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鬼與新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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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聚集在一起, 討論幾名玩家的死因。
肖麗抱著膝蓋，手裏攥著一把尖刺，時不時擡頭, 警惕地看向四周。
卓陸低著頭發呆。
她臉上沒有恐慌，也沒有害怕, 好像剛才差點被拖進地裏的不是她一樣。
肖麗看了她一眼, 見她神態淡定, 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
她又瞥了眼將敏, 發現將敏正用銼刀打磨手裏的匕首。
肖麗被兩人感染，漸漸的也就不再緊張。
半個多小時後, 王付提議打開門，看看院子裏的情況, 遭到玩家們的反對。
他聳了聳肩，沒再堅持。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上午的天空如同傍晚一樣。
房子裏很黑, 只能勉強看清全貌。
窗戶破損處的布料被浸濕，布料外被人用塑料紙又包了一層。
墻壁上浸水嚴重的地方也做了處理。
有人時不時看向墻壁上的水印，害怕那個人形怪物再次闖進來。
辮子男慣常掛在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 他緊鎖眉頭，靠著墻，雙腿撐開, 踢了踢腳下的石頭，對卓陸幾人說道：“我們要不要輪流睡會兒？我感覺今晚不太好過，可能抽不出時間睡覺。”
將敏讚同道：“我也這麽覺得, 現在輪流睡一會兒, 養足精神, 為晚上做準備。”
她看向卓陸。
卓陸表示沒意見。
肖麗也說了句可以。
最後四人分成兩撥, 辮子男和將敏先睡，差不過中午的時候，換成另外兩人。
將敏昨晚睡得不好，現在有人蹲守，心裏放松了些，很快便靠在墻上睡著了。
大概十二點多醒來的，她醒時辮子男已經醒了，正坐在地上吃東西。
將敏從口袋裏拿了包壓縮餅幹，撕開封口，默默啃了起來。
辮子男坐在她旁邊，見狀遞過去一包牛肉幹。
將敏沒推脫，直接接過來，看著辮子男說道：“將敏。”
辮子男笑了下：“康寬。”
康寬又遞了兩包牛肉幹，給了卓陸和肖麗。
卓陸撕開包裝袋，慢條斯理吃起來。
她一邊吃一邊想，不知道阿紅和她奶奶怎麽樣了。
她們只有兩個人，住的房子不會打理的太精細。
會有怪物跑到她們屋裏嗎？
阿紅作為山神馬上上任的新娘，會得到山神的保護嗎？
如果山神保護她的話，會以一種什麽樣的姿態出現在這棟建築裏。
想著想著，手裏的牛肉幹啃完，身體的機能開始供向胃部，她腦袋昏昏，開始泛起困來。
扯過墊在屁股下的碎布，她半躺在碎布上，慢慢睡了過去。
一覺睡得迷迷糊糊，睡夢中，她好像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人。
他們穿著紅色的衣服，衣服前面沒有扣扣子，就那麽大咧咧的敞開著懷，
他們腳步蹣跚，一步一叩首，往一間小屋走去。
等到了小屋外，他們膝蓋上的衣服已經磨破，血肉也被碎石磕掉，露出裏面白森森的骨頭。
手掌和腦門往下滴血。
他們好像看不見一樣，雙目呆滯，搖晃著身體，慢慢靠近那棟小屋。
就在卓陸要看清小屋內是什麽的時候，一聲尖叫打斷了她。
煩躁地掀開眼皮，還沒來得及看發生了什麽，身體忽然離開原來的位置。
她後背撞到墻上，忍不住呼了口氣，擡頭一看，拽她的人是將敏和康寬。
兩人正神情嚴肅的看著窗戶的位置。
卓陸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
一大片黑色陰影覆蓋在玻璃上，密密麻麻堆積在一起。
無數觸手揮動著，想透過縫隙鉆進房子裏。
不是別的東西，正是卓陸的老熟人，鬼嬰蟲。
這些鬼嬰蟲居然在白天就出現了？
而且和她那晚遇到的不一樣的是，外面的鬼嬰蟲整體呈現黑色，僅有個別幾個是灰色的。
她那天遇到的大部分是灰色，幾乎沒有遇到黑色。
黑色鬼嬰蟲戰鬥力要遠高於灰色鬼嬰蟲。
灰色鬼嬰蟲的觸手她只要鐵片就可以刮掉，黑色的卻不行。
卓陸看到有玩家拿著刀，砍了兩下才將伸進房內的一根鬼嬰蟲觸手砍斷。
砍斷的鬼嬰蟲觸手掉在地上，仍舊彎曲晃動著。
只見那名玩家把手放在斷裂的鬼嬰蟲觸手上，觸手一閃，消失在地面。
他收回手，繼續砍觸手。
卓陸看了一陣，訥訥問道：“將敏，你知道副本內的怪物屍體可以會回收進系統裏，用來兌換積分嗎？”
將敏嗯了聲：“知道啊。”
卓陸：“你從哪裏知道的？”
將敏奇怪地看了她一樣：“論壇裏有個加精的新手攻略帖子，裏面就有啊。”
卓陸：“……”
卓陸不吭聲了。
她以為這種賺取積分的方法只有她知道呢，合著所有玩家都知道？
心裏鄙視了自己一番，她決定出副本後好好逛逛論壇，搜尋一些副本內的基礎信息。
窗戶外的怪嬰沖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堆疊在窗戶上，本就老舊的玻璃看起來幾乎快要破裂了。
有人大喊一聲：“不行啊！再這樣下去窗戶會被撞破的！”
“快想想該怎麽辦！”
卓陸幾人也加入了對付鬼嬰蟲的隊伍，但他們隔著玻璃，只能砍掉鬼嬰蟲的觸手，並不能對鬼嬰蟲的數量造成影響。
眼看窗外的鬼嬰蟲越來越多，有人喊道：“打開缺口！放它們進來！不然等玻璃破了，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站在角落的玩家聞言拿開塑料紙，將包裹在窗戶破口處的布扯掉一點。
一只又一只鬼嬰蟲找到了入口，從缺口的地方爬了進來。
玩家們早就做好了準備，鬼嬰蟲進來後，便被他們使盡渾身解數滅掉。
滅掉的鬼嬰蟲沒有掉在地上，它們被玩家砍死的瞬間便被收走了。
卓陸將面前的鬼嬰蟲砍斷，手附在它背上，默念收取。
很快鬼嬰蟲的屍體憑空消失。
而她的儲物箱裏則多出一具蟲子屍體。
越來越多的蟲子被消滅掉，但窗戶上的鬼嬰蟲不僅沒有變少，反而越來越多。
眼看窗戶快要被鬼嬰蟲壓破了，有人心裏控制不住焦躁起來。
卓陸殺掉一只鬼嬰蟲，撿起地上的鬼嬰蟲，查看它的腦袋。
她發現鬼嬰蟲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瞳孔和眼白。
它的耳朵很大，看起來很不協調。
卓陸跟旁邊的肖麗說道：“你說，它們是怎麽知道房間內有人的？”
肖麗臉色發青，雙臂脫力一樣顫抖著，聞言極不情願地看了眼地上的鬼嬰蟲屍體，說道：“看到的吧？也可能是聽到？或者聞到？”
她說完，忽然楞了下。
肖麗猛地轉過臉，看向卓陸：“你的意思是，截斷它找到我們的途徑？”
卓陸沒有回答，靜靜地看著地上的蟲子屍體。
康寬站在兩人不遠處，他聽到了肖麗的聲音，也反應過來，撿起一只蟲子屍體，看了一會兒，忽然大聲喊了一句：”餵！“
他的位置靠近窗戶邊，喊叫的時候，他察覺到距離他最近的鬼嬰蟲好像停頓了一下。
其它方向的鬼嬰蟲好像也聽到了他的聲音，拍打著觸手，往他的方向爬過來。
康寬砍死一只蟲子，大聲說道：“把破口堵上！然後站在原地，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此時的玩家群體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聽到康寬的話，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距離窗戶破口處最近的玩家撿起地上的破布，將洞口堵上。
