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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酩酊大醉一場,醒來後,頭疼的厲害,昨晚做了什麽,蕭雲衍記不得了。

茫然的左右望去,驚覺自己居然沒有留宿宮中,而是回了襄親王府?

四周的景象再熟悉不過,是景容居住的主院。

在青石地板上蜷縮了一夜,饒是蕭雲衍體質再好,也渾身酸疼。

他單手撐地,想要站起來,結果手背上傳來劇痛,讓蕭雲衍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垂眸望去,雙手手背上各有一道青紫的淤痕,蕭雲衍皺著眉頭沈思許久,卻實在想不起來這傷到底如何來的?

印象中,他去乾坤宮赴皇兄的晚宴,喝的是烈酒女兒紅,幾杯下肚,辛辣的滋味穿腸而過,接下來發生了什麽,蕭雲衍統統想不起來了,直到今早在這回廊中被凍醒,才恢覆意識。

他為什麽會睡在景容居住的主院窗外?昨晚應該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惹得那人嫌惡吧?

這個時辰,連府內伺候的仆役都還沒有晨起,蕭雲衍扭頭看向背後的那扇窗戶,想必,景容也還沈浸在夢鄉中。

他靜靜的矗立了許久,猶豫著想要伸出手去,推開窗戶瞧一眼,結果擡到了半空中,又頹然落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青梧穿戴好衣服,端著一個銅盆,從側臥裏走了出來。

推開門,就看到蕭雲衍的身影。

回想起昨晚王爺的一番胡鬧,青梧僵硬在原地,不知道該擺出怎樣一副表情。

聽到動靜,蕭雲衍深深的看了青梧一眼後,利落的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在蕭雲衍離開後,側臥在床榻上的楚景容猛然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裏有半分睡意?

他坐起身子來,用食指跟拇指捏了捏發疼的眉心,楚景容的面上帶著幾分憔悴。

昨晚一夜都沒睡,倒不是他不想睡,而是蕭雲衍在窗外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實在吵得他睡不著。

一會兒說,蕭逸蘅說了自己的壞話,還罵他缺心眼,所以他跟皇兄打了一架,但沒能討到便宜,還被多踹了兩腳。

一會兒又說,蕭逸蘅的登基大典,自己不肯去,肯定是因為生他的氣,問自己能不能原諒他?

一會兒還說,登基大典結束後,簫家的家宴,他能不能帶自己去參加?當今聖上跟皇後就要遠游了,他不想讓父皇母後憂心。

每當楚景容以為他說完了,總算要安靜下來的時候,蕭雲衍沈默片刻,又開了口。

好幾次,楚景容想要呵斥他閉嘴,最後還是強壓了下來。

這一晚上,蕭雲衍說的話,怕是比他十八年加起來的還要多。

楚景容大為震撼,這鋸嘴的葫蘆,喝點酒之後,怎麽就變異到渾身上下長滿嘴?受了屁大點的委屈也要說給自己聽?跟老和尚念經似的,沒完沒了。

真的有人,在酒醉後,跟清醒時,反差這麽大嗎?

楚景容惱怒著惱怒著,竟然不受控制的勾起唇角,推開門的青梧看到這一幕,懷裏剛打的溫水差點潑灑一地。

“公子,你……笑了?”

楚景容平日裏待人雖不算嚴苛,但也不常笑,自從來到襄親王府,臉色更是沒有晴朗過,如今,居然不自覺的笑了?

聽到這話,楚景容收起笑意,冷聲吩咐道:“忙你的事,不要多嘴。”

青梧當即就噤聲了,他低頭將手帕在銅盆裏浸濕,本本分分的伺候楚景容晨起。

楚景容很少束冠,一頭青絲,簡單的梳開後,用緞帶綁住發尾,雍容又不失氣度。

眼見著青梧端著銅盆往外走,楚景容想了想,貌若不經意的開口道:“青梧,回一趟帝師府,把我的朝服取來吧。”

自從搬來襄親王府,公子一天都沒有去上過早朝,想來是在跟王爺慪氣,眼下居然松口了?

“公子是要上早朝嗎?”

“嗯,兩日後去一趟。”

看來,王爺昨晚發自肺腑的陳情,終究是讓公子心軟了。

也是,一夜的低語,自己這個旁觀者都聽得心酸,何況公子他,其實並沒有自認為的那樣鐵石心腸。

“諾,青梧這就去辦!”

青梧領命退下了,他一開始也覺得王爺強娶公子是一種折辱,現如今,卻不這樣想了。

或許王爺太心急,用錯了方式,但他對自家公子,是赤子之心。

蕭雲衍在皇宮內待了兩天,這兩天,不論幹什麽都會走神。

皇兄邀他投壺,他將自己的箭矢投進蕭逸蘅的銅壺裏。

父皇邀他擊鞠,他將馬球射進自己的球門。

連寧兒跟柔嘉兩位公主想要蕩秋千,蕭雲衍也是想起來就推一下,想不起來就站在那發呆,等他回過神來,兩位公主早就因為生他的氣而跑了個沒影。

傍晚時分,蕭雲衍孤零零的坐在禦花園的秋千上。

這都是女孩子平日裏玩的玩具,雖然勉強能夠承擔住他的份量,但兩條長腿卻無處安放,只能委委屈屈的蜷縮著。

夕陽的餘暉拉長了他的身影,顯得有些蕭瑟。

蕭雲衍低垂著頭,還在努力回想前天夜裏發生的事,可任憑他想破了腦袋,就是想不起來。

輕嘆一聲,蕭雲衍很心慌。

生怕自己做了惹人厭煩的事情,如今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又不敢去跟楚景容要個真相。

明天就是皇兄的登基大典了,楚景容應該……不會來的吧?

他派遣手下去打探名琴梵音的下落,也遲遲沒有消息,下次想再踏入那人居住的主院,都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借口。

蕭雲衍再次長嘆一聲,只覺得一顆心空落落的,無處安放。

父皇說遇到良人的時候,能品嘗到相愛的甜美,可為什麽,他體味到的,只有苦辣與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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