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關燈
不但諸位大臣瞠目結舌,  就連蕭逸蘅一時間也難以相信,以至於遲遲沒有給出回應。

自打楚景容出山輔佐皇子,從不與任何人深交,  他抵觸這個俗世,  所以不願讓業障纏身。

換做以往,尚且年幼的雲衍出征,  也不過是三個錦囊打發掉,  反觀現在……

或許這世上,  本事最大的不是這個人,而是他那個一根筋的胞弟。

楚景容有能力將六國踩在腳下,  雲衍卻能將這個人攬入懷中。

“朕允了。”蕭逸蘅決定將蕭雲衍之前率領的十萬精兵撥給楚景容調遣,卻被楚景容搖頭拒絕。

那人口氣輕狂,尚書閣的諸位大臣卻無一人敢出聲質疑。

“殺雞焉用牛刀,  五萬足矣。”

說完,  楚景容轉身離去,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若有如無的安排回蕩在大殿中央。

“明天午時三刻,大軍開拔。”

楚景容騎馬回到王府,  拂袖坐在蕭雲衍榻前。

如霜的月光潑灑在身上,襯的他眉眼溫柔,楚景容伸手,  用指尖輕撫過蕭雲衍額前的白發。

“青梧,  進來一下。”像是做出了決定,  楚景容輕嘆一聲開了口。

咯吱的推門聲響起,青梧幾步走上前,  詢問自家公子有何吩咐?

從袖袍中取出一包藥粉塞進青梧手心裏,  楚景容徐徐開口道:“這是一包蒙汗藥,  藥性烈,你且收好。”

“公子,您這是……?”青梧大為不解,雙眸迷惑的瞪著手心裏的藥包,不知楚景容這麽做是何意?

“別著急,聽我慢慢說。”

“我答應了二郎,讓他醒來第一眼就能看到我,不能說話不作數。”

“可我明起率軍出征,歸期未定,留你在府內伺候,如果在雲衍服藥期間,發現有要蘇醒的征兆,就將這包蒙汗藥灑在他的鼻翼間,同時派人八百裏加急送信給我,我會在三日內趕回府中與二郎相見。”

青梧楞了半晌,才恍然明白過來,臉上的神色有些哭笑不得。

他突然有點可憐王爺了,被自家公子安排的明明白白。

楚景容也無奈苦笑,俯下頭去,貼著蕭雲衍的耳畔,道一句:“二郎,對不住了。”之後用唇瓣輕吻蕭雲衍的耳廓,權當賠罪了。

當晚,是他留在皇城的最後一夜,楚景容卻沒有入睡。

落針可聞的寢室中,能清晰的聽到二郎綿長的呼吸聲,楚景容將瑩白的手腕搭在蕭雲衍的胸前,一邊感受著那人強勁有力的心跳,一邊斷斷續續說了一夜的體己話。

他知道二郎可能聽不見,可他還是要說,最後千言萬語都匯成一句:

“等我回來。”

……………………………………

翌日午時,五萬精兵披堅執銳於玄武門候命。

楚景容身騎白雪踏烏,青絲垂腰,身著軟甲,眉宇間蓄著幾分的英氣,一眼望去,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只有手腕上纏繞著一抹銳利的烏光。

沒有長篇闊論的鼓舞士氣,沒有擊鼓鳴金的振奮人心,楚景容朱唇輕啟,只有簡短有力的兩個字:“出發。”

五萬將士隨之奔赴邊關,一騎絕塵,浩浩蕩蕩。

夏軍收到大周國前來攻打的風聲,早於隘口設好埋伏,有細作傳回消息,此次前來與他們對戰的,不是大周國戰功赫赫的襄親王,而是一介男妃代夫出征。

當然也有傳聞說,這男妃是大周國萬人之上,高不可攀的帝師。

什麽帝師?不過是子虛烏有的謠言,他們夏國與大周對峙多年,常有交兵,從未見這個所謂的帝師露過面。

真正讓他們忌憚的,還是簫家兩兄弟,一個居高堂,一個鎮邊關。

夏國將士覺得大周這是沒人可用了,才會派個在男人身下承歡的玩意來丟人現眼,所以哪怕五萬大軍壓境,他們依舊在城樓上喝酒吃肉,美姬繞膝,載歌載舞,好不快活。

驕兵必敗,楚景容本以為此次出征不會太無聊,到底是他高估了。

安排五萬大軍在城樓外駐紮,楚景容孤身一人騎馬於城樓下叫陣。

夏國將士摟著美姬站在城樓之上,在垂眸掃了一眼後,忍不住仰天狂笑。

他的虎目中沒有面對襄親王時該有的警惕尊重,只剩見色起意的荒淫猥褻。

拔高嗓門,朝城池下的楚景容調笑道:“怎麽,你們大周沒人了嗎?派你這麽個細皮嫩肉的小娘皮出來迎戰?就憑你還想收服老子啊?嘖嘖,長得比女人都好看,不如跟老子回夏國,做老子的第十八房小妾,爺們會好好疼你的。”

語畢,夏國其他將士也跟著哄堂大笑,言語間盡是粗鄙不堪之詞,對楚景容極盡羞辱。

大周國的將士們聞言怒目圓睜,恨不得殺上城樓,可沒有楚景容的命令,他們只能咬牙忍耐。

垂著鴉羽般的睫毛,楚景容並沒有接話,面上不顯山露水,唯有眼底泛起冷冽的寒意。

連二郎在床笫之間都不敢這般輕辱他!