其他人站在原地，不敢發出聲音。
鬼嬰蟲堆積在窗戶上，一開始還拼命找縫隙，想鉆進房間裏。
過了一陣，窗戶上的鬼嬰蟲漸漸爬開，慢慢往四邊的墻壁上爬去。
半個小時後，窗戶上已經沒有鬼嬰蟲了。
卓陸靠在墻上，身體都快僵住了，她輕微擡了兩下腿，活動了下，又一動不動站住。
窗戶外，大雨瓢潑。
黑色的爬蟲爬滿院外的地上、樹上和墻壁上。
一眼看過去，土黃色的地面好像潑了黑色油漆。
零星有幾個鬼嬰蟲從窗戶上爬過去，它們並不停留，直直往上面爬。
肖麗松了口氣，她握了握顫抖不止的手，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撇開眼低下頭，無聲地摸了把眼角。
再次擡頭時，臉上已經恢覆平靜。
卓陸腿酸腳麻，見鬼嬰蟲退去，她慢吞吞蹲下身，靠在墻邊坐下。
他們不敢發出聲音，也不敢離窗戶太遠，就這麽沈默地做著手頭的事。
卓陸閉上眼睛，開始計算儲物箱內的鬼嬰蟲屍體。
她距窗戶破口的位置遠，遇到的鬼嬰蟲不多，殺死的鬼嬰蟲堪堪占滿三分之一個儲物箱。
但這是鬼嬰蟲屍體，不是觸手。
屍體應該比觸手值錢吧？
這麽想著，她心裏默念系統。
系統很快應聲。
【玩家是否兌換鬼嬰蟲屍體？】
卓陸說了聲是。
很快，儲物箱內的鬼嬰蟲屍體消失不見。
【恭喜玩家兌換成功，鬼嬰蟲屍體數量376（破損過於嚴重的不在計數範圍內），共兌換積分750分】
【恭喜玩家兌換成功，是否更新玩家面板？】
卓陸說了個是。
腦海中的面板更新，積分的位置跳動幾下，變成了數字2572。
卓陸感覺自己好像發了筆橫財。
她點開面板商城，掃了一圈，打算買點道具。
定身符紙雖然便宜，但關鍵時刻還是有些用處的，她本想再買一些，卻發現符紙漲錢了。
原本一個積分五張的定身符紙變成了一個積分一張。
卓陸楞了下，她以為商城的東西價格都是固定的呢。
居然還有漲錢這回事？
她叫了聲系統。
“商城裏的東西價格也是變動的嗎？‘
一直裝死的系統這次沒有消失。
【系統商城內的物品價格會根據副本內容小幅度調整，副本內購買物品會比副本外稍高一些】
你管這叫稍高？
價格翻了五倍也叫小幅度調整？
卓陸翻了個白眼，對系統的秉性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向來不喜歡做被坑的買賣，這種坐地漲價的行為更是她所深惡痛絕的。
為了不讓系統的陰謀得逞，她決定抱著自己兩千多的巨額積分逃離商城，不給系統任何薅自己羊毛的機會。
退出面板後，她坐在地上又瞇了一會，睜開眼看了眼窗外。
窗戶上沒了鬼嬰蟲，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況。
原本占據地面的鬼嬰蟲消失不見。
地表四處積水，黃褐色的雨水淹沒了土地，形成連綿成片的水窪。
雨滴劈裏啪啦打在水窪上，混著泥土的水珠濺起又落下。
一切看起來就像普通的雨夜一樣。
寧靜安詳的氣氛給了卓陸一種錯覺。
她好像回到了現實世界，半夜被下雨聲驚醒，爬起來坐在飄窗上，透過窗戶，就那麽盯著雨水發呆。
一直盯到遠處的天邊亮起一絲淺黃色的陽光，她才恍然覺醒。
一旁的肖麗湊過來，想和她說什麽，見她雙目空洞，一動不動，於是閉上嘴巴，咽下嘴裏的話。
玩家們不敢說話，悶頭坐在地上，沈默地盯著地面。
有人覺得氣氛太壓抑，從地上站起來，慢吞吞圍著房子一圈一圈地轉。
一直臨近晚上，屋子裏都沒有發生奇怪的事。
天色黑的很快，剛過下午五點鐘，外面的光便消失不見。
房子裏漆黑一片，幾乎什麽也看不清。
肖麗周圍擺了幾根蠟燭，康寬找出打火機，挨個點燃。
微弱的光亮起來，襯得空蕩破敗的房子更加可怖起來。
將敏走到窗戶前，看了幾分鐘，回來坐在墻角下，沖幾人搖了搖頭。
她沒什麽發現。
外面看起來很安全。
卓陸從兜裏掏出面包，沈默著將面包吃掉。
雖然現在看起來很安全，但她心裏明白，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眼看鬼嬰蟲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現了，房間內也漸漸有了聲音。
肖麗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卓陸旁邊，她等卓陸吃完飯，躊躇一會，開口道：“陸姐。”
卓陸拍掉手上的面包屑，看向她。
肖麗露出一個笑：“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不能。”
卓陸低垂著眼眸，一口回絕。
肖麗楞了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過了一會反應過來，好似沒聽到卓陸的拒絕一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到她手上。
卓陸下意識接過紙：“這是什麽？”
她看了眼上面的字，擡起頭，看向肖麗。
紙上面寫了一個地址和電話，後面跟了肖麗的名字。
很明顯，這是肖麗現實世界的名字。
卓陸有點懵：“你給我這個幹什麽？”
肖麗勾起唇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覺得我可能活不過今晚了，這是我在現實世界的名字和地址。”
她指著後面的數字：“這是我的卡密碼。”
卓陸聽到這裏，回過味來，急忙打斷，將紙重新塞回她手裏：“既然是這麽重要的東西，你還是自己好好保存吧。”
肖麗：“可是我……”
卓陸打斷她：“沒有那麽多可是。”
肖麗抿緊牙關，過了一陣，她一字一頓道：“我有種預感，今晚上我可能會死。”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無力地靠在墻上，透過微弱的燭光，看著屋頂，笑了笑道：“我從來沒有過這麽強烈的預感，預感我要死亡。”
卓陸笨拙地安慰道：“可能你的預感不太準。”
肖麗哈哈笑了兩聲：“怎麽會不準？老人不都說麽，人臨死前會出現征兆，會強烈意識到自己即將死亡。”
肖麗：“我覺得我很快就要死了，昨天晚上我就有種預感，現在這種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她想把手裏的紙重新塞回卓陸的手裏，但被卓陸躲過去了。
卓陸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她本來不想浪費口舌和肖麗說什麽，但見她一副今晚一定會死，一定要把紙交給她的樣子，為了避免回到現實世界後，還要滿大街找一個沒聽說過的地方，她決定用自己貧瘠的語言勸解一下肖麗。
卓陸定定看著肖麗，輕聲說道：“真的不準的，我有好幾次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就像你說的那種，特別強烈的預感，”
預感到自己馬上要死在某場意外裏，或者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以一種特別不體面的姿勢和樣子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卓陸停了下，繼續說：“但是你看，我現在還活著。”
