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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很有想法[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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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籍的腹誹無人知曉,臣子們既不認為典籍為自己弟子討好處有什麽不對,也不覺得元和帝壓著穆懷淵,不允許他歸京有哪裏欠妥當。

——穆懷淵太年輕了。

穆懷淵剛到蜀地就為陛下解除心腹大患,他的政績如此出眾,不但力壓同科學子,晉升的速度也令朝臣們感受到了危機;陛下能夠依然讓穆懷淵留在外任供職,可見哪怕欣賞對方,也是存了壓一壓穆懷淵,不讓穆懷淵太過狂妄的心思的。

不過,壓對方恰恰也是日後重用對方的意思,朝臣們猜出穆懷淵日後必定飛黃騰達,心中有了計較,都準備好好與他打關系。

因著還沒徹底出孝期,神龍的生日依舊過得很簡樸。

除了穆懷淵送活物做禮品得了元和帝特意看了一眼之外,其他臣子送來的都只是內侍念過物品,整理入庫,再由神龍賜下東西作為回禮就算結束了。

升職的詔令快到了穆懷淵手中時候,他種下的嘉禾也到了收獲的季節。

大半稻穗都顆粒飽滿,稻穗也比尋常的要多出很長一截;可並非所有授粉過的嘉禾都能解出這麽大的的稻穗,還有一些與尋常的稻穗毫無差別。

“收割的時候註意點,一株一株收割,把稻穗長出來全是嘉禾的、大小混雜的、尋常小穗的分開。”穆懷淵吩咐過後沒全部假手於人,用布條纏住袖口親自上去,跟著侍衛們一起上去,小心翼翼的挑選。

“縣、不對,現在升知州了。”樊白張嘴,發現自己說錯,馬上嘿嘿傻笑著改口,一面磕磕絆絆的幫著穆懷淵做活,一面問,“知州,咱們不趕快啟程麽?庫房裏面的糧食和兵械都已經齊整了,沒什麽可交割的。”

穆懷淵朝著縣衙方向看了一眼,搖頭笑道,“縣內家族作為嘉裕郡王幫手被拆的七零八落,說一句對我恨之入骨也不過分。我一走了之倒是容易,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誰也不能保證若是沒見過新來的官員,對他們叮囑到位,新來的官員會不會又和縣內家族沆瀣一氣,重演亂局。”

“林澗西和我一起得到提升,目前算是相鄰幾個縣內官職最高的。我叮囑過繼任者,再有林澗西盯著,等到當地家族徹底沒了心氣事情就算了結了。”

樊白驚奇反問,“還有能沒了心氣的家族?”

穆懷淵笑而不語。

尋常家族當然不會因為遭遇波折就沒了心氣,可本地這些家族一來算不得高門——他們只是些早被遺忘的旁支——二來沒有儲備的人才相繼,這一回被他裝進去的縣尉、縣丞這群人已經是他們家族中最出類拔萃的人才了,他們全部折損等於直接毀掉了那些家族未來二三十年的發展。

因此,這些家族已經被穆懷淵逼得站在了懸崖上,至少再稍稍推一下,他們就徹底沒有爬上來的可能了。

當初的沈家也是如此情況,只是沈瑜運氣好,有典籍拉了沈家一把。

可惜沈瑜看不透,明明已經站在神龍身邊,卻因為貪戀過去家族的榮耀而平白錯過了。

穆懷淵不再想這些破爛事情,好好把一片不大的稻田全部收割完畢,回去像個真正的農民一樣從三籮筐不同的稻穗裏面挑揀適合留下繼續種植的種糧。

樊白這群護衛能力強,同樣也就意味著他們年少時候家裏有條件為他們延請名師指點武藝,換句話說,農務方面一竅不通,甚至不如穆懷淵。

眼看著穆懷淵坐在小板凳上不緊不慢的挑揀做種的稻谷,護衛們全都情不自禁露出古怪的神情。

——穆懷淵相貌絕俗,他無論擺出什麽姿勢、什麽表情當然都不會醜,可穆懷淵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站在山巔,被狂風吹起衣擺仍舊巋然不動的謫仙人,而不是坐在小板凳上被泥土染臟了手指的老農民形象。

