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咱們非得要說這件事嗎？”柴今不想他們一見面就因為這個吵起來。

難道不是先問問他好不好嗎？

劍拔弩張的氣氛，楊槐覺得這個男子應該是有很多話要和自己的兒子說的。

“叔叔，你和小今先聊著，我去煮點吃的。”楊槐說著就往廚房走去。

他是不會退縮的，盡管是這樣的出櫃方式。

至少他是陪著小今的。

他在廚房忙活著，客廳裏兩人說著說著情緒就不好了。

他想，小今的爸爸大概也是個性子烈的人，就從那傷疤就可以看出來。

一想到小今說的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的爸爸。

看來也是一個在外漂泊的人。

他現在還插不上嘴，所以只能默默看著他們聊著。

“小今，你喜歡男人？”柴父本來就嚇人的面孔，如此看起來就是窮兇極惡之人了。

“爸，我說了，你非常要和我說這個嗎？”柴今再次不耐煩地回答。

“那你希望我問什麽，你們這樣住在一起多久了？”柴父看起來情緒非常不穩定。

“那我告訴你，我和他在一起已經很久了。是的，我喜歡他，比喜歡你多一倍。”柴今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

他一開始和楊槐在一起的時候，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因為缺失父愛所以才會對一個男人動心，但是他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所以只得不去想這件事。

柴父聽到這句話非常之震驚，一張猙獰的臉上滿是痛苦。

他知道自己欠了柴今很多，但是他對自己兒子喜歡男人這件事還是難以接受。

雖然他覺得他不可能回到他和柴母的三人世界了，他註定孤獨一輩子。

“小今，你要不要好好想想？”柴父佝僂著背脊。

年輕時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早就不見了。

健挺的身軀早就不在了，瘦弱的身體加上歲月的打磨，他已然開始衰老。

一張臉更是風霜盡顯。

柴今心疼，他長大後記憶裏的父親是粗魯的，他對父親美好的記憶僅停留在小學那段時間。

而如今坐在他面前的，早就不覆當年了。

或許是柴今潛意識希望自己心目中的爸爸永遠年輕和疼愛妻子與家庭吧。

他對面前這個男子除了叫一聲爸爸，什麽感情都沒有。

“爸，他對我很好，比你當年對媽媽還好。”柴今心裏對他是有怨念的。

他一看到他，就會想起那個在遠方的女人。

她曾癡心付於一人，到頭來落得個孤獨的空房。

說到這個，柴父的臉色就更加不好了，他低垂著腦袋，不願意看自己兒子投過來的視線。

“這不一樣，是我對不起你媽，但是小今啊，我和你媽之間還有一個你，你和他之間，就真的是什麽都沒有啊！”

柴父低著頭，雖然不敢直視他，但是這些話他還是要說的。

“那你也沒和媽在一起。”柴今說得可委屈了。

說好孩子是父母之間的紐帶呢？

他作為一個兒子，還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小今，我知道你和他已經住在一起很久了。”柴父無奈地說出這句話。