“生和死不是一句預感就可以判定的，怎麽說呢，它很覆雜。”
卓陸覺得她雖然算不上聰明，但肖麗明顯看起來比她更笨。
她聲音很低：“你連副本線索都找不到，生死那麽覆雜的問題，我覺得以你的腦容量是計算不出什麽的，至於預感一說，則更加不可能，你的大腦支撐不了你預感將來的事。”
肖麗這次徹底頓住了，她看著卓陸，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剛想說什麽，就見卓陸已經轉過身，閉上眼睛，一副不想聽廢話的樣子。
肖麗默默看了她一會，把手裏的紙條重新塞回口袋裏。
惶惶不安的人不止是肖麗。
進入這個游戲，楊利一直覺得自己混得如魚得水。這游戲雖然算不上簡單，但也沒到會令他感到不安的地步。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身體像灌了鉛一樣僵硬，腦子也不聽使喚，總是楞怔出神。
正當他在想怎麽回事的時候，聽見王付喊道：“你在幹什麽？”
楊利順著王付的視線看過去，望見自己的手搭在王付的後背上。
王付正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楊利急忙收回手，看著自己那只手，手掌縮了兩下，有些煩躁地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他媽的跟中邪了一樣，腦子不聽使喚。”
王付看他一眼，沒怎麽在意：“太壓抑了吧，你精神太緊張了。”
楊利深吸兩口氣，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太緊張了。
他擺擺手：“可能是吧，這鬼天氣什麽時候結束，我最討厭下雨天了。”
嘴裏埋怨著天氣，心裏卻警鈴大作。
他很確定，剛剛他沒有想把手搭在王付後背上。
他斂下眼皮，默默地盯著自己的手看。
是這只手自己搭在王付背上的。
沒有經過他同意，沒有經過他的大腦指令。
這只手就跟自己有了思想一樣，獲得了單獨控制權。
楊利心裏發冷，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撞鬼了。
快速打量周圍，沒發現奇怪的地方。
他又摸了摸後脖頸和手臂的位置，發現手臂一片冰涼。
摸了摸另一只手臂，上面還殘存著熱意。
楊利顧不得想怎麽回事，他閉上眼睛，打開系統商城，挑選覺得用得上的道具。
這時候也管不了系統漲不漲價了，看了幾件價格比平時高了不止一倍的商品，楊利咬咬牙買下來。
他將道具全部武裝到身上，再次摸了摸胳膊。
這次發涼的胳膊出現溫熱的感覺。
楊利松了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虛脫地靠在墻壁上，閉上眼睛無聲地大口呼氣。
一旁的王付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卓陸是個很註重細節的人，以前還是孩子的時候，卓爸卓媽喜歡領她玩一些奇怪的游戲。
類似於找不同這種游戲。
非常覆雜的圖畫中，僅有一處不同。
卓陸只是掃一眼，就可以在兩幅畫中找到不同的地方。
此時，她從小訓練的敏銳感發揮作用，她感覺到房子裏有什麽不同了。
房內的東西沒有多也沒有少，每件物品都好好擺放在原來的位置。
可整間房子給她的感覺很不對。
有什麽地方在悄悄改變。
像是某個熟睡的人忽然蘇醒。
從視覺上來看，他的長相沒有任何變化，但他周身氣場給人的感覺卻變了。
卓陸此時就有這種感覺。
房子的氣場好像變了。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外面黢黑一片，除了能稍稍看清雨打在玻璃上的痕跡，其它的什麽也看不見。
將敏坐在她旁邊，忽然直起身子，看了眼前方的空地，說道：“有東西。”
卓陸聞言看過去。
肖麗也看向那塊空地，茫然道：“哪裏？”
她沒有看到什麽。
卓陸也沒有看到，但她註意到蠟燭的火光忽然猛烈地搖動了下。
就像有人從蠟燭旁走過去，帶起的風浮動了火光。
她急忙看向其它蠟燭，再次捕捉到晃動的燭光。
有什麽他們看不見的東西在這間房子裏走動。
意識到這一點，卓陸有點發寒。
她最討厭這種看不見的恐怖。
看不見也找不到，只能被動挨打。
這麽想著，忽然聽見肖麗喊了一聲。
卓陸急忙看過去，就見肖麗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左手。
她的左手慢慢擡起，然後換了個方向，握住她綁在腿上的尖刺。
肖麗頭冒冷汗，說道：“我控制不了我的手！”
將敏聞言俯身過來，抓住肖麗的手。
肖麗的手勁很大，她一只手甚至抓不住，必須要兩只手同時握住她手腕，才堪堪阻止她手的動作。
將敏手上用力，青筋從手背上鼓起來。
她臉色鐵青，看了眼肖麗：“怎麽回事？”
肖麗茫然地搖搖頭，說道：“不知道，就感覺到左手好像不是我的了，我完全感知不到它的存在，也控制不了它。”
她的左手已經握住了尖刺的手柄，眼看要把尖刺拔.出.來了，卓陸挪動位置，手伸過去，率先將尖刺拔.出.來。
她把尖刺放到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根小鐵針。
鐵針刺進肖麗左手的皮膚裏，她問道：“能感覺到疼嗎？”
肖麗搖搖頭：“感覺不到。”
她的左手什麽也感覺不到。
康寬也走了過來，但他幫不上忙。
沒有別的辦法，他們只好握住將肖麗的左手連同木棍捆綁在身體上。
肖麗的左手徹底動不了了。
卓陸看了眼眼前的蠟燭。
蠟燭光很穩，沒有出現晃動的痕跡。
她又掃了眼剛才晃動過的那兩根蠟燭。
發現其中一根在楊利前方。
楊利此時沈默地坐在原地，和平常沒什麽區別，看不出奇怪的地方。
另一根蠟燭位另兩名玩家之間，那兩名玩家也沒什麽奇怪的地方。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難道不是隱形的東西搞得鬼？
可除了無法看到的怪物，還有什麽能控制住肖麗的身體，讓她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
卓陸還沒有想明白，忽然看到康寬拿了把小刀，從肖麗的胳膊上比劃著。
肖麗臉色煞白，有汗從額頭滴落。
她閉閉眼睛，用沒被捆綁住的那只手抹掉汗漬，咬牙說道：“動手吧！”
康寬擡頭看她一眼，點點頭，安慰說：“不用怕，很快的。”
他找到肖麗手臂上某個凸起的位置，小刀貼在皮膚上，輕輕劃開了一個口子。
破開的皮肉裏沒有血跡滲出。
一團白色的粘稠狀的東西從皮膚下露出。
康寬招手。
卓陸拿起康寬旁邊放著的鐵絲，從中間掰彎，用尾端夾住白色粘稠物，打算將它從肖麗的皮膚底下夾出來。
但那東西不知道是太大還是鉆的太深，鐵絲根本夾不出來。
將敏拿出匕首：“直接挖出來？”
肖麗聞言，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被嚇得結巴道：“不，不用了吧。”
卓陸扔掉鐵絲，從兜裏掏出吃了大半的面包。
她將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裏，手放塑料包裝紙裏，隔著塑料紙，手指頭捏住白色粘稠物，用力往後拉拽。
很快，一條差不多大拇指那麽長的蟲子被她拽了出來。
