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木偶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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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木偶記
字跡從開始的清晰, 到後面的模糊，最後一個字幾乎看不清筆畫。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卓陸忍著眩暈，心裏喊道：“系統, 這跟主線任務有關嗎？”
系統很快回覆她：
【副本內遇到的情況是否與主線任務有關，需玩家自行判定, 系統告知玩家屬於違規行為】
卓陸：？？
卓陸頂著一腦袋問號：“你的主線任務進度呢？”
最近幾個副本她都沒有聽到系統播報主線任務進度, 原本就話少的系統在她經過幾個副本後變得越來越話少, 最後幾乎整個副本都不會出現。
卓陸有種被人熱情騙進來後, 見她走不了了，那人便從熱情洋溢變成了敷衍了事。
好在她也沒指望它, 認真記下凹槽裏的字後，繼續往前走。
隨著摩天輪轉動的越來越久, 不知道她是被轉暈了出現幻覺，還是真的找到了線索，她好像跨越了時間, 不再是凹槽裏的木偶。
有一瞬間，她忽然發現她變成了人。
變成了一個女人。
此時的“她”正站在摩天輪下，看著空地上玩耍的孩子, 臉上露出開心的笑。
一個小孩向她看了過來，忽然放下手裏的玩具，張開雙臂, 大聲喊著“媽媽”，一邊喊一邊朝“她”的方向撲過來。
卓陸感覺到自己慢慢蹲下，張開手臂, 做出歡迎的姿態迎接孩子。
小孩撒歡一樣往“她”的方向跑過來, 她的臉上掛著獨屬於孩子的純真的笑。
那種發自肺腑的、不摻雜任何其它情緒的笑。
卓陸覺得自己的也笑起來。
就在小孩跑了一半時, 天空中突然傳出驚恐的叫聲。
越來越多的驚叫聲接連響起。
“她”看到一個巨大的輪子一樣的黑影從天上倒下來, 往“她”的方向傾斜。
卓陸心臟有種崩裂的感覺，渾身上下撕裂般疼痛，她聽到自己朝那個小孩大聲吼叫著，叫得嗓子沙啞。
“她”感覺自己的腿失去控制，往小孩的方向奮力奔跑。
就在“她”快要跑到小孩那裏時，那個輪子一樣的黑影砸了下來。
“嘭”地一聲，黑影和地面接觸到一起。
塵土和血色迷住了眼睛。
“你怎麽了？卓陸，醒一醒。”
卓陸猛地驚醒，看到烏熾正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攬在懷裏。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的傳到她耳朵裏。
卓陸一時間沒有回過神，緩了一下後，說道：“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什麽？”
烏熾註視她的眼睛，說道：“沒有，你有發現什麽嗎？”
卓陸剛想將自己的發現說出來，忽然回想起剛才烏熾喊自己。
她面色不變，冷聲說：“你剛才叫我什麽？”
烏熾唔了聲，松開手，盯著凹槽裏的蜘蛛網，慢吞吞說道：“陸鹿？”
卓陸看向他。
烏熾繼續慢吞吞：“好吧，我喊的卓陸。”
卓陸：“你知道我的名字。”
烏熾剛想說什麽，摩天輪的速度忽然加快。
卓陸腦子裏思緒太多，一時間沒有察覺，摩天輪加速的時候差點滑下去。
好在烏熾動作迅速，抽出一只手掐住她腰。
過了一陣，等摩天輪速度再次降下來後，烏熾松開手，繼續盯著凹槽發呆。
卓陸深吸一口氣，沒有記錯的話，她從來沒有在副本裏說過自己的真實名字，都是用的陸鹿代替。
她也沒有和烏熾說過自己的真實姓名。
那麽問題來了，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眼看烏熾裝死，這個時間也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她只好按捺下質問的沖動，思考剛才腦子裏忽然出現的畫面。
沒有猜錯的話，腦子裏的突然出現的畫面是在她看到凹槽裏的那行字後出現的。
