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報覆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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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生活總是很喜歡和自己開這種措手不及的玩笑, 香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赤司的問題,她停頓著,本來在遠處的綠間也察覺到了她表情的不對勁, 向這邊緩步走來。

“發生了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嗎?”綠間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他的聲音也傳到了聽筒那邊赤司的耳裏。

“沒、沒事。”香澄搖搖頭,重新把電話放到耳邊, “七點鐘我會準時到的。”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 有點無奈地沖著綠間笑了笑, “抱歉, 爸爸和媽媽好像從琦玉來看我了……”

這個謊話的可信度相當低,說著說著,連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埋下頭, 綠間也並不是會隨便相信她謊言的人。

“……沒事。”

出乎她的預料,綠間並沒有如想象中一樣露出失望的神色,反倒是看她這麽困擾,安撫性地握住她的肩膀, “我送你回去。”

說來老土,以往的風早香澄對於父母安排相親這件事,其實是非常抗拒的, 一是因為當時的她還對幸村精市抱有一定的幻想,二是因為父母本身思想也非常保守,介紹給香澄的男性也大多是她所不會喜歡的古板類型,但是綠間真太郎倒是她為數不多的相親歷史裏唯一的例外。

他個頭相當高, 幾乎一米九壓制了絕大部分身高有缺憾的男性,長相倒也是中規中矩地清秀,是一個見面絕對不會令人對他產生厭惡心的男性。

再加上他年齡只比香澄大一歲,卻已經是東帝大學醫院的正式醫生,也算是相當打眼又出眾的職業。

他們兩個人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但每一次的見面都在香澄心裏慢慢累積好感度,父母更是自上一次相親後,每天都要詢問她與綠間的感情進展。

父母從小在香澄心底都是意氣風發的形象,也非常的寵愛她,直到家裏的公司破產,一家三口都得出門打工,父母也從未逼迫自己做過不願意的事情,哪怕是畢業後她選擇留在東京,父親也只是叨念著要好好照顧自己,母親則隔段時間就從琦玉過來看看她,給她買很多特產,照顧著她,直到昨晚聽著母親一陣又一陣的咳嗽聲,香澄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過於任性自我,她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小孩子,也該輪到她照顧父母,不再讓他們擔心的時候了。

她坐在車子的副駕駛座上,緊緊拽著手裏的包,車子行駛在路上相當平穩,綠間開車的速度與他的人一樣,非常冷靜,提前就通過導航時刻註意著路況,這一路幾乎都沒有遇見堵車的情況,擋風玻璃外,呼呼地分神也好像就吹在她耳邊似的。

綠間把車停在她住的公寓樓下,香澄在座位上,抓著自己的裙擺不說話,直到綠間拉起手剎,從駕駛座離開來到她這邊打開車門,香澄才猶豫著走下來,有點懊惱地沖綠間開口:“對、對不起,禮物的話,下次我也會送給你一份的。”

綠間屈著雙臂,交抱在胸前,沈默一會兒後開口:“剛才的項鏈給我。”

“啊?可是包裝我已經拆了?”香澄不解,以為綠間只是想要把禮物要回去,連忙擺手,“我重新買一份,連帶著送你的禮物,送到你那裏好嗎?”

“給我。”綠間

莫名的堅持讓香澄不好再拒絕,她只好把紙袋交給綠間。

綠間垂下眼眸,把紙袋裏的盒子打開,取出了那條項鏈,然後又走到了她的身邊,眼睛仔細盯著她看著,然後伸出手,撩開了她披在肩上的長發,冰涼的手指落在她的脖頸處,他小心地把項鏈替她戴了上去。

比手指還要冰涼的銀色金屬貼在皮膚上,她渾身不自覺地顫了顫,身子反射性的舉動依舊被綠間察覺,他眨了眨眼,附而繼續專註地對她說道:“很漂亮。”

項鏈在她雪白的頸項處,溫柔地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嗯……謝謝。”香澄從始至終都沒想到綠間居然會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

——過於溫柔,以至於她以為自己身處於夢境之中。

“下次,還可以約你嗎?”綠間順手調整著領帶,順帶看著她。

“……”香澄抿著嘴,綠間見狀禮貌的應了聲:“我知道了。”

就在他走回駕駛座那側,擡手利落地打開車門,香澄忽然覺得萬分過意不去,盯著他微微垂下的身影回應了一聲:“……可以的……”

綠間真太郎露出了不易被察覺的笑容,身形一頓,但依舊沒有猶豫,車子很順利的駛離她的視野。

[2]

香澄覺得失去了全身所有力氣,她按下了電梯的按鈕,只要一想到赤司還在自己家中,又不得不強打起百分之一百的精神去應對。

家門口依舊貼著電費的溢繳通知單,她很無奈的扯下來,隨便對折幾次便放入包中,再次在門口深呼吸淺呼吸很多次,香澄給自己打氣,推開了家裏的門,結果,剛走進客廳,她就疑惑的向四周望去。

房間裏因為長時間沒人打掃已經積累起了一層淺淺的灰塵,根本沒有任何人來過的痕跡,香澄這才反應過來,她八成又被赤司征十郎給耍了。

沒好氣地把電話撥回去,香澄這邊咬牙切齒,已經顧不上再客氣地加一句敬語,開口就是:“幹嘛要騙我?”