乳白色的蟲子尾端長滿了黑點一樣的觸手，脫離皮肉時，黑點上還粘連著血絲。
它柔軟的身體外側分泌出一種粘液，用於保護身體。
蟲子被拽出來的時候，露出長滿牙齒的口器。
肖麗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它是活的麽？”
卓陸捏著蟲子的腦袋，手晃了晃，蟲子的尾巴蜷縮起來。
她點了點頭，特別確定地說：“活的。”
肖麗：“……”
倒也不必回答的那麽肯定。
將敏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一個鐵盒。
卓陸將蟲子放進盒子裏。
白蟲脫離人體後，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適，它安靜地趴在鐵盒裏，一動也不動。
將敏用鐵絲戳了它兩下，它滾動胖乎乎的身體，往前挪了兩下，然後又安靜地趴在那裏。
將敏看著白蟲，說道：“這東西哪來的？”
肖麗搖頭：“我也不知道。”
將敏：“你有沒有碰過什麽特殊的東西？今天胳膊失控前有沒有哪裏感到不舒服？”
肖麗不記得自己遇到比較奇怪的事，茫然地搖了搖頭。
卓陸敲了敲鐵盒：“這麽說，你不清楚蟲子是怎麽鉆進你身體裏的。”
她看了眼自己的胳膊：“看來它會無聲無息鉆進人的身體裏，我們要小心。”
幾人將盒子蓋上，坐在墻角的位置。
康寬又找出幾根蠟燭，點燃後分別放在前方的位置。
狹小的空間內稍稍亮堂了些。
他們猜測蟲子不會只出現在一個人身上，房子裏很可能還有其他玩家中招。
卓陸掃了眼玩家，但屋子裏太黑，她只能勉強看個大概。
就目前來看，沒有玩家出現奇怪的表現。
正這麽想著，坐在屋子中央位置的一名玩家突然蹦起來，雙手拍打身上，一邊拍打一邊控制不住說道：“剛才有什麽東西跳到我身上了！”
他旁邊的玩家站起來，看了看他後背：“什麽東西？沒看到有東西啊。”
玩家脫掉外套，臉色難看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我沒看到。”
“是不是心理原因？”
玩家搖頭：“不可能！我雖然沒看見，但感覺到它在我胳膊上爬了，它順著我胳膊往上爬，然後爬到我後背上了。”說著玩家脫掉上衣，對另一名玩家說道：“你看看我背上有沒有什麽東西？”
那名玩家打量了一眼，搖頭說道：“沒有。”
卓陸擡眸，和將敏對視了一眼。
將敏拍了拍旁邊的康寬。
康寬站起來，走到那名玩家旁邊，說道：“我幫你看一下。”
那名玩家跟康寬不熟，但對於趴在他身上的未知生物的恐懼讓他戰勝了陌生感，轉過身背對康寬：“你看吧。”
康寬看了眼他後背，問道：“你還記得它是爬到哪個位置嗎？”
玩家思考了陣，說道：“我當時也只是隱隱感覺到，具體位置不清楚，不過大體位置在這裏。”他說著雙手繞過後背，在脊柱的位置摸索著：“好像是這裏。”
康寬嗯了聲：“先不要動，我幫你看看。”
他說著伸出手指，按了按玩家脊椎的位置。
很快，從一節脊椎上摸到柔軟的一團。
康寬將發現告訴玩家，問玩家是否要把東西取出來。
經過玩家同意後，他劃開那節脊柱的皮膚，用鐵絲將裏面的白蟲取了出來。
這時候，兩人周圍圍了一圈人。
有的玩家警惕性很高，看了眼康寬手裏的蟲子，面露懷疑地看向他。
康寬也不在意，笑了笑說道：“我們剛才也取出一條蟲子。”
他指了指卓陸幾人的方向。
肖麗見眾人看過來，主動拿起地上的鐵盒，掀開蓋露出裏面的白蟲。
康寬：“你記不記得蟲子是什麽時候爬到你身上的？當時你在幹什麽，有沒有碰到什麽東西？”
男玩家一臉茫然：“沒有碰到什麽東西，我當時就和剛才一樣坐在地上閉眼休息，半夢半醒間覺得有什麽東西爬上我胳膊了。”
他很清楚的記得自己沒有碰到異常的東西，這只蟲子就像憑空出現一樣，忽然落在他的胳膊上，然後鉆進他的肉裏。
他非常確定自己沒有做過特殊的事，從而觸發副本禁忌。
想到這裏，玩家的臉色忽然變了下。
其餘人的臉色也不好看。
一名戴著帽子的玩家說道：“這麽看來，這種白蟲是隨機出現的。”
既然是隨機出現的，那它很可能出現在在場每一個玩家的身體裏。
有玩家想到這，急忙查看自己身上。
康寬點頭，補充道：“我朋友的白蟲是從胳膊裏取出來的，我們之所以發現那只蟲子，是因為她的手突然不受控制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楊利，聞言楞了下。
他想到不久前自己胳膊不受控制的事。
他扒開袖子，手在胳膊上摸索幾下，很快摸到不對的地方。
掏出匕首，楊利毫不猶豫地劃開皮膚。
一只白中泛黑的蟲子趴在他的皮肉裏。
他手指捏住蟲子，將它從胳膊裏拽了出來。
有玩家見狀，查看起自己的身體。
很快又有一名玩家發現了異常，劃開皮膚拿出蟲子。
那名玩家拿出蟲子後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檢查。
很快，他又劃開了腿上的皮膚，從裏面拿出一只稍小一些的白蟲。
將敏見狀，說道：“看來一個人身上很可能有好幾只蟲子，我們再好好檢查一下。”
卓陸檢查完，幫肖麗檢查了一遍。
他們運氣比較好，身上並沒有蟲子。
白蟲的出現令屋內再次躁動起來。
檢查完白蟲後，卓陸閉上眼睛，回想剛才發生的事。
她沒註意到肖麗有什麽異常的舉動。
看來白蟲確實是隨機出現的。
卓陸沒有睜開眼睛，眼前的黑色卻緩緩變成了紅色。
她好像看到一個又一個模糊身影，緩慢移動到她面前，淡淡的紅色充斥眼前。
第一個來到她面前，勉強看清面容的，是一個匍匐在地的身影。
她穿著紅色的嫁衣，四肢貼在地上，靠在雙手緩慢爬動。
地面上，被她爬過的地方，咕嚕咕嚕冒出血跡。
血色染紅了泥土，浸濕的泥土下伸出一只長了六指的手。
那只手捏住嫁衣女人的腰。
女人如同紙糊一般，身體從中間分裂開。
她瞪大眼睛，看著卓陸，伸出雙手想要抓住什麽，卻難以動彈。
因為那只手抓住她，將她的上半身舉了起來，塞進了一只陶罐裏。
陶罐口差不多有人頭大小。
女人上半身被捏碎骨頭，硬生生塞進罐子裏。
卓陸眼前漆紅一片。
她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胸口悶悶的。
雙手捂住胸口，卻感覺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
她勉強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行胸前抱了個陶罐。
陶罐口用黃色土紙封上，上面還殘留著泥土幹涸的痕跡。
卓陸楞了下。
將敏站在她旁邊，看著陶罐，說道：“這是什麽？”
卓陸仰頭看她，“剛才發生了什麽？”
將敏沒吭聲，狐疑看向她：“你失憶了？”
卓陸：“我沒失憶。”
將敏：“就那裏，你剛剛走到那裏，從一堆雜物裏掏出這個罐子，抱在懷裏，康寬還想看看是什麽，你沒讓看。”
卓陸皺眉：“我完全沒有印象，剛才我只是閉眼瞇了一會，好像看到有個女人朝我這裏爬過來。”
“然後呢？”
康寬挪過來。
卓陸：“我看到她被裝進壇子裏，睜開眼就發現我手裏抱著這個壇子。”
她說著取出刀叉。
將敏拉住她手：“你要幹嘛？”
卓陸比劃了兩下陶罐封口：“劃開看看。”
將敏：“要不，再等等？萬一跑出個怪物，我們不一定搞得定。”
卓陸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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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麗抱著膝蓋，手裏攥著一把尖刺，時不時擡頭, 警惕地看向四周。