所以這行字是畫面裏的人寫的嗎？
是那個準備迎接孩子的媽媽寫的嗎？
卓陸雖然沒有看到孩子的結局，但最後一幕眼前糊滿的紅色告訴她，那個小孩死掉了。
死在了摩天輪下。
摩天輪因為某些原因出了故障，倒下後砸在了小孩身上，致使小孩死亡。
畫面裏的小孩和媽媽跟主線任務有關嗎？
既然摩天輪上出現了字體，她也接收到畫面，很難說和主線任務沒有關系。
但卓陸沒有在畫面中看到木偶，也沒有看到類似於玩偶的東西。
這條線索目前和主線任務連不上。
想到這裏，她繼續往前走。
摩天輪很大，特別是對如今的他們而言。
想走一圈需要花費非常長的時間。
摩天輪轉動的情況下，花費的時間要更久。
卓陸和烏熾慢吞吞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他們終於走完了一圈，來到了孫輝那裏。
孫輝坐在凹槽裏，背靠著凹槽壁，見他們過來，露出個要哭不哭的表情，無聲地說了句你們終於來了。
等人過來，他小聲說：“有發現什麽嗎？”
卓陸點頭。
孫輝見狀笑了下，也沒繼續問，就那麽扒住凹槽，說道：“你們好好休息下，我幫忙放風。”
說是好好休息，實際上待在摩天輪上根本沒有辦法休息。
從中午開始，一直到下午游樂場關門，除了中間休息時間，其它時候摩天輪一直在轉動。有時候轉動的速度很快，有時候轉動的速度很慢。
每次休息完開始轉的時候，卓陸都無比慶幸幸好自己現在是木偶，沒有食道也沒有胃，要不然非吐在這裏不可。
他們是游樂場關閉後離開摩天輪的。
下了摩天輪，幾人躲在架子後，卓陸將看到的景象說了出來。
孫輝擡頭看了眼摩天輪：“如果你看到的是真的，摩天輪倒了的話，這個摩天輪豈不是後來才有的？凹槽裏的那行字也是後來才刻上去的？”
他撓撓腦袋：“這麽說，那個女人後來出現在游樂場裏
過？”
卓陸點頭：“應該是，我懷疑她不僅後來出現在游樂場裏，最近一段時間也曾來過游樂場。”
她想到躲在小倉庫的時候，那兩名工作人員的話，心想那件改變了游樂場的事是不是就是摩天輪倒塌的事？
摩天輪倒下後，死亡的肯定不會只有一個小女孩，摩天輪上的人呢？他們如果也死在那場災難中，為什麽游樂場還沒有被關閉？
那麽多人因為設施故障死亡，游樂場不僅沒有關閉，反而每天開場，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卓陸下午還覺得木偶的身體好，現在又察覺到木偶身體不好的地方了。
如果她現在不是木偶，白天完全可以找幾個NPC打探一下，多少能從NPC的嘴裏打探出消息。
現在NPC也指望不上，只能靠兩條小短腿，在黑夜和白晝裏穿行。
想到這裏，她腦子裏突然蹦出黑眼圈工作者和斧頭熊。
這類晚上出現的奇怪生物雖然危險了些，但他們說不定會知道什麽。
想到這裏，卓陸開口道：“我們可以找工作人員問一問。”
孫輝：“工作人員？”
他比劃了下自己的身體：“我們這樣出現在工作人員的視線裏真的好嗎？他們不會把我們當成奇奇怪怪的東西解剖吧？”
烏熾開口道：“你想找斧頭熊那種？”
卓陸看著烏熾，點了點頭。
烏熾靠坐在地上，思忖了一會，說道：“不管張列的話裏有多少是假的，我覺得他說的其中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成洋死在了黑眼圈工作者的手裏，在黑眼圈工作者的眼裏，我們和成洋是一起的，他既然能殺死成洋，同樣能殺死我們，這點你要考慮清楚。”
卓陸點頭，她也想到了這點，所以她沒想過去鬼屋。
既然鬼屋裏有黑眼圈工作者和斧頭熊，其它地方說不定也有工作者，他們不能去鬼屋，可以去其他地方。
想到這裏，卓陸忽然意識到她忽略了兩個很重要的NPC。
卓陸：“我們去保安室看一看。”
烏熾：“現在？”
卓陸點頭：“現在。”
她分析道：“白天的斧頭熊和夜晚的斧頭熊不一樣，那保安室的人呢？他們屬於游樂場的正規工作人員，在副本中屬於正常NPC、正常人類，兩個正常的人類在夜晚的游樂場裏會發生什麽？”
“還有，昨晚那群鳥的動靜很大，我們躲在鬼屋裏都聽到了，我不相信保安室裏的人聽不到。可工作人員私下裏卻說保安室的人不清楚昨晚發生了什麽。”
卓陸敲了敲手指，木質的手指頭發出邦邦的響聲：“所以，保安室必須要去。”
