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要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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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早小姐。”

赤司征十郎,語氣溫柔到無可挑剔。

香澄眼神一暗,即使赤司冷靜從容的表情沒有任何瑕疵與縫隙,但她還是隱約察覺到不對勁。

半晌,赤司清晰又不緊不慢的回答她,“你是不是很討厭女主角?”

“啊……”她大腦怔住了。

赤司含著笑意的眼睛落到她的臉上,骨感修長的手翻開了臺本其中幾頁,“如果我的懷疑風早小姐也同樣認為很合理,是否有必要解釋一下。”

“是。”她不經任何的停頓,即使赤司吐字清晰,並且一字一句足以留給她思考回旋的時間,“我不喜歡。”

“討厭自己的哪裏?”

“全部。”

“風早小姐,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刻板傲慢。”赤司打量著香澄那張人偶版精致的臉龐,臉白如玉,側顏皎潔如月。

香澄說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微微笑了笑,“臺本如果赤司先生還有不滿意的地方——”

“很滿意。”赤司打斷她的話。

“我聽說,導演換成了業內頗有名氣的幸村先生。”赤司的手細細摩挲稿紙上的鉛筆字跡,“臺本裏所描述的這位[即將結婚的紫陽花君],想必就是幸村先生了。”

臺本是這樣寫的。

即將結婚的紫陽花君與暗戀著他的女主角曾經是同一個社團的人。

紫陽花君很受大家的喜歡,是那種純天然的,不靠任何手段就能讓別人發自內心的喜歡著他。

紫陽花君的眼睛,笑起來的樣子,握著球拍的手指,尤其是在球場上拼搏的側影,都非常完美。

這和虛張聲勢又總喜歡欺負別人的女主角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但是這樣令人深深厭惡的女主角也會被紫陽花君註意到,而且還會對她抱以微笑。

——非常俗套的一見鐘情。

臺本到此回憶結束後便單刀直入進入了通常的劇情描述,用語精煉又簡潔。

最後在婚禮開始前,紫陽花君對著女主角說出的一句話戛然而止。

——你真的是喜歡我嗎?

他湊近一步,逼問道。

——不是的,我只是希望……他在哪裏,都可以昂首挺胸,像是他的樣子。

女主角聲線都在發顫。

紫陽花君說,你啊,真是惡心啊,深情得讓人覺得惡心。

這是一個沒寫完的故事。

劇情剛到最高/潮處,也和以往主打純愛的月九劇很不符合,但是光憑這一段文字,赤司看到了其中無限的潛力。

這會是一個足以驚艷世人的絕佳的臺本。

大概不僅是她所寫的這份只有一話,卻足以成為往後臺本範例的完美臺本。

也同樣因為那嘴角勾起的自嘲的笑容,赤司沒能當場拒絕。

他決定保留她的命運,如果這臺本所敘述的那樣——

這份遲來的真情的告白顯得悲哀卻又惹人憐愛,倘若風早香澄所喜歡的人真心能夠聽到的話。

“風早小姐,請你這次不要再令我失望了。”

赤司坐在風早旁邊,身體前傾靠近她,露出了不亞於偶像雜志裏男偶像的笑容,沖她伸出手,“期待這一次的合作。”

這是他們第二次雙手相握,香澄的笑容同樣不會遜色於赤司,看起來相當和諧的場景,交相輝映。

出門的時候香澄繼續充當花宮的司機,一心沈浸在臺本被通過的興奮中,她甚至連後視鏡都沒仔細看,等察覺到車子似乎撞到什麽時候,前進檔還沒掛上,後面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我,撞到什麽了?”香澄瞪圓雙眼,還是不敢去看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麽,花宮嗤之以鼻,打開車門走下去,他的寶貝車尾部和一輛新款型的勞斯萊斯相撞,好在自己車子的沖擊不大,除了後部掉漆和刮痕外沒太大問題,勞斯萊斯就明顯慘很多,前保險杠都被撞的凹了進去。

“你完蛋了。”

花宮打開車門沖著香澄惡狠狠地盯著。

他只心疼自己的車,對方的車哪怕被撞碎他也不想管。

很顯然風早香澄也慢慢看向後視鏡,在看到勞斯萊斯的慘狀後,她深吸一口氣,一不做二休,一腳油門踩下去,開著保時捷絕塵而去。

這邊的赤司征十郎知道這場車禍後,已經是中午時分了。

他的司機畏畏縮縮跟他說,車子被人碰撞前保險杠都要掉下來,赤司從停車場的監控裏看到那輛保時捷,撞了車後不僅沒有愧疚,反而心安理得的飛快開走。

赤司面色冷峻,松開領帶,只是把監控稍稍再打量一番便發現了了不起的事情。

肇事車主正是一小時前還信誓旦旦還要和他合作愉快的編劇——風早香澄。

她把花宮送回去後對方用陰森又狠毒口氣告訴她車子修不好,絕對讓她在電視臺待不下去,沒有任何辦法的香澄只好囁嚅著答應,但身上零錢連給保時捷擦車洗車的費用都不夠,香澄把車鑰匙交給前臺後還是沒骨氣的先溜走了。

晚上她照例在公園演奏賺錢便去了快餐店,哪知道這次的店員早就對昨晚待在這裏一整夜還沒花錢的她不滿,任憑她怎麽求,都不同意她進店。

香澄扁著嘴,在店門口兀自徘徊許久,看著三三兩兩走進快餐店的學生,也有剛下班的工薪族,她的唇微張,卻說不出任何求救的話。

即便肚子餓的咕咕響,但是還是沒辦法把那句簡單的‘可以幫我買一份套餐’這樣的話說出。

她是真的害怕,只要說出求救的話,就會想到跡部景吾。

越是想什麽什麽約容易出現,她感受到有人正註視著自己,擡起頭才看到對面停著的瑪莎拉蒂,車窗搖下,跡部正深不可測的看著自己。

隔著無數驚鴻而過的車流,香澄直楞楞站在快餐店門外,跡部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皺起好看的眉,似乎有些生氣。

香澄穿的單薄,白色連衣裙外就套了淺粉色的開衫,任憑冷風往脖頸和裙擺下鉆,跡部默默等她,心裏也是不滿。

——從來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沒了這幅軀體,她還能做什麽?