卓陸低著頭發呆。
她臉上沒有恐慌，也沒有害怕, 好像剛才差點被拖進地裏的不是她一樣。
肖麗看了她一眼, 見她神態淡定, 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
她又瞥了眼將敏, 發現將敏正用銼刀打磨手裏的匕首。
肖麗被兩人感染，漸漸的也就不再緊張。
半個多小時後, 王付提議打開門，看看院子裏的情況, 遭到玩家們的反對。
他聳了聳肩，沒再堅持。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上午的天空如同傍晚一樣。
房子裏很黑, 只能勉強看清全貌。
窗戶破損處的布料被浸濕，布料外被人用塑料紙又包了一層。
墻壁上浸水嚴重的地方也做了處理。
有人時不時看向墻壁上的水印，害怕那個人形怪物再次闖進來。
辮子男慣常掛在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 他緊鎖眉頭，靠著墻，雙腿撐開, 踢了踢腳下的石頭，對卓陸幾人說道：“我們要不要輪流睡會兒？我感覺今晚不太好過，可能抽不出時間睡覺。”
將敏讚同道：“我也這麽覺得, 現在輪流睡一會兒, 養足精神, 為晚上做準備。”
她看向卓陸。
卓陸表示沒意見。
肖麗也說了句可以。
最後四人分成兩撥, 辮子男和將敏先睡，差不過中午的時候，換成另外兩人。
將敏昨晚睡得不好，現在有人蹲守，心裏放松了些，很快便靠在墻上睡著了。
大概十二點多醒來的，她醒時辮子男已經醒了，正坐在地上吃東西。
將敏從口袋裏拿了包壓縮餅幹，撕開封口，默默啃了起來。
辮子男坐在她旁邊，見狀遞過去一包牛肉幹。
將敏沒推脫，直接接過來，看著辮子男說道：“將敏。”
辮子男笑了下：“康寬。”
康寬又遞了兩包牛肉幹，給了卓陸和肖麗。
卓陸撕開包裝袋，慢條斯理吃起來。
她一邊吃一邊想，不知道阿紅和她奶奶怎麽樣了。
她們只有兩個人，住的房子不會打理的太精細。
會有怪物跑到她們屋裏嗎？
阿紅作為山神馬上上任的新娘，會得到山神的保護嗎？
如果山神保護她的話，會以一種什麽樣的姿態出現在這棟建築裏。
想著想著，手裏的牛肉幹啃完，身體的機能開始供向胃部，她腦袋昏昏，開始泛起困來。
扯過墊在屁股下的碎布，她半躺在碎布上，慢慢睡了過去。
一覺睡得迷迷糊糊，睡夢中，她好像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人。
他們穿著紅色的衣服，衣服前面沒有扣扣子，就那麽大咧咧的敞開著懷，
他們腳步蹣跚，一步一叩首，往一間小屋走去。
等到了小屋外，他們膝蓋上的衣服已經磨破，血肉也被碎石磕掉，露出裏面白森森的骨頭。
手掌和腦門往下滴血。
他們好像看不見一樣，雙目呆滯，搖晃著身體，慢慢靠近那棟小屋。
就在卓陸要看清小屋內是什麽的時候，一聲尖叫打斷了她。
煩躁地掀開眼皮，還沒來得及看發生了什麽，身體忽然離開原來的位置。
她後背撞到墻上，忍不住呼了口氣，擡頭一看，拽她的人是將敏和康寬。
兩人正神情嚴肅的看著窗戶的位置。
卓陸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
一大片黑色陰影覆蓋在玻璃上，密密麻麻堆積在一起。
無數觸手揮動著，想透過縫隙鉆進房子裏。
不是別的東西，正是卓陸的老熟人，鬼嬰蟲。
這些鬼嬰蟲居然在白天就出現了？
而且和她那晚遇到的不一樣的是，外面的鬼嬰蟲整體呈現黑色，僅有個別幾個是灰色的。
她那天遇到的大部分是灰色，幾乎沒有遇到黑色。
黑色鬼嬰蟲戰鬥力要遠高於灰色鬼嬰蟲。
灰色鬼嬰蟲的觸手她只要鐵片就可以刮掉，黑色的卻不行。
卓陸看到有玩家拿著刀，砍了兩下才將伸進房內的一根鬼嬰蟲觸手砍斷。
砍斷的鬼嬰蟲觸手掉在地上，仍舊彎曲晃動著。
只見那名玩家把手放在斷裂的鬼嬰蟲觸手上，觸手一閃，消失在地面。
他收回手，繼續砍觸手。
卓陸看了一陣，訥訥問道：“將敏，你知道副本內的怪物屍體可以會回收進系統裏，用來兌換積分嗎？”
將敏嗯了聲：“知道啊。”
卓陸：“你從哪裏知道的？”
將敏奇怪地看了她一樣：“論壇裏有個加精的新手攻略帖子，裏面就有啊。”
卓陸：“……”
卓陸不吭聲了。
她以為這種賺取積分的方法只有她知道呢，合著所有玩家都知道？
心裏鄙視了自己一番，她決定出副本後好好逛逛論壇，搜尋一些副本內的基礎信息。
窗戶外的怪嬰沖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堆疊在窗戶上，本就老舊的玻璃看起來幾乎快要破裂了。
有人大喊一聲：“不行啊！再這樣下去窗戶會被撞破的！”
“快想想該怎麽辦！”
卓陸幾人也加入了對付鬼嬰蟲的隊伍，但他們隔著玻璃，只能砍掉鬼嬰蟲的觸手，並不能對鬼嬰蟲的數量造成影響。
眼看窗外的鬼嬰蟲越來越多，有人喊道：“打開缺口！放它們進來！不然等玻璃破了，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站在角落的玩家聞言拿開塑料紙，將包裹在窗戶破口處的布扯掉一點。
一只又一只鬼嬰蟲找到了入口，從缺口的地方爬了進來。
玩家們早就做好了準備，鬼嬰蟲進來後，便被他們使盡渾身解數滅掉。
滅掉的鬼嬰蟲沒有掉在地上，它們被玩家砍死的瞬間便被收走了。
卓陸將面前的鬼嬰蟲砍斷，手附在它背上，默念收取。
很快鬼嬰蟲的屍體憑空消失。
而她的儲物箱裏則多出一具蟲子屍體。
越來越多的蟲子被消滅掉，但窗戶上的鬼嬰蟲不僅沒有變少，反而越來越多。
眼看窗戶快要被鬼嬰蟲壓破了，有人心裏控制不住焦躁起來。
卓陸殺掉一只鬼嬰蟲，撿起地上的鬼嬰蟲，查看它的腦袋。
她發現鬼嬰蟲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瞳孔和眼白。
它的耳朵很大，看起來很不協調。
卓陸跟旁邊的肖麗說道：“你說，它們是怎麽知道房間內有人的？”
肖麗臉色發青，雙臂脫力一樣顫抖著，聞言極不情願地看了眼地上的鬼嬰蟲屍體，說道：“看到的吧？也可能是聽到？或者聞到？”
她說完，忽然楞了下。
肖麗猛地轉過臉，看向卓陸：“你的意思是，截斷它找到我們的途徑？”
卓陸沒有回答，靜靜地看著地上的蟲子屍體。
康寬站在兩人不遠處，他聽到了肖麗的聲音，也反應過來，撿起一只蟲子屍體，看了一會兒，忽然大聲喊了一句：”餵！“
他的位置靠近窗戶邊，喊叫的時候，他察覺到距離他最近的鬼嬰蟲好像停頓了一下。
其它方向的鬼嬰蟲好像也聽到了他的聲音，拍打著觸手，往他的方向爬過來。
康寬砍死一只蟲子，大聲說道：“把破口堵上！然後站在原地，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此時的玩家群體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聽到康寬的話，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距離窗戶破口處最近的玩家撿起地上的破布，將洞口堵上。
其他人站在原地，不敢發出聲音。
鬼嬰蟲堆積在窗戶上，一開始還拼命找縫隙，想鉆進房間裏。
過了一陣，窗戶上的鬼嬰蟲漸漸爬開，慢慢往四邊的墻壁上爬去。
半個小時後，窗戶上已經沒有鬼嬰蟲了。