不僅要去，還要在天黑之前去。
眼看天快要黑了，他們不敢耽擱，一邊躲藏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往保安室的方向走。
雖然下班後的游樂場裏沒有游客存在，但夜裏的游樂場同樣危險，為了不被奇奇怪怪的NPC盯上，他們只能一邊躲避一邊前進。
三人順著河流，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保安室。
保安室裏沒有亮燈，遠遠的，隔著窗戶看過去，裏面黑漆漆的，看不見裏面的情況。
三人來到墻角處，藏在墻角的草叢裏。
保安室的墻體砌的很薄，也沒有隔音措施，裏面的聲音通過墻體傳出來。
一個滄桑年老一些的聲音說道：“小李，你把這個熱一熱，我們晚上對付一下。”
被喚作小李的聽起來很年輕，聞言答應了一聲：“好的張爺。”
張爺拿個馬紮子，坐在黑暗裏，看著鍋裏的菜，他掏出煙，點燃一根，抽了兩口後說道：“多放點辣，你喜歡吃辣。”
小李笑笑：“張爺你的胃病剛好，不能吃辣。”
張爺：“我不要緊，人老咯，身上哪有好使的地方？我跟你講，這人啊，就像機器一樣，年齡大了，多多少少會有點毛病，一點辣椒而已，不至於把張爺我撂倒，你放就是。”
小李笑笑，沒吭聲。
張爺見狀嘆口氣：“你啊，就是太老實，人一老實，就容易被欺負。”
小李憨笑兩聲：“沒有被欺負。”
張爺“呸”了聲，“沒受欺負怎麽老是你跟我值夜班，我值夜班也就罷了，總歸人老了，沒地方去，領導讓我值夜班我還挺樂意的，你呢？年紀輕輕一大小夥子，天天跟我個老頭子在一起，不是被欺負了是什麽？”
小李不吭聲，繼續熱菜。
張爺見狀閉閉眼睛，勸道：“要我說，有別的地方就去別的地方，游樂場不是個好地方，在這裏待久了容易出事。”
小李這次吭聲了：“游樂場不是挺好的，你怎麽說它不是好地方？”
他翻了翻菜，下意識壓低聲音說：“張爺，我聽說游樂場裏以前出過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張爺扔掉煙頭，放在腳底下踩了踩，嗤笑道：“哪裏沒出過事？這年頭什麽地方不出事？就看出的事是大是小。”
小李：“我們這裏出的事是大還是小啊？”
張爺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閉嘴不打算說。
奈何小李一直詢問。
有關游樂場的事他問過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被張爺打哈哈繞過去。
這次小李想問明白。
小李：“白天小陳跟我說，不要去摩天輪那裏，他說摩天輪上曾經發生過很嚇人的事，我問他是什麽，他不肯告訴我。張爺你就跟我說說吧。”
他猜測道：“是不是摩天輪上有人掉下來了？”
張爺聞言恨恨道：“這個小陳，嘴巴怎麽那麽大。”
說著看向小李，嘆氣道：“我本來不想和你說，既然你一直問，我就跟你講一講吧。倒也不是什麽不能講的事，就是當年發生的事太慘烈，場長下過封口令，不準我們討論這件事，一旦發現有人討論，就要開除處理。”
小李：“這麽嚴重啊？到底發生了什麽？”
張爺又掏出根煙點上，吧嗒吧嗒抽了兩口，說道：“游樂場設施以前出過事故，死了很多人。”
小李啊了聲：“沒聽說過啊。”
他就是本地人，游樂場的事鬧得很大的話，他不可能沒有聽說過。
張爺沈默一會，說道：“事情雖然很大，但沒有鬧起來，場長壓下去了。”
小李：“鬧出人命了嗎？”
張爺嘆口氣：“好幾條人命呢。”
小李呆了下：“死了那麽多人，這也能壓得下來？”
張爺又吧嗒兩口煙：“本來是壓不下來的，那時候死者家屬鬧到游樂場，成天攔在游樂場門口討說法，場長又是道歉又是賠償，都沒能把那群人弄走。”
小李：“後來呢？”
張爺：“後來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那群人忽然離開了，就像游樂場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在他們離開後，游樂場再次開啟，恢覆了正常運營。”
