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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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切安排妥當,  蕭雲衍提著自制的燈籠回到王府。

結果剛到府門,還沒來得及下馬,就看到青梧的身影矗立在門外,  面上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捉急。

蕭雲衍心裏咯噔一下,  他連忙跨下馬背詢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倒也沒發生什麽事,就是一天了,  公子整個人都散發著森森的冷氣,  青梧實在扛不住,  便偷偷摸摸的跑出來尋人,結果侍衛們說王爺進宮了,  他就只能站在府門口等。

“王爺,今天中秋佳節,您這一天都沒來尋公子……。”

青梧支支吾吾的說著,  後半句話卻咽回肚子裏。

總不能說公子盼著您來已經盼了一天了,  這要是傳進公子耳朵裏,  還不得拔了他的舌頭!

蕭雲衍心領神會,  心頭泛起絲絲甜蜜,他將燈籠的邊角扯平,  吩咐道:“前面帶路。”

一聽這話,青梧忙不疊的應是,可等他引著蕭雲衍來到主院,  卻發現楚景容居住的房間大門緊閉。

青梧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完了,  公子定是生氣了。

蕭雲衍卻沒有慌張,他上前一步,  擡手去推房門,  結果沒能推開。

應該是從裏面上了閂。

楚景容坐在案桌前,  身前點了一盞琉璃燈,擡頭看著晃動的房門,還有門外高大的身影,眼底翻湧著暗色。

倒不是真的避而不見,但也不能輕易就相見,當他楚景容是什麽人?你想見就見,不想見便一整天見沒個人影。

本打算晾蕭雲衍一會兒再去開門,結果那人推了房門幾下,眼見著推不動,居然轉身離去了。

眼睜睜的看著門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楚景容咬緊下唇,雙手猛地捏緊。

蕭雲衍,你個混賬玩意,今天這般離去了,以後都別再相見。

楚景容在心底放著狠話,氣的臉都白了,一拂袖袍,將案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

茶水潑濺一地,茶杯也磕碎一角,骨碌碌的滾遠了。

就在這個時候,裏屋突然傳來砰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落地的聲音,蕭雲衍提著燈籠,從窗戶上翻了進來。

結果掀開卷簾就發現,被掃落在地的茶杯,翻著跟頭滾到了他的腳邊。

彎下身去,將茶杯拾起來重新放回案桌上,蕭雲衍來到楚景容身邊,伸手要握楚景容的手,卻被那人躲開了。

這是生氣了!還氣的挺狠!

是怨他一天都不見蹤影嗎?

蕭雲衍沈默了,他在想該怎麽解釋,畢竟有前車之鑒,自己這笨嘴拙舌的,解釋不好怕是要把人徹底惹惱了,所以得好好醞釀一下說辭。

遲遲沒聽到動靜,楚景容還以為蕭雲衍對他無話可說,他冷著臉站起身來,剛打算與蕭雲衍擦肩而過,卻被那人拉住臂彎,順手將手裏提著的燈籠塞進他的掌心裏。

楚景容楞了一下,垂眸望去,燈籠上的畫像再熟悉不過,眼底的怒意便散了三分。

“景容,今天是中秋節,我白天進宮陪皇弟皇妹了,想把晚上的時間騰出來,算一下,時間剛好,我陪你去逛廟會好嗎?”

縈繞在周身的怒意徹底消失不見,楚景容捏緊手裏的燈籠,不知道該答應,還是該拒絕。

畢竟那廟會上人來人往,又在皇城腳下,居住在這裏的百姓,還是能認出當朝的襄親王還有他這個一國帝師的。

似是看出楚景容的擔憂,蕭雲衍心頭酸澀,卻強顏歡笑的開口道:“別擔心,已經讓青梧去準備帷帽了,不會有人認出景容的。”

不願在人前展露真容,就是打心眼裏還介意與他這個年少七歲的徒弟同游吧?

他還要等多久,才能等到景容敞開心扉,徹底接受自己呢?

年齡,師徒關系還有性別,是橫亙在蕭雲衍眼前的一道坎,只有徹底邁過去,楚景容才能毫無芥蒂的跟他相守餘生。

可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急不來,只能用時間慢慢磨平。

“公子,帷帽取來了。”

青梧手裏端著一頂帷帽,高頂寬檐,在帽檐一周垂落著薄而透的輕紗,帶在頭上之後,相貌被輕紗籠罩,輕易不會被窺探到真容。

楚景容松了一口氣,接過帷帽,戴在了頭上,本就出塵脫俗的一個人,再以輕紗掩面,更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蕭雲衍從衣櫃中取出一件月白色長袍,披在這人身上,秋風習習,夜深露重,行走在大街小巷,還是多穿一件保暖。

