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盧家上門(已修) 姓盧名向陽號撈月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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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滿囤家正屋,盧父盧母盧向陽都坐在炕上。

“陽子,眼下大隊是風言風語的。咱家是男娃被講究幾句沒事,可林家那姑娘家的名聲可不經講究。”盧滿囤邊抽著旱煙邊對小兒子說。

“是啊陽子,這次發電報讓你提前打結婚報告本就是想讓你回來結婚。你都24歲了,這滿村也找不著像你這個年紀還沒結婚的。”

盧母看著老兒子有些憂愁,她老兒子哪裏都不差,隔壁從小一起長大的小王去年兒子都有了,可自家這小子連媳婦在哪都不知道。

“林家的青禾丫頭,我是知道的。這十裏八村的,沒有再比她更出挑的姑娘了。那閨女個頭高挑、皮膚白凈,五官生的落落大方。去年畢業後在公社中學當老師,吃的是商品糧。前陣子剛聽說被選上工農兵大學生了,你不知道提親的都快把她家門檻踏平了,你沒回來前,我還跟她大伯母提過,當時她大伯母說孩子還小要多留兩年。我還尋思這事成不了了,沒想到你倆自己有緣分。”

事當然算不上好事,但盧母張春梅想,要是能因此讓兩個孩子成了,也是一樁好姻緣。

……

盧向陽雖然16歲參軍後回家次數寥寥無幾,但他還真的認識林青禾。

就前兩年他回家探親後和發小去縣城國營飯店吃飯,在回來的驢車上碰上的。

當時驢車上有個小孩拿著個大肉包啃。那肉香味被風一吹,直往人鼻子裏鉆。一驢車的小娃們都眼巴巴地看著,口水從眼裏流了出來。

很快,啃包子的孩子被他媽拍了一巴掌讓他別作怪,趕緊吃完別招惹人。

可為時已晚,其他孩子都哭鬧了起來想吃包子。在一片打罵孩子的場景裏,細聲細語和弟弟講道理的林青禾特別顯眼。

盧向陽當時就想,這姑娘以後一定會是個好媽媽。

可能是他註視她的時間太長。下了車,發小就告訴他,那姑娘叫林青禾。

不僅長得這麽帶勁兒,而且人高中一畢業就吃上了商品糧,現在是公社中學的老師。發小又說,要是自己沒結婚,也喜歡這樣的姑娘。不過這樣的姑娘本身就像那天邊高懸的月亮,他也攀不上。

後來他再回家探親的時候,偶爾也會遇見林青禾幾回。她長高了不少,走起路來烏黑油亮的麻花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直到這次,他遠遠地就看見那月亮,哦不那姑娘被人推下河。頓時,他就沖上前踢倒推她的人,然後想都沒想就跳進河救她。

在感覺到林青禾氣息越來越微弱的時候,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用了剛學會的人工呼吸去救人。

想到這,盧向陽看著爹媽,點了點頭,“爸媽,我知道。都按你們說的辦。”

原來水中真的能撈到月亮,盧向陽想。

“好小子!”盧滿囤放下旱煙,顯然很是高興。

“你把你帶回來的東西,分出一部分,等會兒我和你一起上大隊長家去,先請他說和。”

於是,就有了林大伯和林大伯母上林青禾家說親的事。

錢大花和方秀珍那一場撕打很快便傳了整個泉水大隊。盧滿囤家裏自然也聽說了,盧向陽想著,幹脆不等林大伯的信了,自己先上門求娶,也好早日把這流言破了。

盧母便收拾出了些糖果餅幹之類的東西,一家三口拎著往林家走。

盧家人到林家的時候,林爸林媽林大哥林青禾還有林大伯和大伯母都在。

“盧老弟、弟妹、向陽你們來了?坐,快進屋坐!”大伯母熱情地招待著。

“不請自來,不好意思了。”盧滿囤憨厚地笑了笑。

“客氣了,我正想上您家呢。”林建黨說道。

聽到這話,盧滿囤夫妻對視一笑,知道人家這是有意了。哪能讓女方上門的,這自古以來求親可不都是男方先去求的。

盧母張春梅走到林青禾身邊,拉起青禾的手,笑呵呵道:

“我早就看中青禾這丫頭了。人長得好,做事也利利索索的。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親近,如今可好了,咱娘倆也好好親香親香。”

林青禾雙手一僵,朝盧母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叫了聲,“伯母。”

之後她求救般地偷偷撇了眼媽媽和大伯母。

“弟妹也太誇著禾兒了,她小人家家懂什麽。”

大伯母接到侄女暗示的眼神,上前把盧母拉了過來,“咱姐仨兒也好好親香親香。”

“林老哥,林老弟,我這上門呢,也是想替我這老兒子求娶你們家的青禾。你看他這事辦的……我知道,你們家青禾配給他是委屈了點。但是我保證青禾進門我們夫妻二人都會拿她當親閨女看的。”盧滿囤鄭重其事地說道。

“是啊,我也不會摻和他們小夫妻之間的事。”盧母跟著補充道。

“老哥,老嫂子。你們這麽說我就知道你們是厚道人。我慚愧啊,多虧了你們家向陽救了我閨女,現在還惹得你們也被隊裏人講究。

我林建國不是不知感恩的人,這向陽我看著也是一百個的滿意,這親事真的再好不過了。

就是我閨女還小,不懂事的地方,以後還勞老嫂子辛苦,多多教教她,呵呵。”

既然決定好了要嫁閨女,林建國就不會在這上面別別扭扭的,拿什麽高姿態。他只希望他對盧向陽好十分,盧家人能對自個閨女回上一二分的好。

“林叔,林嬸,你們放心,我會好好對青禾的。我家已經分家了,我結婚後也會分出來。我會找支書叔。”盧向陽說到這裏頓了頓,看向林大伯,接著道:

“找林大伯批宅基地蓋房子。盡量會在我休假裏把房子蓋好。青禾不是還要去上大學嗎,我有假期就去看青禾就成。”

林青禾聽到這裏眼前一亮,這好像除了結婚之外其他的對她的生活並沒有什麽影響!她趕緊朝林建國使使眼色。

林建國沒理會閨女,一臉不好意思正想對盧家夫婦說些什麽,就被屋外大侄子的聲音打斷了——

“爸、叔。小禾的工農兵名額被頂了!”