張爺目光幽深，一動不動看著窗外：“小李啊，張爺是為了你好，這裏不是個好地方，能離開還是盡快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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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陸忍著眩暈，心裏喊道：“系統, 這跟主線任務有關嗎？”
系統很快回覆她：
【副本內遇到的情況是否與主線任務有關，需玩家自行判定, 系統告知玩家屬於違規行為】
卓陸：？？
卓陸頂著一腦袋問號：“你的主線任務進度呢？”
最近幾個副本她都沒有聽到系統播報主線任務進度, 原本就話少的系統在她經過幾個副本後變得越來越話少, 最後幾乎整個副本都不會出現。
卓陸有種被人熱情騙進來後, 見她走不了了，那人便從熱情洋溢變成了敷衍了事。
好在她也沒指望它, 認真記下凹槽裏的字後，繼續往前走。
隨著摩天輪轉動的越來越久, 不知道她是被轉暈了出現幻覺，還是真的找到了線索，她好像跨越了時間, 不再是凹槽裏的木偶。
有一瞬間，她忽然發現她變成了人。
變成了一個女人。
此時的“她”正站在摩天輪下，看著空地上玩耍的孩子, 臉上露出開心的笑。
一個小孩向她看了過來，忽然放下手裏的玩具，張開雙臂, 大聲喊著“媽媽”，一邊喊一邊朝“她”的方向撲過來。
卓陸感覺到自己慢慢蹲下，張開手臂, 做出歡迎的姿態迎接孩子。
小孩撒歡一樣往“她”的方向跑過來, 她的臉上掛著獨屬於孩子的純真的笑。
那種發自肺腑的、不摻雜任何其它情緒的笑。
卓陸覺得自己的也笑起來。
就在小孩跑了一半時, 天空中突然傳出驚恐的叫聲。
越來越多的驚叫聲接連響起。
“她”看到一個巨大的輪子一樣的黑影從天上倒下來, 往“她”的方向傾斜。
卓陸心臟有種崩裂的感覺，渾身上下撕裂般疼痛，她聽到自己朝那個小孩大聲吼叫著，叫得嗓子沙啞。
“她”感覺自己的腿失去控制，往小孩的方向奮力奔跑。
就在“她”快要跑到小孩那裏時，那個輪子一樣的黑影砸了下來。
“嘭”地一聲，黑影和地面接觸到一起。
塵土和血色迷住了眼睛。
“你怎麽了？卓陸，醒一醒。”
卓陸猛地驚醒，看到烏熾正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攬在懷裏。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的傳到她耳朵裏。
卓陸一時間沒有回過神，緩了一下後，說道：“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什麽？”
烏熾註視她的眼睛，說道：“沒有，你有發現什麽嗎？”
卓陸剛想將自己的發現說出來，忽然回想起剛才烏熾喊自己。
她面色不變，冷聲說：“你剛才叫我什麽？”
烏熾唔了聲，松開手，盯著凹槽裏的蜘蛛網，慢吞吞說道：“陸鹿？”
卓陸看向他。
烏熾繼續慢吞吞：“好吧，我喊的卓陸。”
卓陸：“你知道我的名字。”
烏熾剛想說什麽，摩天輪的速度忽然加快。
卓陸腦子裏思緒太多，一時間沒有察覺，摩天輪加速的時候差點滑下去。
好在烏熾動作迅速，抽出一只手掐住她腰。
過了一陣，等摩天輪速度再次降下來後，烏熾松開手，繼續盯著凹槽發呆。
卓陸深吸一口氣，沒有記錯的話，她從來沒有在副本裏說過自己的真實名字，都是用的陸鹿代替。
她也沒有和烏熾說過自己的真實姓名。
那麽問題來了，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眼看烏熾裝死，這個時間也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她只好按捺下質問的沖動，思考剛才腦子裏忽然出現的畫面。
沒有猜錯的話，腦子裏的突然出現的畫面是在她看到凹槽裏的那行字後出現的。
所以這行字是畫面裏的人寫的嗎？
是那個準備迎接孩子的媽媽寫的嗎？
卓陸雖然沒有看到孩子的結局，但最後一幕眼前糊滿的紅色告訴她，那個小孩死掉了。
死在了摩天輪下。
摩天輪因為某些原因出了故障，倒下後砸在了小孩身上，致使小孩死亡。
畫面裏的小孩和媽媽跟主線任務有關嗎？