卓陸靠在墻上，身體都快僵住了，她輕微擡了兩下腿，活動了下，又一動不動站住。
窗戶外，大雨瓢潑。
黑色的爬蟲爬滿院外的地上、樹上和墻壁上。
一眼看過去，土黃色的地面好像潑了黑色油漆。
零星有幾個鬼嬰蟲從窗戶上爬過去，它們並不停留，直直往上面爬。
肖麗松了口氣，她握了握顫抖不止的手，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撇開眼低下頭，無聲地摸了把眼角。
再次擡頭時，臉上已經恢覆平靜。
卓陸腿酸腳麻，見鬼嬰蟲退去，她慢吞吞蹲下身，靠在墻邊坐下。
他們不敢發出聲音，也不敢離窗戶太遠，就這麽沈默地做著手頭的事。
卓陸閉上眼睛，開始計算儲物箱內的鬼嬰蟲屍體。
她距窗戶破口的位置遠，遇到的鬼嬰蟲不多，殺死的鬼嬰蟲堪堪占滿三分之一個儲物箱。
但這是鬼嬰蟲屍體，不是觸手。
屍體應該比觸手值錢吧？
這麽想著，她心裏默念系統。
系統很快應聲。
【玩家是否兌換鬼嬰蟲屍體？】
卓陸說了聲是。
很快，儲物箱內的鬼嬰蟲屍體消失不見。
【恭喜玩家兌換成功，鬼嬰蟲屍體數量376（破損過於嚴重的不在計數範圍內），共兌換積分750分】
【恭喜玩家兌換成功，是否更新玩家面板？】
卓陸說了個是。
腦海中的面板更新，積分的位置跳動幾下，變成了數字2572。
卓陸感覺自己好像發了筆橫財。
她點開面板商城，掃了一圈，打算買點道具。
定身符紙雖然便宜，但關鍵時刻還是有些用處的，她本想再買一些，卻發現符紙漲錢了。
原本一個積分五張的定身符紙變成了一個積分一張。
卓陸楞了下，她以為商城的東西價格都是固定的呢。
居然還有漲錢這回事？
她叫了聲系統。
“商城裏的東西價格也是變動的嗎？‘
一直裝死的系統這次沒有消失。
【系統商城內的物品價格會根據副本內容小幅度調整，副本內購買物品會比副本外稍高一些】
你管這叫稍高？
價格翻了五倍也叫小幅度調整？
卓陸翻了個白眼，對系統的秉性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向來不喜歡做被坑的買賣，這種坐地漲價的行為更是她所深惡痛絕的。
為了不讓系統的陰謀得逞，她決定抱著自己兩千多的巨額積分逃離商城，不給系統任何薅自己羊毛的機會。
退出面板後，她坐在地上又瞇了一會，睜開眼看了眼窗外。
窗戶上沒了鬼嬰蟲，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況。
原本占據地面的鬼嬰蟲消失不見。
地表四處積水，黃褐色的雨水淹沒了土地，形成連綿成片的水窪。
雨滴劈裏啪啦打在水窪上，混著泥土的水珠濺起又落下。
一切看起來就像普通的雨夜一樣。
寧靜安詳的氣氛給了卓陸一種錯覺。
她好像回到了現實世界，半夜被下雨聲驚醒，爬起來坐在飄窗上，透過窗戶，就那麽盯著雨水發呆。
一直盯到遠處的天邊亮起一絲淺黃色的陽光，她才恍然覺醒。
一旁的肖麗湊過來，想和她說什麽，見她雙目空洞，一動不動，於是閉上嘴巴，咽下嘴裏的話。
玩家們不敢說話，悶頭坐在地上，沈默地盯著地面。
有人覺得氣氛太壓抑，從地上站起來，慢吞吞圍著房子一圈一圈地轉。
一直臨近晚上，屋子裏都沒有發生奇怪的事。
天色黑的很快，剛過下午五點鐘，外面的光便消失不見。
房子裏漆黑一片，幾乎什麽也看不清。
肖麗周圍擺了幾根蠟燭，康寬找出打火機，挨個點燃。
微弱的光亮起來，襯得空蕩破敗的房子更加可怖起來。
將敏走到窗戶前，看了幾分鐘，回來坐在墻角下，沖幾人搖了搖頭。
她沒什麽發現。
外面看起來很安全。
卓陸從兜裏掏出面包，沈默著將面包吃掉。
雖然現在看起來很安全，但她心裏明白，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眼看鬼嬰蟲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現了，房間內也漸漸有了聲音。
肖麗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卓陸旁邊，她等卓陸吃完飯，躊躇一會，開口道：“陸姐。”
卓陸拍掉手上的面包屑，看向她。
肖麗露出一個笑：“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不能。”
卓陸低垂著眼眸，一口回絕。
肖麗楞了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過了一會反應過來，好似沒聽到卓陸的拒絕一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到她手上。
卓陸下意識接過紙：“這是什麽？”
她看了眼上面的字，擡起頭，看向肖麗。
紙上面寫了一個地址和電話，後面跟了肖麗的名字。
很明顯，這是肖麗現實世界的名字。
卓陸有點懵：“你給我這個幹什麽？”
肖麗勾起唇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覺得我可能活不過今晚了，這是我在現實世界的名字和地址。”
她指著後面的數字：“這是我的卡密碼。”
卓陸聽到這裏，回過味來，急忙打斷，將紙重新塞回她手裏：“既然是這麽重要的東西，你還是自己好好保存吧。”
肖麗：“可是我……”
卓陸打斷她：“沒有那麽多可是。”
肖麗抿緊牙關，過了一陣，她一字一頓道：“我有種預感，今晚上我可能會死。”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無力地靠在墻上，透過微弱的燭光，看著屋頂，笑了笑道：“我從來沒有過這麽強烈的預感，預感我要死亡。”
卓陸笨拙地安慰道：“可能你的預感不太準。”
肖麗哈哈笑了兩聲：“怎麽會不準？老人不都說麽，人臨死前會出現征兆，會強烈意識到自己即將死亡。”
肖麗：“我覺得我很快就要死了，昨天晚上我就有種預感，現在這種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她想把手裏的紙重新塞回卓陸的手裏，但被卓陸躲過去了。
卓陸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她本來不想浪費口舌和肖麗說什麽，但見她一副今晚一定會死，一定要把紙交給她的樣子，為了避免回到現實世界後，還要滿大街找一個沒聽說過的地方，她決定用自己貧瘠的語言勸解一下肖麗。
卓陸定定看著肖麗，輕聲說道：“真的不準的，我有好幾次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就像你說的那種，特別強烈的預感，”
預感到自己馬上要死在某場意外裏，或者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以一種特別不體面的姿勢和樣子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卓陸停了下，繼續說：“但是你看，我現在還活著。”
“生和死不是一句預感就可以判定的，怎麽說呢，它很覆雜。”
卓陸覺得她雖然算不上聰明，但肖麗明顯看起來比她更笨。
她聲音很低：“你連副本線索都找不到，生死那麽覆雜的問題，我覺得以你的腦容量是計算不出什麽的，至於預感一說，則更加不可能，你的大腦支撐不了你預感將來的事。”
