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山鬼與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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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麗本想讓卓陸再休息一會兒, 但卓陸表示已經休息好了。

她沒辦法,收拾收拾東西,說道:“我陪你一起去。”

屋子外沒了昨夜的炎熱, 空氣中吹拂著淡淡的冷風,夾雜著泥土潮濕的氣味。

院子裏的草木耷拉著葉子, 有些已經發黃發黑, 貼在地面上。

卓陸伸手揪了片葉子, 發現葉子綿軟, 已經被燙的失去了活力。

她扔掉葉子,看向那株柳樹。

柳樹依然迎風招展, 昨晚的雨好像沒對它造成傷害。

她走過去,看向柳樹下的大缸。

大缸內的水滿到快要溢出來, 整缸水不再是之前的顏色,而是變成了一種暗紅色,像粘稠的血液一樣, 攀附在大缸沿壁上。

肖麗咦了聲:“水什麽時候變成紅色了?我記得之前還是綠色的。”

她說著趴到缸口,腦袋探過去。

暗紅色的水面沒有波紋,安靜的好像一面鏡子。

水面倒映出肖麗的臉。

卓陸走到柳樹底下, 摸了摸柳樹,從樹皮的縫隙裏發現紅色痕跡。

她沖肖麗伸手,喊道:“匕首借我一下。”

肖麗噢了聲, 從水缸旁離開,掏出匕首遞給她。

卓陸接過匕首,比劃了兩下樹皮, 剛想將樹皮從中間劃開一道, 就聽到身後有喊叫聲。

她停下動作, 擡頭看去。

只見先前那位手受傷的老人站在不遠處, 對她喊道:“不能劃!”

卓陸停下動作,卻沒有收回匕首。

老人雙手揣在兜裏,加快速度走了過來,對她說:“這棵柳樹可不能劃!”

卓陸問道:“為什麽?”

老人走到柳樹旁,輕輕摸了摸樹幹,小聲解釋說:“這棵樹是山神出現的那一年長起來的,同年的時候,村裏冒出好多棵樹,幾乎每棟建築裏都長出了一棵,後來其它樹都死了,唯獨這棵沒死,一直長到了現在。”

他不等卓陸詢問,繼續說道:“有人說,這棟建築之所以能在暴風雨夜晚庇護村民,正是因為這棵樹。這樹是山神的化身,山神靠著它,才能降臨到這棟建築裏,對這棵樹不敬,就是對山神不敬。”

他看了看卓陸手上的匕首:“所以說,這樹可千萬不能劃。”

卓陸聞言,收回匕首,她指著樹皮縫隙的紅色,問道:“老人家,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它身上為什麽會出現紅色?”

老人搖頭:“這個我不清楚,不過我第一次經過暴風雨的時候,它就往外滲血了。聽村長說,好像是山神為了救我們,受了傷,所以這棵柳樹才會流血。”

卓陸默默記下。

又跟老人聊了一會,她跟肖麗才離開樹下。

兩人走出建築。

建築內還算正常,和暴風雨前夜區別不大,所以當她們看到建築外時,頓時停下腳步,驚在原地。

和建築內不同,建築外好像經歷了一場浩大的劫難。

墻外的雜草貼在地面上,黑色的枝葉被開水燙過一樣,幾乎快要腐爛。

地面上出現了許多小洞,洞口大小不一,形狀不同,看起來像被什麽東西踩出來的。

本來茂密的樹枝枝葉也在一夜之間落敗,樹幹光禿禿的,好像一夜回到了冬季。

肖麗驚訝地開口:“那場雨這麽厲害?這些草全部都死掉了。”

卓陸也沒想到,一場滾燙的雨水下下來,居然殺死了那麽多生物。

她們往前走了段路,又發現了好幾具動物的屍體。

屍體模樣古怪,不像現實裏的動物,反倒跟一些電影裏的怪物類似。

卓陸走到樹林邊的時候,看到某個小凸包上,遍布一層黑色。

她走過去,發現上面密密麻麻堆積了無數鬼嬰蟲的屍體。

鬼嬰蟲不知道怎麽死的,一層又一層蓋在凸包上。

她找了根棍子,戳進屍體裏,發現蟲子屍體不知道堆了多少層。

“怎麽死了這麽多?”

肖麗捏起一只蟲子:“是被水燙死的嗎?”

卓陸扒開幾層,手伸進屍堆裏,沒有感受到熱度和潮濕。

她不確定道:“應該不是燙死的,我沒從蟲子身上摸到水。”

那這些鬼嬰蟲是怎麽死的?

卓陸圍著小凸包轉了一圈,沒發現奇怪的地方。

她手觸摸一只鬼嬰蟲,心中默念:“系統,是否可以兌換積分?”

神出鬼沒的系統發出嘀的一聲:【該鬼嬰蟲屍體無法兌換】

卓陸換了一只:“這只呢?”

系統:【該鬼嬰蟲屍體無法兌換】

卓陸:“……”

好吧……

她看著滿地的蟲屍,感覺大把的積分離她而去。

快要走出樹林的時候,兩人還看見一群無毛怪鳥的屍體。

它們體型不大,和麻雀差不多,一只只倒掛在樹枝上,眼睛緊閉。

有一些掉在地上,身體僵直地躺在那兒。

走出樹林,兩人順著小路,一路往山包的方向走。

那座山看起來很近,結果兩人走了一個小時還沒有走到。

卓陸扶住棵樹,微微粗喘道:“你確定他們去山上了?”