既然摩天輪上出現了字體，她也接收到畫面，很難說和主線任務沒有關系。
但卓陸沒有在畫面中看到木偶，也沒有看到類似於玩偶的東西。
這條線索目前和主線任務連不上。
想到這裏，她繼續往前走。
摩天輪很大，特別是對如今的他們而言。
想走一圈需要花費非常長的時間。
摩天輪轉動的情況下，花費的時間要更久。
卓陸和烏熾慢吞吞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他們終於走完了一圈，來到了孫輝那裏。
孫輝坐在凹槽裏，背靠著凹槽壁，見他們過來，露出個要哭不哭的表情，無聲地說了句你們終於來了。
等人過來，他小聲說：“有發現什麽嗎？”
卓陸點頭。
孫輝見狀笑了下，也沒繼續問，就那麽扒住凹槽，說道：“你們好好休息下，我幫忙放風。”
說是好好休息，實際上待在摩天輪上根本沒有辦法休息。
從中午開始，一直到下午游樂場關門，除了中間休息時間，其它時候摩天輪一直在轉動。有時候轉動的速度很快，有時候轉動的速度很慢。
每次休息完開始轉的時候，卓陸都無比慶幸幸好自己現在是木偶，沒有食道也沒有胃，要不然非吐在這裏不可。
他們是游樂場關閉後離開摩天輪的。
下了摩天輪，幾人躲在架子後，卓陸將看到的景象說了出來。
孫輝擡頭看了眼摩天輪：“如果你看到的是真的，摩天輪倒了的話，這個摩天輪豈不是後來才有的？凹槽裏的那行字也是後來才刻上去的？”
他撓撓腦袋：“這麽說，那個女人後來出現在游樂場裏
過？”
卓陸點頭：“應該是，我懷疑她不僅後來出現在游樂場裏，最近一段時間也曾來過游樂場。”
她想到躲在小倉庫的時候，那兩名工作人員的話，心想那件改變了游樂場的事是不是就是摩天輪倒塌的事？
摩天輪倒下後，死亡的肯定不會只有一個小女孩，摩天輪上的人呢？他們如果也死在那場災難中，為什麽游樂場還沒有被關閉？
那麽多人因為設施故障死亡，游樂場不僅沒有關閉，反而每天開場，來往的人絡繹不絕。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卓陸下午還覺得木偶的身體好，現在又察覺到木偶身體不好的地方了。
如果她現在不是木偶，白天完全可以找幾個NPC打探一下，多少能從NPC的嘴裏打探出消息。
現在NPC也指望不上，只能靠兩條小短腿，在黑夜和白晝裏穿行。
想到這裏，她腦子裏突然蹦出黑眼圈工作者和斧頭熊。
這類晚上出現的奇怪生物雖然危險了些，但他們說不定會知道什麽。
想到這裏，卓陸開口道：“我們可以找工作人員問一問。”
孫輝：“工作人員？”
他比劃了下自己的身體：“我們這樣出現在工作人員的視線裏真的好嗎？他們不會把我們當成奇奇怪怪的東西解剖吧？”
烏熾開口道：“你想找斧頭熊那種？”
卓陸看著烏熾，點了點頭。
烏熾靠坐在地上，思忖了一會，說道：“不管張列的話裏有多少是假的，我覺得他說的其中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成洋死在了黑眼圈工作者的手裏，在黑眼圈工作者的眼裏，我們和成洋是一起的，他既然能殺死成洋，同樣能殺死我們，這點你要考慮清楚。”
卓陸點頭，她也想到了這點，所以她沒想過去鬼屋。
既然鬼屋裏有黑眼圈工作者和斧頭熊，其它地方說不定也有工作者，他們不能去鬼屋，可以去其他地方。
想到這裏，卓陸忽然意識到她忽略了兩個很重要的NPC。
卓陸：“我們去保安室看一看。”
烏熾：“現在？”
卓陸點頭：“現在。”
她分析道：“白天的斧頭熊和夜晚的斧頭熊不一樣，那保安室的人呢？他們屬於游樂場的正規工作人員，在副本中屬於正常NPC、正常人類，兩個正常的人類在夜晚的游樂場裏會發生什麽？”
“還有，昨晚那群鳥的動靜很大，我們躲在鬼屋裏都聽到了，我不相信保安室裏的人聽不到。可工作人員私下裏卻說保安室的人不清楚昨晚發生了什麽。”
卓陸敲了敲手指，木質的手指頭發出邦邦的響聲：“所以，保安室必須要去。”
不僅要去，還要在天黑之前去。
眼看天快要黑了，他們不敢耽擱，一邊躲藏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往保安室的方向走。