肖麗這次徹底頓住了，她看著卓陸，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剛想說什麽，就見卓陸已經轉過身，閉上眼睛，一副不想聽廢話的樣子。
肖麗默默看了她一會，把手裏的紙條重新塞回口袋裏。
惶惶不安的人不止是肖麗。
進入這個游戲，楊利一直覺得自己混得如魚得水。這游戲雖然算不上簡單，但也沒到會令他感到不安的地步。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身體像灌了鉛一樣僵硬，腦子也不聽使喚，總是楞怔出神。
正當他在想怎麽回事的時候，聽見王付喊道：“你在幹什麽？”
楊利順著王付的視線看過去，望見自己的手搭在王付的後背上。
王付正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楊利急忙收回手，看著自己那只手，手掌縮了兩下，有些煩躁地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他媽的跟中邪了一樣，腦子不聽使喚。”
王付看他一眼，沒怎麽在意：“太壓抑了吧，你精神太緊張了。”
楊利深吸兩口氣，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太緊張了。
他擺擺手：“可能是吧，這鬼天氣什麽時候結束，我最討厭下雨天了。”
嘴裏埋怨著天氣，心裏卻警鈴大作。
他很確定，剛剛他沒有想把手搭在王付後背上。
他斂下眼皮，默默地盯著自己的手看。
是這只手自己搭在王付背上的。
沒有經過他同意，沒有經過他的大腦指令。
這只手就跟自己有了思想一樣，獲得了單獨控制權。
楊利心裏發冷，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撞鬼了。
快速打量周圍，沒發現奇怪的地方。
他又摸了摸後脖頸和手臂的位置，發現手臂一片冰涼。
摸了摸另一只手臂，上面還殘存著熱意。
楊利顧不得想怎麽回事，他閉上眼睛，打開系統商城，挑選覺得用得上的道具。
這時候也管不了系統漲不漲價了，看了幾件價格比平時高了不止一倍的商品，楊利咬咬牙買下來。
他將道具全部武裝到身上，再次摸了摸胳膊。
這次發涼的胳膊出現溫熱的感覺。
楊利松了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虛脫地靠在墻壁上，閉上眼睛無聲地大口呼氣。
一旁的王付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卓陸是個很註重細節的人，以前還是孩子的時候，卓爸卓媽喜歡領她玩一些奇怪的游戲。
類似於找不同這種游戲。
非常覆雜的圖畫中，僅有一處不同。
卓陸只是掃一眼，就可以在兩幅畫中找到不同的地方。
此時，她從小訓練的敏銳感發揮作用，她感覺到房子裏有什麽不同了。
房內的東西沒有多也沒有少，每件物品都好好擺放在原來的位置。
可整間房子給她的感覺很不對。
有什麽地方在悄悄改變。
像是某個熟睡的人忽然蘇醒。
從視覺上來看，他的長相沒有任何變化，但他周身氣場給人的感覺卻變了。
卓陸此時就有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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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外面黢黑一片，除了能稍稍看清雨打在玻璃上的痕跡，其它的什麽也看不見。
將敏坐在她旁邊，忽然直起身子，看了眼前方的空地，說道：“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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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麗也看向那塊空地，茫然道：“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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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麗搖搖頭：“感覺不到。”
她的左手什麽也感覺不到。
康寬也走了過來，但他幫不上忙。
沒有別的辦法，他們只好握住將肖麗的左手連同木棍捆綁在身體上。
肖麗的左手徹底動不了了。
卓陸看了眼眼前的蠟燭。
蠟燭光很穩，沒有出現晃動的痕跡。
她又掃了眼剛才晃動過的那兩根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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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利此時沈默地坐在原地，和平常沒什麽區別，看不出奇怪的地方。
另一根蠟燭位另兩名玩家之間，那兩名玩家也沒什麽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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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除了無法看到的怪物，還有什麽能控制住肖麗的身體，讓她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
卓陸還沒有想明白，忽然看到康寬拿了把小刀，從肖麗的胳膊上比劃著。
肖麗臉色煞白，有汗從額頭滴落。
她閉閉眼睛，用沒被捆綁住的那只手抹掉汗漬，咬牙說道：“動手吧！”
康寬擡頭看她一眼，點點頭，安慰說：“不用怕，很快的。”
他找到肖麗手臂上某個凸起的位置，小刀貼在皮膚上，輕輕劃開了一個口子。
破開的皮肉裏沒有血跡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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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寬招手。
卓陸拿起康寬旁邊放著的鐵絲，從中間掰彎，用尾端夾住白色粘稠物，打算將它從肖麗的皮膚底下夾出來。
但那東西不知道是太大還是鉆的太深，鐵絲根本夾不出來。
將敏拿出匕首：“直接挖出來？”
肖麗聞言，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被嚇得結巴道：“不，不用了吧。”
卓陸扔掉鐵絲，從兜裏掏出吃了大半的面包。
她將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裏，手放塑料包裝紙裏，隔著塑料紙，手指頭捏住白色粘稠物，用力往後拉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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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子被拽出來的時候，露出長滿牙齒的口器。