“嗯,什麽事。”赤司一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口吻讓香澄更加生氣,她毫不掩飾地沖著赤司發洩著自己的怒火,“明明就知道我在外面有事情,為什麽一定要騙我你在我家裏,現在我回來後你又不在,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她的怒火非但沒有讓赤司生氣,好像更加引起了他的興趣,“我一直在等你究竟能忍多久,現在看來,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一點。”

照例來講,赤司征十郎自小敏銳的直覺判斷從不會出錯。

譬如在第一次認識風早香澄的那刻,他就知道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是喜歡忍讓和退縮的人,但是在面對他每每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雖然虛假的臣服很有趣,但是也很容易令人生厭。

“你……你是不是有問題啊?”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就勉強讚同你一下。”赤司很爽朗地接受了她的挖苦。

“你——!”香澄反被噎住,她錯愕極了,她此刻堅信赤司是一直惦記著第一次見面自己給他的那個不算‘難堪’的難堪,所以這麽長時間一直小心地潛伏在她身邊,伺機尋找一個好好報覆她的機會。

就在她即將掛下電話時,忽然從聽筒處聽到了奇怪的電流雜音,香澄仔細聆聽著,從剛才打電話她就察覺到了赤司那邊有奇怪的回音,結果沒等她進一步判斷赤司究竟在哪裏,原本緊閉著的跡部書房的門被人打開,穿著端正的赤司從屋裏走出,沖她揚了揚眉,最後取下右耳處掛著的藍牙耳機。

那是個很普通的舉動,但是由赤司做出卻別有一番奇怪的感覺,他略顯傲氣,但此刻臉上洋溢著的笑容又讓香澄覺得他或許不是刻意來找自己麻煩的。

“香澄。”

“什,什麽事?”

他緩步來到她身邊,與她對視了一秒,註意到了她脖頸上的項鏈,笑意很淺,“很漂亮。”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又靠近了幾步,頭垂下來幾乎貼近著她的脖頸,說話那刻溫熱的氣息也落在那裏。

風早香澄並不是遲鈍到連男性對自己的好感都察覺不出來的人,只不過多年來追求她的人太多,用盡各種方式的都有,她敢百分之百的保證,赤司征十郎的內心絕對有某個動機不純的期待,如果再深入探討的話,風早香澄忍不住覺得更加奇怪,不管是赤司征十郎還是綠間真太郎,這個時間,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似乎有點不好的念頭在她心底揮之不去。

“謝謝。”她拉開了自己和赤司間的距離,胸口緩慢起伏著,“請你下次不要再做這樣讓人誤會的事情了。”

在她話音落下的當下,赤司又把她手拉過來,“那麽,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香澄遲疑,“什麽?”

“你為什麽和他分開。”

他的問題問的相當模糊,她也不清楚他問的到底是哪個人,索性直接開口:“反正不是因為你。”

他眼神閃爍不定,重新開口,“那請問,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呢?”

“沒有。”

沈默延續了數秒,赤司很顯然也料到了這個答案,完全在他預料之中,但並沒有絲毫失望,反倒是扶起她的肩頭,手指在露在外的胳膊處摩挲著勾勒過去,擡起絳紅色的眼睛看著她,“香澄,你有時候不太會騙人。”

赤司的神色和聲音都是冷靜的,“我比他更適合你,相信你也是這麽認為的。”

他很從容,從容到好像已經預見到了未來以至於完全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你要不要考慮放了跡部景吾,跟我看看呢?”

她終於反應過來赤司的針對性究竟來源自誰,他直截了當的口吻讓她無處躲避,她搖了搖頭,“不要再說這件事情了,我和跡部怎麽樣都和你沒關系,我只希望今天聚會結束後,你不要

再以這樣的名義隨便來找我。”

香澄懶得跟赤司兜圈子,直接了當地拒絕他,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赤司先生,既然是你邀請我去參加聚會,請告訴我出席的人都是誰。”

“是我初中籃球部的隊友們,其中有很多人相信你已經見過了。”

“比如?”

“正在主演富士電視劇的黃瀨涼太,東帝大學醫院的綠間真太郎,還有雜志的副主編黑子哲也。”

她聽到了其中一個人的名字忽然身子顫抖了一下,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裏硬生生發出的,“那麽,火神大我也是你們當中的一員咯?”

“他是黑子高中的隊友,雖然在球場上很難纏,不過是個不可多得的對手。”赤司瞥過來,“你認識?”

——這絕對絕對……有問題。

原來如此。

風早香澄暗自苦笑著,所以說嘛,怎麽可能真的會有那種善良到泛著傻氣的人呢。

一切,不過都是這群人聯合起來策劃著要替黑子哲也報仇罷了。

她摸索到自己脖頸間的項鏈,只猶豫了不到一分鐘,便用了最大的力氣將它拽下來。

“我早該知道的,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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