雖然下班後的游樂場裏沒有游客存在，但夜裏的游樂場同樣危險，為了不被奇奇怪怪的NPC盯上，他們只能一邊躲避一邊前進。
三人順著河流，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保安室。
保安室裏沒有亮燈，遠遠的，隔著窗戶看過去，裏面黑漆漆的，看不見裏面的情況。
三人來到墻角處，藏在墻角的草叢裏。
保安室的墻體砌的很薄，也沒有隔音措施，裏面的聲音通過墻體傳出來。
一個滄桑年老一些的聲音說道：“小李，你把這個熱一熱，我們晚上對付一下。”
被喚作小李的聽起來很年輕，聞言答應了一聲：“好的張爺。”
張爺拿個馬紮子，坐在黑暗裏，看著鍋裏的菜，他掏出煙，點燃一根，抽了兩口後說道：“多放點辣，你喜歡吃辣。”
小李笑笑：“張爺你的胃病剛好，不能吃辣。”
張爺：“我不要緊，人老咯，身上哪有好使的地方？我跟你講，這人啊，就像機器一樣，年齡大了，多多少少會有點毛病，一點辣椒而已，不至於把張爺我撂倒，你放就是。”
小李笑笑，沒吭聲。
張爺見狀嘆口氣：“你啊，就是太老實，人一老實，就容易被欺負。”
小李憨笑兩聲：“沒有被欺負。”
張爺“呸”了聲，“沒受欺負怎麽老是你跟我值夜班，我值夜班也就罷了，總歸人老了，沒地方去，領導讓我值夜班我還挺樂意的，你呢？年紀輕輕一大小夥子，天天跟我個老頭子在一起，不是被欺負了是什麽？”
小李不吭聲，繼續熱菜。
張爺見狀閉閉眼睛，勸道：“要我說，有別的地方就去別的地方，游樂場不是個好地方，在這裏待久了容易出事。”
小李這次吭聲了：“游樂場不是挺好的，你怎麽說它不是好地方？”
他翻了翻菜，下意識壓低聲音說：“張爺，我聽說游樂場裏以前出過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張爺扔掉煙頭，放在腳底下踩了踩，嗤笑道：“哪裏沒出過事？這年頭什麽地方不出事？就看出的事是大是小。”
小李：“我們這裏出的事是大還是小啊？”
張爺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閉嘴不打算說。
奈何小李一直詢問。
有關游樂場的事他問過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被張爺打哈哈繞過去。
這次小李想問明白。
小李：“白天小陳跟我說，不要去摩天輪那裏，他說摩天輪上曾經發生過很嚇人的事，我問他是什麽，他不肯告訴我。張爺你就跟我說說吧。”
他猜測道：“是不是摩天輪上有人掉下來了？”
張爺聞言恨恨道：“這個小陳，嘴巴怎麽那麽大。”
說著看向小李，嘆氣道：“我本來不想和你說，既然你一直問，我就跟你講一講吧。倒也不是什麽不能講的事，就是當年發生的事太慘烈，場長下過封口令，不準我們討論這件事，一旦發現有人討論，就要開除處理。”
小李：“這麽嚴重啊？到底發生了什麽？”
張爺又掏出根煙點上，吧嗒吧嗒抽了兩口，說道：“游樂場設施以前出過事故，死了很多人。”
小李啊了聲：“沒聽說過啊。”
他就是本地人，游樂場的事鬧得很大的話，他不可能沒有聽說過。
張爺沈默一會，說道：“事情雖然很大，但沒有鬧起來，場長壓下去了。”
小李：“鬧出人命了嗎？”
張爺嘆口氣：“好幾條人命呢。”
小李呆了下：“死了那麽多人，這也能壓得下來？”
張爺又吧嗒兩口煙：“本來是壓不下來的，那時候死者家屬鬧到游樂場，成天攔在游樂場門口討說法，場長又是道歉又是賠償，都沒能把那群人弄走。”
小李：“後來呢？”
張爺：“後來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那群人忽然離開了，就像游樂場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在他們離開後，游樂場再次開啟，恢覆了正常運營。”
張爺目光幽深，一動不動看著窗外：“小李啊，張爺是為了你好，這裏不是個好地方，能離開還是盡快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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