楚景容生了殺意,他勢必要將這個口無遮攔的蠢貨千刀萬剮,頭割下來掛在城墻上曝曬示眾,屍身扔到亂葬崗餵野狗。

“只要你能贏了我,我便隨你回夏國。”楚景容嘴角掛著冷笑,眼尾上挑,面容妖冶,像朵帶刺的玫瑰,勾的那夏國將領渾身燥熱,只覺得懷中美姬索然無味,他馳騁過的所有男人女人,都沒有楚景容來的帶勁。

“你等著,老子這就把你搶進城樓,今晚就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說著,夏國將領將美姬一把推開,急不可耐的朝城樓下走去,他的身後是其他將士吶喊助威的聲音。

若在此叫陣的是襄親王,此人怕是連頭都不敢露,如今倒是堂而皇之的騎馬沖了出來,一副優哉游哉,成竹在胸的自信模樣。

“美人,老子來了,還不下馬給爺行禮?”

夏國將領身後背著雙斧,生得面圓耳大,鼻直口方,腮邊還蓄著貉胡,讓楚景容倒盡了胃口。

人已經騙出城了,無論如何,他今天註定死在城下,楚景容的態度,便不再收斂。

微微瞇起眸子,將夏國將領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楚景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嗤笑道:“癩□□娶青蛙,長得醜玩的花,也不撒潑黃湯照照自己?就憑你也配染指我?”

剛才還任由他們淩|辱之人,突然變得牙尖嘴利起來,懟的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夏國將領紅了脖頸,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大人,擒住他,抓進城內,讓小的們也嘗嘗滋味。”

“是啊,大人,這般不服管教,是該好好抽打教訓一頓。”

其他站在城樓上的夏國士兵都在煽風點火,附和起哄,將夏國將領最後那一點警惕心也嚷沒了。

抽出背後的雙斧,夏國將領淫邪的目光中湧起幾分狠辣:“既然美人不知好歹,那就怪不得我辣手摧花了,你們大周,除了威名赫赫的襄親王,老子還不曾怕過誰,你這小娘皮,今晚註定要給老子暖床。”

蕭雲衍善使青龍戟,一手潛龍在淵,舞的出神入化。

一招一式都無法揣測,能破百家武器,夏國將領向來不敢正面爭其鋒芒,但除了蕭雲衍之外,其他大周國武將,他們全都不放在眼裏,更不用說名不經傳的楚景容。

“乖乖束手就擒吧。”夏國將領怒目而視,騎著馬朝楚景容狂奔而來,手中的雙斧揮舞的霍霍生風,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像是能把所經之處夷為平地。

楚景容垂眸整理袖口,瑩白的指尖輕彈了一下腕間的那抹烏光,只聽到叮的一聲輕響,卻被夏國將領的大吼聲輕易掩埋。

眼見著夏國將領奔至眼前,兇神惡煞的舉起雙斧,就要砍在楚景容身上,大周國的將士們遙遙相望,全都屏氣凝神,捏緊一把汗。

然而緊接著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夏國將領像是突然被點了穴位一樣定在原地,保持著高舉雙斧的動作,虎目中劃過一抹驚恐與難以置信。

下一秒,滾燙的血濺起三尺高,一顆碩大的頭顱咚的一聲掉在地上,骨碌碌的滾出幾米遠。

沒人看清楚景容是怎麽出手的,也沒人看到楚景容使的武器,眾人見他依舊在慢條斯理的整理袖袍,只有一句姍姍來遲的問詢不緊不慢的湧到嘴邊。

“畏懼二郎?你不知道,他是我教出來的嗎?”

那柄青龍戟,名喚破陣,是他賜的,潛龍在淵,也是他手把手傳授的,連二郎都不敵,誰給他的底氣在自己面前叫囂。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將領已死,剩下的兵卒不過是在負隅頑抗。

楚景容一聲令下,五萬大軍攀上城樓,將那群無頭蒼蠅一網打盡。

一人,一馬,一盞茶的功夫,奪夏國一城。

楚景容一戰成名,只不過在此之後,再沒有夏國將領有機會一窺他的真容。

因美貌受人輕視,他便頭戴惡鬼面具,只有兇名在外,令人聞風喪膽。

大周國就這樣堂而皇之殺出來第二個閻羅煞神,比襄親王還要手段狠辣。

身騎白馬,一襲白袍,三招之內,斬殺敵軍首級。

無論是誰叫陣,讓他報上姓名,楚景容都只用輕飄飄的兩三句話回應:“承蒙關照,在下一介男妃,委實不足掛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