他以為她只是無聊耍耍任性,想不到居然真的要和他對著幹。

這幾年來一切發展的順風順水,跡部早就忘記了風早香澄還有膽子違抗自己,就連平日生活裏的吵架都理解為女孩子的小性子索性隨著她去。

——過來。

跡部眼神示意她,他堅信風早香澄沒有那麽不知好歹。

——離我遠點。

香澄退後了一小步,脖頸上浮起了涼意,跡部見她低頭目光閃躲不敢直視自己,想要推開車門把她找過來,思躇了一會兒又放棄了。

“開車。”

跡部吩咐司機道。

視線內的瑪莎拉蒂很快離去。

香澄剛平覆了下心情,拍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又讓她心提了起來,反射性轉頭,倒是把那個正舉著漢堡要遞給她的火神嚇得倒退好幾步。

“欸?”香澄也被嚇了一跳,仔細看過去才發現是昨天在公園裏給她一萬元的人,那可看盡了她剛才醜態了,她心下懊惱。

“給你。”火神用著和昨晚一樣率直的聲音把漢堡遞給她。

或許是他的笑容過於耀眼,也或許是香澄的肚子實在太餓,她來不及多想就接過漢堡,拆開包裝紙就慢慢吃著。

快餐店統一的炸雞黏膩的味道,此刻卻要比以前吃過的任意一家餐廳的食物都要美味,她吃食物的速度不快,即使餓的發暈依舊維持著良好的儀態,反倒是她身旁的火神手裏漢堡吃的飛快,不一會就手裏就只剩下包裝紙。

“1400元,給你,謝謝。”香澄數著硬幣,確定後把它給了火神,順便也把自己的手帕一起給了他。

“怎麽會,我請客啦。”火神咀嚼著,兩頰處都鼓鼓囊囊,話也聽不太清。

“不可以。”香澄把火神另一只手打開,強硬地把硬幣放進他手裏,就是這在外人看起來像是情侶鬧小別扭的動作,也被躲藏在陰暗處的人用照相機一刻不落的全部拍了下來。

把包裝紙丟進垃圾筒後,火神雙手放在褲兜裏,好奇的打量著她,“你是附近音樂大學的學生?”

“不,我已經工作了,你才是大學生吧……籃球部的?”香澄拖著行李箱,看了一眼火神的身高便下了結論。

火神揉了揉鼻子,“啊,算是吧,但是我已經結束訓練了。”

他深黑色的T恤領口被風吹得微敞,露出了形狀好看的鎖骨和用銀鏈串起的戒指。

不說話的時候反倒顯得兇惡,說話時語序顛倒還手無足措的模樣倒又很萌。

“說起來——”

“那個——”

兩個人同時開口。

香澄一怔,“你先說吧。”

“你……這個箱子。”火神的臉上帶著躊躇,街邊招牌的光芒落在他臉上也隨之搖擺著,“從昨天在公園見到你,你就拖著箱子。”

“啊,我沒有家而已。”她擡起頭看著對面人潮湧動大街上的廣告牌,似乎並沒有把這個對於火神來說相當於炸彈的一句話當回事。

火神不知怎麽接話,索性跟她一起擡頭看著。

樓上廣告屏正播放著一則巧克力廣告。

年輕的男孩穿著千鳥格紋背帶褲和咖色襯衫,打扮的非常可愛,捧著所代言的巧克力正小心地敲著戀人的房門,臉上期待幸福的表情不言而喻。

那是22歲的黃瀨涼太,面容是不容分辯的英俊,金發金眼言笑晏晏,細長的眼睫在過大的屏幕上更加深刻,形象健康,笑容美味,舉手投足還有著少年的青澀。

火神留意到了香澄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黃瀨,她的劉海因為迎風也被吹得散亂,光潔的額頭也因此露了出來。

“你喜歡他嗎?”火神拉長聲調,一臉恍然大悟,“他從高中時候就是我們之間最受女孩子歡迎的,現在看看確實長得很帥,哈哈。”

“不是。”香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一想到電視劇的男主角已經決定了,我就覺得之前白白讓黃瀨獻身給我真是過意不去。”

“誒?”火神楞,“日本人的說話方式……我越來越聽不懂了。”

整條街已經徹底遠離了黃昏,黑暗的帷幕徹底落下,星星燈火到燈火通明也不過是一瞬間的時間。

頭頂落下的燈光朦朦朧朧地遮掩著她溫柔如水一樣的臉龐,柔光若膩。

“早點回家咯,拜拜。”她的聲音聽起來只有模模糊糊的輪廓。

“那你呢?”火神忍不住問道。

“我?去另外一家快餐店。”

“那——你要不要來我家暫時住一段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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