肖麗也靠在樹上,回道:“我聽將敏說,他們打算去阿婆家看一看。”

卓陸沈默幾秒,轉過頭直勾勾看向肖麗,就在肖麗被她看的發毛的時候,卓陸幽幽說道:“既然他們去了,我們去不去也沒關系,要不,”她試探性問道:“我們回去?”

肖麗啊了聲,直起身子,看著不遠處的山包,猶豫道:“來都來了,而且,我感覺我們快走到了。”

兩個小時後,卓陸望著近在咫尺的山,聲音蒼涼地說:“這就是你說的快要走到了?”

肖麗嘿嘿笑了兩聲。

兩人走了一上午,差點累死在半路上。

終於走到了。

卓陸找了塊石頭,癱坐在上面,望著山頭發呆。

也不知道婆婆家住哪。萬一住在山另一面,她們豈不是還要走一圈?

這麽想著,眼睛本能的開始搜索,尋找附近能住人的地方。

她所在的位置視野不好,看不到幾米,休息好後,卓陸站起來,圍著附近找起來。

這裏樹木茂密,枝葉遮住太陽,周圍陰森森的,偶爾會出現幾聲奇怪的聲音。

肖麗不敢和卓陸分開,老實地跟在後面。

兩人在周圍轉了一圈,找到一條小路。

順著小路走去,在山腳下找到了一間小房子。

房子外砌了一層石頭,淺灰色的顏色很容易和周圍混成一體,不容易發現。

卓陸走近房子,見房門緊鎖,便繞著屋子走了一圈。

屋子前方有一口深井,透過井口能看到裏面清澈的泉水。

屋後帶了一個小院子,院子裏種了些蔬菜。

這些蔬菜不知道怎麽躲過暴風雨的,每一株都長得很好。

蔬菜旁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插著兩根木頭,上面栓了跟手指粗細的繩子。

繩子上正掛著幾件衣服。

從款式上來看,像是一位老人的。

卓陸猜測,這棟小屋的主人很可能是村民口中的婆婆。

就是不知道人去哪兒了。

兩人在屋子前等了一會,沒等到人。

肖麗看著近在咫尺的山,說道:“陸姐,我們要去山上嗎?”

卓陸看了眼山頂,又擡手看了看時間,搖頭道:“時間不早了,今天就不要去了。”

等她們爬上山,再回到建築裏,估計已經晚上了。

暴風雨剛剛過去,不知道那些怪物有沒有消失,萬一沒有消失,她們晚上遇到,搞不好要發生血光之災。

肖麗也不想爬山,聽到卓陸的話,籲了口氣,點頭道:“那我們回去吧。”

回去用的時間要比去時短。

下午三點多鐘,兩人回到了建築裏。

此時建築內的人很少。

早上的時候,裏面的村民便已經離開了,現在大部分玩家也已經離開。

卓陸她們回去的時候,建築內只有兩名NPC和一名玩家。

那名玩家正跟NPC套話。卓陸見狀沒有上前,轉身離開。

她們回住所的路上,遇到了楊利和王付。

雙方打了個照面。

楊利面色慘白,身體佝僂,眼神陰戾,看向卓陸的視線中夾雜著恨意和惡毒。

卓陸目光在他脖頸和手臂的位置停留了下,旋即挪開。

她沒記錯的話,楊利昨晚受了重創。

王付看到她倆,臉上掛起笑容,剛想上前說話,就見兩人轉了方向,繞開他們。

王付的笑容僵在臉上。

楊利捂住胸口,咳嗽兩聲,說道:“這兩人經歷的副本不多,可以用來探路。”

王付瞇起眼睛:“婆婆那邊去過了嗎?”

楊利:“那個老太婆神經兮兮的,從她嘴裏根本問不出什麽。”

王付聞言轉過頭,說道:“你沒做什麽蠢事吧?”

楊利笑了笑:“我能做什麽蠢事?她是NPC,我又不能拿她怎麽樣。”

王付:“沒做什麽就好。”

半山腰處,雜草叢生。

灌木叢後,一處隱秘的洞穴內傳出輕微的呢喃聲。

一條紅褐色的生物從土裏鉆出來。

它身上長滿了鱗片,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尖長的耳朵在聽到呢喃聲後動了動,然後邁動短腿跑進洞穴裏。

洞穴不大,中間的位置放了一塊巨石,一名頭發灰白的老人被綁在了巨石上。

她胸前的衣服被人抽爛,血液滲透出來。

聽到動靜,老人擡起頭。

她的眼睛渾濁,沒有瞳孔,雙眼被一層白膜覆蓋。

左臉處有一道很深的劃痕,幾乎貫穿整個左臉。

見到紅褐色生物,老人張開嘴巴,後來裏發出咕咕的叫聲。

那只紅褐色生物聽到後,跑到石頭前,用鋒利的指甲劃斷了繩子。

身上的束縛解開,老人跪倒在地上。

她額頭觸碰地面,嘴裏呢喃不停,十幾分鐘後,她停止說話,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白色的眼睛望著窗外,發出一聲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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