林建國捏著搪瓷杯的手上青筋畢露,雖然之前就有他哥給他打預防針,但事真的發生的時候他還是為閨女難受。閨女,對閨女。

林建國轉頭去看林青禾。

只見林青禾楞在原地,大杏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她想不明白,考試的時候就她是第一名,怎麽就會因為這麽離譜的謠言就取消她的名額。難道那些革/委/會的領導都不知道人工呼吸是咋回事嗎?

她被氣得肩膀微微顫抖,就想下炕去縣裏找領導問清楚。

“小禾,你甭去了。沒用的,頂替你的人我都打聽清楚了,那是咱縣革委會主任的閨女,她本來是大專生的名額。現在頂了你的,早上就直接去了大學報道了。”林青楊一路從縣裏跑回來的,正累得氣喘籲籲的,扶著柱子直喘氣。

林青禾蹬著眼,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動也不動。

方秀珍擔心女兒,上前抱住她。

“禾兒,沒事,你別著急上火。這以後不定還要選呢,你下次也能考第一名。你說話啊,別嚇媽。”

“是啊,小禾。還有大哥呢,你忘了爺爺奶奶和我們說啥了嗎?”林青谷隱晦地說,現在有盧家人在他不好直說。他話裏的意思是,牛棚那邊被下放的教授們說的,國家只要要發展要建設就遲早會重新選拔人才。畢竟現在這種工農兵學員選□□的人良莠不齊,有的小學都沒念完就去大學了。

林青禾回過神,看著滿屋子關心她的人。她咬了咬舌尖,疼痛讓她暫時壓下鼻間酸澀。

“我沒事。”林青禾忍著淚。在這個混亂的年代,這種事很正常,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的……

“爸媽,盧伯盧伯母,你們接著商量,我真的沒事。”林青禾強笑道。

“對啊青禾,就算當不成大學生,你也是咱大隊除了你大哥,獨一份的高中生。咱老盧家,都沒出過什麽讀書人。就屬你文化最高了。”盧滿囤道。

“是呀,這放在清王朝,你也算個秀才了。多光宗耀祖啊,閨女,別傷心了哈。這在公社當老師也不錯啊,風吹不著,日也曬不著的,多好。”張春梅跟著安慰道。

“孩他媽,你說啥呢口無遮攔的,那封建迷信的事少說!省得被人聽去又生事端。”盧滿囤斥了句。

張春梅理虧,看向方秀珍和王芬芳,“你們瞧那人,我還不是想安慰咱家小禾嗎?”

“老哥,嫂子也是著急嘛都是自家人沒人會說出去的。咱繼續說哈。這回小禾不上…不上大學了。你們家是想隨軍還是?”林建國問道。

盧滿囤夫妻兩個看向老兒子,他們在家都說了不插手,讓這小子自己來。

“林叔,林嬸。我們部隊那地在黃土高坡裏,風沙多還缺水。比咱們這差遠了,生活條件老差了,就先讓林…讓青禾在家吧。”盧向陽道。

“行,都聽你的。”

“林老弟,聘禮我們家出三轉一響帶四十八條腿,這個是陽子自個兒出的。另外我們老兩口拿一百零一塊錢給青禾,百裏挑一,實至名歸。你看,可以嗎?”

林建國沒想到盧家會拿出這麽高的聘禮,楞了一下,然後說道,“聘禮都讓禾兒收著帶過來,另外我們還給嫁妝,都帶著,給小夫妻生活用。”

說定了定親的事之後,盧家人就準備回去了。因為盧向陽探親假時間有限,兩家人都決定盡快把婚事辦了。

因著林青谷定親了還沒結婚,如果林青禾先結婚,面上不好看。於是,林青谷的親事就被提到三天後。

大伯母主動提出由她來當媒人。媒人上門,就是給女方家把臉面撐起來的。告訴大家,兩家準備議親,防著人說閑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男方該有的一個態度。

盧向陽還趁著這機會向林大伯申請了一塊宅基地,那塊地和林家、盧家距離都不遠。

盧家人是和林大伯大伯母一起走的。路上遇見一些隊裏的社員問他們怎麽走在一起。都由大伯母開口。

“這不是,我剛給我大侄女做媒麽。早前盧家弟妹就托我,給我小叔子一家做媒。誰想到,這兩孩子姻緣自有天定,我還沒來得及說,陽子都沒進家門,就救了我們家閨女。我尋思這可不是上天註定的好姻緣麽?這不,剛和盧家一起上門提親咧。”

於是接下來泉水生產大隊的流言又變了風向,成了林家的金鳳凰要和盧家的老兒子定親了。

……

眼下正是農閑時期,隊裏人都很閑。盧向陽找了幾個發小一起上公社買磚和沙子。

兩年前,把林青禾指給他看的那哥們,一見到盧向陽就笑著輕捶了他一下。

“好家夥,沒想到咱泉水大隊的這輪月亮落到你小子懷裏了。”

盧向陽呲牙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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