肖麗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它是活的麽？”
卓陸捏著蟲子的腦袋，手晃了晃，蟲子的尾巴蜷縮起來。
她點了點頭，特別確定地說：“活的。”
肖麗：“……”
倒也不必回答的那麽肯定。
將敏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一個鐵盒。
卓陸將蟲子放進盒子裏。
白蟲脫離人體後，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適，它安靜地趴在鐵盒裏，一動也不動。
將敏用鐵絲戳了它兩下，它滾動胖乎乎的身體，往前挪了兩下，然後又安靜地趴在那裏。
將敏看著白蟲，說道：“這東西哪來的？”
肖麗搖頭：“我也不知道。”
將敏：“你有沒有碰過什麽特殊的東西？今天胳膊失控前有沒有哪裏感到不舒服？”
肖麗不記得自己遇到比較奇怪的事，茫然地搖了搖頭。
卓陸敲了敲鐵盒：“這麽說，你不清楚蟲子是怎麽鉆進你身體裏的。”
她看了眼自己的胳膊：“看來它會無聲無息鉆進人的身體裏，我們要小心。”
幾人將盒子蓋上，坐在墻角的位置。
康寬又找出幾根蠟燭，點燃後分別放在前方的位置。
狹小的空間內稍稍亮堂了些。
他們猜測蟲子不會只出現在一個人身上，房子裏很可能還有其他玩家中招。
卓陸掃了眼玩家，但屋子裏太黑，她只能勉強看個大概。
就目前來看，沒有玩家出現奇怪的表現。
正這麽想著，坐在屋子中央位置的一名玩家突然蹦起來，雙手拍打身上，一邊拍打一邊控制不住說道：“剛才有什麽東西跳到我身上了！”
他旁邊的玩家站起來，看了看他後背：“什麽東西？沒看到有東西啊。”
玩家脫掉外套，臉色難看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我沒看到。”
“是不是心理原因？”
玩家搖頭：“不可能！我雖然沒看見，但感覺到它在我胳膊上爬了，它順著我胳膊往上爬，然後爬到我後背上了。”說著玩家脫掉上衣，對另一名玩家說道：“你看看我背上有沒有什麽東西？”
那名玩家打量了一眼，搖頭說道：“沒有。”
卓陸擡眸，和將敏對視了一眼。
將敏拍了拍旁邊的康寬。
康寬站起來，走到那名玩家旁邊，說道：“我幫你看一下。”
那名玩家跟康寬不熟，但對於趴在他身上的未知生物的恐懼讓他戰勝了陌生感，轉過身背對康寬：“你看吧。”
康寬看了眼他後背，問道：“你還記得它是爬到哪個位置嗎？”
玩家思考了陣，說道：“我當時也只是隱隱感覺到，具體位置不清楚，不過大體位置在這裏。”他說著雙手繞過後背，在脊柱的位置摸索著：“好像是這裏。”
康寬嗯了聲：“先不要動，我幫你看看。”
他說著伸出手指，按了按玩家脊椎的位置。
很快，從一節脊椎上摸到柔軟的一團。
康寬將發現告訴玩家，問玩家是否要把東西取出來。
經過玩家同意後，他劃開那節脊柱的皮膚，用鐵絲將裏面的白蟲取了出來。
這時候，兩人周圍圍了一圈人。
有的玩家警惕性很高，看了眼康寬手裏的蟲子，面露懷疑地看向他。
康寬也不在意，笑了笑說道：“我們剛才也取出一條蟲子。”
他指了指卓陸幾人的方向。
肖麗見眾人看過來，主動拿起地上的鐵盒，掀開蓋露出裏面的白蟲。
康寬：“你記不記得蟲子是什麽時候爬到你身上的？當時你在幹什麽，有沒有碰到什麽東西？”
男玩家一臉茫然：“沒有碰到什麽東西，我當時就和剛才一樣坐在地上閉眼休息，半夢半醒間覺得有什麽東西爬上我胳膊了。”
他很清楚的記得自己沒有碰到異常的東西，這只蟲子就像憑空出現一樣，忽然落在他的胳膊上，然後鉆進他的肉裏。
他非常確定自己沒有做過特殊的事，從而觸發副本禁忌。
想到這裏，玩家的臉色忽然變了下。
其餘人的臉色也不好看。
一名戴著帽子的玩家說道：“這麽看來，這種白蟲是隨機出現的。”
既然是隨機出現的，那它很可能出現在在場每一個玩家的身體裏。
有玩家想到這，急忙查看自己身上。
康寬點頭，補充道：“我朋友的白蟲是從胳膊裏取出來的，我們之所以發現那只蟲子，是因為她的手突然不受控制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楊利，聞言楞了下。
他想到不久前自己胳膊不受控制的事。
他扒開袖子，手在胳膊上摸索幾下，很快摸到不對的地方。
掏出匕首，楊利毫不猶豫地劃開皮膚。
一只白中泛黑的蟲子趴在他的皮肉裏。
他手指捏住蟲子，將它從胳膊裏拽了出來。
有玩家見狀，查看起自己的身體。
很快又有一名玩家發現了異常，劃開皮膚拿出蟲子。
那名玩家拿出蟲子後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檢查。
很快，他又劃開了腿上的皮膚，從裏面拿出一只稍小一些的白蟲。
將敏見狀，說道：“看來一個人身上很可能有好幾只蟲子，我們再好好檢查一下。”
卓陸檢查完，幫肖麗檢查了一遍。
他們運氣比較好，身上並沒有蟲子。
白蟲的出現令屋內再次躁動起來。
檢查完白蟲後，卓陸閉上眼睛，回想剛才發生的事。
她沒註意到肖麗有什麽異常的舉動。
看來白蟲確實是隨機出現的。
卓陸沒有睜開眼睛，眼前的黑色卻緩緩變成了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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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只手抓住她，將她的上半身舉了起來，塞進了一只陶罐裏。
陶罐口差不多有人頭大小。
女人上半身被捏碎骨頭，硬生生塞進罐子裏。
卓陸眼前漆紅一片。
她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胸口悶悶的。
雙手捂住胸口，卻感覺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
她勉強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行胸前抱了個陶罐。
陶罐口用黃色土紙封上，上面還殘留著泥土幹涸的痕跡。
卓陸楞了下。
將敏站在她旁邊，看著陶罐，說道：“這是什麽？”
卓陸仰頭看她，“剛才發生了什麽？”
將敏沒吭聲，狐疑看向她：“你失憶了？”
卓陸：“我沒失憶。”
將敏：“就那裏，你剛剛走到那裏，從一堆雜物裏掏出這個罐子，抱在懷裏，康寬還想看看是什麽，你沒讓看。”
卓陸皺眉：“我完全沒有印象，剛才我只是閉眼瞇了一會，好像看到有個女人朝我這裏爬過來。”
“然後呢？”
康寬挪過來。
卓陸：“我看到她被裝進壇子裏，睜開眼就發現我手裏抱著這個壇子。”
她說著取出刀叉。
將敏拉住她手：“你要幹嘛？”
卓陸比劃了兩下陶罐封口：“劃開看看。”
將敏：“要不，再等等？萬一跑出個怪物，我們不一定搞得定。”
卓陸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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