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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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在胡說八道些什麽?”蕭雲衍冷聲質問,  隱隱有要動手的沖動。

楚景容的眼裏揉不得沙子,哪裏聽得了這些?

當時家宴上,母後口不擇言的一句夫君,  都讓楚景容大為光火,  說什麽委身,承歡?如此腌臜又暗含貶低的字眼,  楚景容絕不會允許這些詞落在自己身上。

這是要把他往火坑裏推!將他以往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與楚景容之間橫亙著三道坎,  蕭雲衍還沒能跨過去,  他需要一些時間。

心裏沒來由的生出恐慌,蕭雲衍生怕突然出現的這個人,  斷送了他跨過去的機會。

慕容尋看出蕭雲衍眼底的戰意,冷笑著警告道:“小子,冷靜點,  你這個年齡有這個功力,  確實該自傲,  可你不是我的對手,  別自討苦吃。”

他才不在乎蕭雲衍是不是大周國的王爺,鬼谷一脈超脫世俗,  哪怕他只是個棄徒,也有這個底氣。

蕭雲衍拳背上青筋跳動,沒將慕容尋的警告放在心上,  可就算要動手,  也不會選在景容面前。

“景容,  你不要聽信他的……”讒言兩個字堵在嘴邊,蕭雲衍突的失了音。

捫心自問,  是讒言嗎?

不是!

盼了十年的人,  恨不得能夜夜笙歌,  共赴巫山那,可他從不敢輕視楚景容,更不敢有讓楚景容承歡的想法,如果非要說承歡,也是他想承景容的歡。

楚景容眸光掃射過去,像是要通過蕭雲衍的雙眸看到他的心裏去。

那人目光坦誠,倒是沒有些骯臟的心思,只是眼底翻湧著鋪天蓋地的情誼,在此時此刻,讓楚景容覺得難堪。

而且,秘婚之事真的是蕭雲衍散布出去的嗎?

楚景容心有懷疑,卻不能在這個時候發難,畢竟慕容尋還在。

這人不懷好意,他心裏清楚,若不是師父那句留他一命,敢這樣輕辱自己,是該動手殺了他的。

“滾。”面無表情的吐出一個字,楚景容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冽。

慕容尋立馬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笑呵呵的往門外走:“別生氣,別生氣,氣大傷身,我滾就是了。”

說完這話,慕容尋已經踏出房門,在與蕭雲衍擦肩而過的時候,嗤笑著勾起唇角,拋出一個挑釁的眼神。

身為徒弟,你怎麽敢覬覦自己的師父?

楚景容這種人,看似身處紅塵之外,偏偏一顆心作繭自縛,死守著金科玉律。

他可太了解了,畢竟是楚九辭教出來的徒弟,就跟楚九辭一樣,冥頑不化。

我倒要看看你蕭雲衍在他心裏有多大的份量,足不足夠他為了你沖破這道桎梏。

慕容尋目的已經達成,無意久留,他不敢真的惹惱了楚景容,畢竟還要留著這條命,看這對師徒的下場!

接下來的時間,就留給襄親王爺了,想必會很精彩,沒能親眼目睹實在太可惜了。

慕容尋嘖嘖兩聲,足尖幾個輕點,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的消失在王府內。

待慕容尋徹底離開了,蕭雲衍深吸一口氣,想要走上前去。

他來的不夠及時,不知道那人跟景容都說過什麽,想必不會中聽,妄想挑撥離間,讓景容對他心生嫌隙。

可這人到底是誰?蕭雲衍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自己哪裏得罪了他!

然而蕭雲衍剛踏出一步,就見楚景容目光冰冷的掠過來,眼底壓抑著怒意,呵斥道:“讓你們都滾,你是耳朵聾了,聽不見嗎?”

一句話,將蕭雲衍釘死在原地。

明明昨晚這人還在他懷中安眠,會任由自己與他十指相扣,偶爾得寸進尺的親吻,也只是佯怒著瞪他一眼,不痛不癢,勾人心魂。

只是去上個早朝而已,再回來,就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這人又變成最初那冷若冰霜的模樣,就好像,過去的溫柔繾綣,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如今夢醒了……

不!蕭雲衍雙眸泛紅,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知道景容正在氣頭上,自己不該觸他的黴頭,可直覺告訴蕭雲衍,不能就這樣離開,有些話他必須說清楚。

“景容,我……哪裏做錯了嗎?”

捧在掌心裏的冰盆已經開始融化,化掉的冰水透過指縫,滴落在地面上,蕭雲衍只覺得手涼的厲害,心也跟著涼。

卑微的語氣,讓楚景容呼吸一窒,但態度卻不見絲毫緩和:“我問你,秘婚之事,是不是你傳揚出去的?”