柴今從無苑小區搬走以後，他找了很久，本來都已經放棄了，結果他某次又遇見楊槐那小子。

果然他就知道楊槐那小子對小今有意思，所以他跟了幾天，終於看到他和小今一起從一個小區出來。

柴父本來覺得要是這小子對柴今好呢他還不說什麽。

但他又看到楊槐和一些女的男的走得很近，又怕自己的兒子吃虧。

後來他去了外地一趟，再回來的時候，楊槐他們的小區樓下總有一個非常有錢有勢的人整天守著，他根本無法靠近。

那段時間他還以為楊槐那小子得罪了黑社會，連累了柴今。

再後來，他知道那個有錢人是因為有要追求的對象在他們小區裏，才會一直守著的。

他的婚姻生活已經很不幸了，他只希望柴今能找到一個一心一意對他好的人。

只是他沒想到他去找了一個男人。

他用了好久才接受這件事情。

不久前他才知道楊槐在這個小區具體的哪一棟幾層幾號。

他之所以這樣問柴今，是希望他自己想清楚。

他以前沒管過他，現在更是不可能管得住。

再說他也觀察楊槐很久了。

柴今茫然地看著自己的爸爸，難道說他被自己的親爸給跟蹤了嗎？

“那你就應該知道，我們在一起很久了。”他其實不願意這麽狠心。

他的愛情，他當然希望能得到自己父母的祝福。

“叔叔，吃點東西。”楊槐實在覺得這氣氛再說下去就得吵起來了。

柴父認真地看了他一眼，沒有什麽表情。

只是一晚早餐裏放了兩個荷包蛋，柴父對這個小夥子的印象稍微好了一點。

至於楊槐為什麽知道柴父喜歡吃面為何會放兩個雞蛋，那肯定是因為柴今也喜歡這樣吃。

柴父覺得一時半會也找不到話題來繼續談話。

然後三人就各自默不作聲地吃著碗裏的面條，相對無語。

——

柴今不知道他的父親一大早來就是為了這事，難道說就這件事他準備和他談一天？

為了讓他知道他和楊槐在一起有多和睦，他主動要求洗碗和收拾廚房。

而柴今一般是不洗碗的，只是將楊槐洗凈的碗和盤子擦幹裝進櫃裏，這突然想洗碗他也搞不懂啊。

“讓他去吧。你過來我有話給你說。”柴父看著楊槐。

“好。”他剛答應完。轉頭就囑咐小今小心些，別傷著自己了。

柴今覺得好笑，好歹他的廚藝也不差，洗個碗而已，這假裝恩愛的樣子，還真難受。

關鍵還必須配合演出。

柴父就默默看著他們不作聲，直到楊槐坐在沙發對面。

“我相信你沒忘記我。”柴父對待其他男人的時候，一直都不是友善的。

楊槐當然不會忘記。

自從知道他是那個超市的跟蹤狂以後，他才想起柴今搬家以後他有一段時間也沒跟蹤過。

但每次都沒有揪出是何人。

現在看來就是眼前的人了。

“叔叔，說句實話，既然你是小今的父親，那你應該光明正大來找他，而不是這樣像個變態的跟蹤狂。”

楊槐實話實說，就剛才那一刻，要不是柴今叫了一聲爸，他肯定直接反手就是一個過肩摔。

現在這個社會，有的人就希望裝扮得很弱勢，實質上身手都是不錯的。

“他不希望看到我，你也看到了，他看起來並不想和我多說話。”柴父嚴肅的神情突然柔和了不少。

“一次不行，那就多幾次，就像你說的，他畢竟是你兒子，這麽多年不見，他除了埋怨你，其他的時候就是想你。”楊槐陳述著自己的觀點。

柴父半信半疑，柴今有想過他？

不過他不管他是不是想他，他在乎的是自己兒子下半輩子的幸福。

“你是真的喜歡小今？”

楊槐沒想過他會問這個，楊槐條件反射般地說：“是！”

據柴父所知，楊槐年紀輕輕就是一個出名的科技公司的副總了，可以說是無數人想要嫁的人。

柴今洗了碗出來就看到他們倆面對面地看著，互相不說話。

看著看著吧，他就坐在楊槐身邊，還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算了算了，反正他的本意也不是要拆散他。

他只是希望兩人能夠考慮清楚，而不是就這樣憑著年輕的一時好奇而走在一起。

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走上自己這條路。

就算他和柴今相處很少，但他知道柴今的性子隨他媽，對愛情啊，寧願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也不願意開始新的生活。

柴父留給他們一句「既然決定在一起了，那就別分開了」就離開了。

柴今沒問自己的父親又要去哪裏，這樣突然出現他的生活裏，還回去看媽媽嗎？

這些話他都沒有說出口，柴父就走了。

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但是柴今知道，他留不住他的父親，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從年少到蒼老，他和母親的身邊，從來都不是父親留下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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