隨後,蕭雲衍牽起楚景容的手出了門,臨出門前,還吩咐青梧取來一個暖手爐,塞在楚景容另一只手的手心裏。

公子跟王爺去逛廟會,青梧就不湊熱鬧了,他從公子那討了賞,今晚可以自由安排時間,便躍躍欲試,也準備去廟會上玩個痛快。

楚景容跟著蕭雲衍一同踏出王府。

這還是他嫁入王府以來,第一次出門游玩,更是開天辟地頭一回,跟蕭雲衍一起出門。

中秋佳節,街道兩側張燈結彩,格外熱鬧。

店前,樹上,船頭都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圓的,方的,紅的,紫的,將整片皇城映的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有的帶著面具,有的舉著糖葫蘆,吆喝聲,叫賣聲,不絕於耳。

還有小孩嬉笑打鬧,三五成群的從街道中央竄過,奔跑時沒註意,不小心撞了楚景容一下,楚景容腳下沒站穩,整個人朝一旁倒去。

蕭雲衍看到這一幕,沒有去攙扶,而是眉眼含笑的敞開雙臂,任由楚景容撲進他的懷抱,然後收緊臂彎,將人抱了個滿懷。

周圍人太多,蕭雲衍又抱得緊,楚景容輕微掙紮了兩下,沒掙脫開,索性由他去了。

這一抱,就舍不得撒手了。

這人本該矗立雲端,俯瞰眾生的,此刻卻身處紅塵俗世中,與他這個凡夫俗子相擁。

蕭雲衍的一顆心既愧疚又滿足,說到底,人都是自私的。

他不想放楚景容重返神壇,反而想把他永遠的據為己有。

繁華盛世,若是能與懷中之人攜手度過,也不枉此生了。

“還不放開嗎?”周圍人太多,楚景容不敢大聲,生怕別人聽出他男人的聲線,只能壓著嗓子小聲抗議。

“景容,我能吻你嗎?”努力壓制著□□,蕭雲衍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幹啞。

聽到這話,楚景容瞬間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手腕上用了些力氣,猛地把蕭雲衍推了出去,被白紗遮擋的面容紅了大片,像是惱的,又像是臊的,反正不清不楚的說不明白。

真是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冷哼一聲,楚景容扭頭就走。

雖然被推了一個趔趄,蕭雲衍卻身心暢快,胸腔震動,從喉嚨深處發出陣陣低笑,他邁開腿,兩三步就追了上來,再度牽起楚景容的手,跟塊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這位爺,給自家娘子買個發簪吧,都是內人親手做的,價格公道,童叟無欺。”一青衫男子脖子上綁著吊帶,身前掛著一個托盤。

托盤裏擺放著幾支款式不同的發簪,有木簪,也有玉簪,他沒有認出蕭雲衍的身份,笑意吟吟的推銷著。

一聲娘子,讓蕭雲衍的心緊了一下,他下意識去看楚景容的反應,見那人沒有惱羞成怒,才松了一口氣。

這些俗物,自是入不得楚景容的眼,可良辰美景,蕭雲衍不想壞了興致。

從懷中取出一綻銀子,放在青衫男子的托盤上,指尖一一掃過,最終選定一支瑩白的玉簪。

“就它了,多餘的銀子不用找了。”說完,在青衫男子欣喜若狂的註視下,蕭雲衍轉身離去,他站定在楚景容面前,攤開手掌,將簪子奉上。

“不是什麽好的玉石,但勝在做工精致,景容,送給你。”

蕭雲衍心裏有些沒底,在大周國,送簪子意味著結發與君知,想要以終老。

他與楚景容雖是夫妻,卻名不副實,畢竟是他強求來的,他怕這支簪子,景容不願收。

楚景容站在southwind那裏,定定的瞧著蕭雲衍,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

直到將那人臉上所有的忐忑與不安收入眼底,才伸出手去,將玉簪接了過來。

素手伸進輕紗,繞到頸後,將一頭如墨的長發用發簪綰住,這樣一個微小的舉動,卻在蕭雲衍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讓向來沈穩的襄親王眾目睽睽之下紅了眼。

猛地拉過楚景容的手,穿過條條街道,來到人跡罕至的河邊小巷。

秋風掠過,平靜的湖水泛起漣漪,蕭雲衍雙手壓在石墻上,將矮他一頭的楚景容籠罩在身下。

從背後看去,男子高大的身影無比強勢,帶著不容拒絕的冷硬,可從楚景容的角度望去,蕭雲衍眼底泛起哀求之色,用小心翼翼的語氣懇請道:“景容,讓我吻你吧,求你了,我想吻你。”

真的好想好想,想的心都疼了,可楚景容不點頭,他不敢。

手臂滑落下來,攬上楚景容的肩頭,蕭雲衍突然犯了軸,一遍又一遍的乞求:“景容,點頭好不好?只是輕吻,只是試一試,好不好?”

“若實在接受不了,隨時可以推開我。”

“景容,我想吻你,你疼疼我吧,我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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