蕭雲衍略感詫異的瞪大雙眸,急著辯白道:“不是我,景容,不是我,你……相信我。”

“那會不會是簫家其他人?”除此之外,楚景容也想不出其他人了。

“不會!”蕭雲衍回答的斬釘截鐵。

他們簫家重承諾,既然說過會保守秘密,就肯定能做到滴水不露,而且在王府伺候的都是他的心腹,閑雜人等在大婚之前就已經被他清理幹凈了,絕不會有人將這件事洩露出去。

“不是你,也不是你們簫家人,那慕容尋怎麽會知道?難道是我說的不成?”楚景容心頭火起,語氣不自覺的加重,慕容尋說過的話,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口。

楚景容覺得,他近期有些放縱自己,是該沈下心來,好好理一理他跟蕭雲衍之間的關系了。

從楚景容口中聽到陌生的名字,慕容尋?應該就是剛才身著藍衫的男子吧!

蕭雲衍將這個名字放在上下顎之間,恨不得嚼碎了他!

“景容,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又變的不善言辭,心裏著急,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經過這幾個月相處,蕭雲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笨嘴拙舌,偶爾也能說兩句花言巧語哄楚景容開心,之所以故態重萌,是因為他真的不擅長應對楚景容的怒火。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們簫家是什麽意思?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敢擱這裏跟我信誓旦旦?”在氣頭上,難免出口傷人,楚景容不想繼續爭執下去,冷冰冰的下了逐客令:“滾出去。”

滾這個字眼,無數次在楚景容的嘴裏聽到,蕭雲衍胸口刺刺的疼。

簫家人不是不要臉面,不要尊嚴,只是情到深處,願意包容所有的傷害。

兜兜轉轉,又回到遠點。

逼迫楚景容下嫁,本就是他的錯,無論被提及多少次,他都只能賠罪,沒有反駁的立場。

心底生出無處下手的無力感,楚景容現在就像只刺猬,蕭雲衍想安撫,卻只會被紮的鮮血淋淋。

“那我晚點再過來,這花放在這裏,每隔一段時間讓青梧換塊冰盆。”蕭雲衍說完,轉身朝門外走去,前腳剛跨過門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背對著楚景容叮囑道:“你畏寒,記得不要靠太近。”

結果話音剛落,楚景容袖袍一掃,連花帶盆扔了出來。

喀嚓聲響起,冰碎了一地,純白色的雪蓮擦過地面,花瓣傷痕累累,染上汙濁。

這花本就不該在這個時節,在這個地點綻放,是他強求,如今這番模樣,無論如何都救不回來了。

一番心意,換來不屑一顧。

大門在身後關閉,蕭雲衍在緊閉的房門前盯著那朵花站了許久,估摸有一炷香的時間,才堪堪回神。

低聲朝青梧吩咐一句:“收拾了吧。”蕭雲衍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

青梧看著王爺離開時落寞的背影,只覺得心頭酸澀。

換位思考,如果是自己被冷言冷語的轟出來,也要心灰意冷了吧。

王爺是大周國數一數二尊貴的人物,在自家公子面前,竟比他這個做奴才的還要拘謹卑微。

可青梧還是小瞧了蕭雲衍的執著,他沒那麽容易心灰意冷。

最差不過是從頭再來,大不了再追一遍就是了。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相信他這次能做到更出色。

然而蕭雲衍沒有想到,這一次關上的大門,再沒有為他敞開。將他跟楚景容隔絕成兩個世界,一個留在了往昔,一個奔向了將來。

入夜時分,蕭雲衍來到楚景容的屋外,卻發現大門緊閉,窗戶緊鎖。

他敲了敲門,屋內靜悄悄的,沒人應。

可蕭雲衍知道,楚景容沒有睡,因為那盞琉璃燈還沒有熄。

“景容……你還生我的氣嗎?”

“景容,不是我做的,你不要相信他,能不能,選擇相信我?”

“我從未想輕辱你,可我也知道,曾經做下的錯事讓你為難了,對不起……”

“景容,能不能開下門,能不能……不要這樣對我,我好難過。”

“我真的……好難過。”

蕭雲衍紅了眼眶,站在門外輕聲呢喃,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偏過頭去,隱晦的用袖袍拭了下眼角。

這個時候,房間內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蕭雲衍又猛地扭過頭來,雙眸亮起,隔著門框滿含期待的盯著屋內那道模糊的身影。

下一秒,琉璃燈的燭光熄了,蕭雲衍眼中的光也跟著滅了。

楚景容歇息了,他便不能再多言,擾的那人無法安眠。

深秋露重,蕭雲衍不願離去,就這樣在門外,沈默著守了一夜。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呦餵,老婆好兇啊!

不喜歡,還是楚嬌嬌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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