學隔壁盧營長嗎?人家事情比你多還知道幫媳婦幹活呢。你呢,油瓶倒眼前都不帶扶的,啥事都等我來幹,小寶哭了你都不能抱起來哄哄嗎?”

“那我媽不是都來給你搭把手了嗎,你還要怎麽樣?你要是像林青禾那樣的,我也幫你幹,可你也得看見自己啥樣。你喜歡盧向陽,人家能看上你?”

“大姐,你叫什麽啊?”方秀珍沈著臉問。

“我啊,我兒子是三營的一排長金紅兵,我叫李雪菊。妹子你叫我雪菊姐就成。”

“我呸!李雪菊是吧,老娘是林青禾的媽!我姑爺愛幫我閨女幹活關你屁事,別人兩口子的事用你管嗎?瞪個大眼珠胡咧咧啥呢,今天碰到你,算是我晦氣。”說著方秀珍就甩開李雪菊攥著自己的手走了。

走了幾步她又退回去,伸手從李雪菊籃子裏把剛才放的粘豆包拿了出來。

然後哼了一聲就回去了。

氣得李雪菊在原地跳腳。

方秀珍一肚子的回到家,就看到閨女睡眼惺忪衣冠不整地從臥室出來。

“我問你,你和李雪菊有啥仇?”方秀珍沒好氣地開口。

“李雪菊?誰啊,我都不認識,能有什麽仇啊。”林青禾一臉莫名其妙。

方秀珍回來的路上就勸自己不要和禾兒生氣,她現在是孕婦。可看著閨女這個樣子她感覺都壓不住火氣了,這好險是她來了。要是今兒是姑爺的親媽來了,聽了這些話回來還指不定怎麽鬧呢?

“你說你,不認識人家怎麽就讓人恨上你了!她以為我是陽子媽,拉著我說你怎麽不好呢!”

“誰啊?有病吧她!”

“你說,這是不是每個人都能有塊菜地可以領,你怎麽不領?”

“不是媽,我不得上班啊,這菜站離得又不遠,多方便啊。”

“你就敗家吧!也就是陽子慣著你,你咋現在這麽懶,以前在公社上班你不照樣還管家裏的自留地嗎?”

“這不就是以前幹多了才不想幹嘛,而且菜又不貴。向陽每個月還有口糧可以領,這……”

“行了你少廢話,換衣服,帶我去申請去。我還以為你們這不能自己種地,只能去菜站買呢。”

“您幹嘛呀,我們都不樂意種,就那麽巴掌大的地,能種啥啊。我工作都忙死了,您現在申請了,等您走了不還得我去嗎?我不去!”

“你個死丫頭,現在是種地的事嗎?那娘們指定沒少在背後說你壞話,名聲都被她敗光了!”

“名聲、名聲、又是名聲,這有那麽重要嗎?她說別人就信呀,我都不認識她是誰,那信了的指定也和她一樣有病。”

就這樣你一句我一言的,母女倆吵了起來。

盧向陽先安撫岳母,他坐在岳母旁邊,好聲好氣地勸:

“媽,您別小禾生氣,這事不怪她。我也不樂意種菜,當初是我們一塊商量的。

您看,我們工作都忙,有的時候可能還都要去外地,這也沒人照顧,就算種了不也浪費嗎?

再加上也確實是小時候都幹太多了農活了,我也想偷偷懶。媽我現在津貼不少,小禾工資也不低。買菜吃完全不影響我們的生活。

媽,您能來照顧小禾我都覺得很讓您受累了。您就別那麽辛苦了,昂?媽,小禾還小呢,咱們讓著她一點,別和她一般見識。”

方秀珍這會聽著女婿的話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扭捏地應了聲,然後可能是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長輩還得姑爺來哄著,跌份。

方秀珍就不自在地說了句,去菜站看看還有啥菜,晚上菜還沒買。

她也不再提要去申請菜地的事了。

哄好一個,屋裏還有另外一個呢。

“小禾你也別生氣了,生氣對孩子不好……”

“你就關心孩子!”

盧向陽:?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只要你別生氣了,你說啥都行。媽已經不說要種菜了,好了,媽大老遠來照顧你,她身體本來也不算很好,你就別惹她了。母女倆,各退一步。”

林青禾抱著手臂,上下打量盧向陽。

那眼神看著盧向陽都發毛了。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你啥時候這麽會說話了?連我媽都被你搞定了。”

……

哄好母女倆盧向陽又忙碌上了。

先前林青禾念了句家裏有味道,她聞著不舒服。盧向陽就去打了水,泡了她買的洗衣粉。用那水裏裏外外的又是墩地,又是拿抹布的擦家具。先是客廳、飯廳還有陽臺,然後就去了臥室,一個屋挨著有個屋地擦。

林青禾還沒事人一般說,“我媽不是才收拾過嗎?”

她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嫌棄屋裏味道不好聞的事了,也沒意識到這是盧向陽特意用她喜歡的洗衣粉泡水擦的。

沒一會各個屋裏就都飄著洗衣粉的清香味了。

方秀珍一回來就發現了,這屋裏的味道現在都和她閨女身上的味道一樣了。她一楞,就看到大汗淋漓的盧向陽過來從她手上接過菜籃子。

“陽子,你去沖個澡。你歇著,媽來幹。”她算是明白剛才那李雪菊說的了,這要不是她姑爺,是她兒子,或許她真能和那個現在只知道躺在床上的懶媳婦幹仗。

“林青禾,你把陽子換洗衣裳拿出來。”盧向陽想自己去拿,但是被方秀珍按下了。岳母就讓他在沙發上歇會。

林青禾慢吞吞地拿著套汗衫出來,遞給了盧向陽。

方秀珍這下是真的有些心虛了。

她大閨女以前不是這樣的呀,小時候可勤快了。現在咋成這個樣子了?

然而盧向陽一點都沒覺得不對,還誇她閨女衣服拿得好,“辛苦你了。”而她閨女還一臉笑嘻嘻地應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閨女變成這樣,可能就是她姑爺給慣得。

方秀珍額角跳了跳,拿著菜籃子就去了廚房。眼不見為凈,少管閑事。

等方秀珍關上廚房門的時候,林青禾就踮起腳親了盧向陽一口。

“好香,累不累啊?晚上我給你按按。”

她又不是傻子,就算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到整個家裏都是那股香味後她可不就反應過來了嗎?

這是因為她隨口說的有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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