“知州,還是從莊子上找幾個熟悉農務的下人來做吧,別弄臟了你的手。你前幾天被草葉割傷了手背,傷口剛消。”一個護衛在穆懷淵再一次俯身抓稻穗的時候開口勸阻。

穆懷淵楞了一下,隨即笑開,指著對方說,“你小子可真會偷懶,這話不是嫂夫人前幾日剛說過的。你今兒就拿來用了。”

護衛頓時想起來這話在哪裏聽過,也跟著笑起來。

穆懷淵拍拍手掌,認真的對他們解釋,“不是我不想找人為我分擔,而是此事非同小可,決不能外洩。”

糧種培育成功需要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努力,不斷淘汰掉幹癟瘦小的顆粒,才能成功。

穆懷淵原本對於稼檣之事並不算了解,也知道市面上關於如何耕種的書籍並沒有幾本,但神龍似乎對農事很有興趣,也非常關註百姓農耕的收成。在詳細聽神龍說過一回嘉禾培育的方法之後,穆懷淵就將此事掛在心上。

難得他真的有運氣碰到可以與現有的稻谷雜合繁育的品種,穆懷淵寧可親自慢吞吞的選種育種,讓外人說他愛好古怪,也不想被人知曉其中關節,破壞了培育良種的機會。

——只要招來的人心存歹意,養死這一波的良種,穆懷淵的計劃便功虧一簣,再無未來可言了。

這種事情與朝堂的政治博弈不同,一旦失敗就再也沒機會重來了,穆懷淵沒有冒險的勇氣,他不得不慎重以待。

神龍沒有將他召回京中實在是一件好事。

蜀地之中,縣衙裏面的人要麽不懂農耕的事情,只當穆懷淵愛好古怪,要麽根本打聽不到穆懷淵平日裏都在做些什麽,也就不明白選育良種的重要意義;可一旦穆懷淵回京,這些尚未培育穩定的糧種就瞞不下去了,那群人老成精的官員很快會發現其中的奧秘,到時候一定會有許多人不希望這件事情成功。

功在千秋的事情未必功在當下,更未必是手握權柄的人願意見到的。

即便神龍已經狠狠清理過一回朝堂,把許多人趕出這片名利場,剩下的人依舊不可能完全和神龍一心——人終歸還是為自己考慮得更多的,官員們即便理解了神龍要做的事情,也依舊有很多人盼著事情能慢一點、晚一點再完成,因為這樣一來,他們就能免於元和帝下一項要做的事情自己是否還能體察上意的恐慌了。

穆懷淵不知道自己徹底培育糧種成功還需要多少年,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只要五年內不回京,他手中積攢下來的糧種,也足夠鬧事兒的人搞小動作而不至於自己沒有再來一回的機會了。

護衛們不懂種田有什麽不能外洩的,自顧自理解成了穆懷淵不希望別人知道他的癖好,紛紛點頭說好。

他們沒把穆懷淵種地當成一回事,閑談的時候就更想不起來說這類閑話了。

朝中變化雖大,被撤換下去的人卻也都是有實打實證據的,被留下的官員或多或少得到升遷,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時間平穩的推進到三年後神龍出孝。

朝臣們都等待著元和帝對於官員調任的任命,神龍也沒領朝臣失望,他第一件事就是將樊素的父親樊無擢升為京郊大營將軍,統帥京中內外防務。然後,神龍定下了自己登基後第一次正式科舉後,表示將在科舉之前分批次把外任的官員調回京中考試,凡事考不過的,滾回家去重新讀書,位置給騰給其他人。

元和帝的這個舉動引來的舉朝嘩然,但前面因為嘉裕郡王牽連而丟官的家族太多了,哪怕之前丟官的那些人再也不能進入朝堂,可高門的家族中絕不缺少人才,他們樂於看到現在的情況發生——畢竟,現在朝堂上臣子們占著的位置,也是他們家族之前丟掉的。

高門世家占據朝堂高位已經太久了,他們被神龍一番舉動撥弄得昏了頭,忘記是誰導致了他們面前的困境,只顧盯著眼前的利益,去攻擊那些試圖阻攔元和帝行使新計劃的官員。

神龍高高坐在禦階之上,冷眼看著下方的朝臣爭權奪利。

帝王的決定只要不是被全部朝臣反對,那麽肯定能夠進行下去,果然,在朝臣們激烈爭論了大半個月之後,外任的朝臣還是紛紛接到回京考核的詔令。

神龍不是古代人,他考核的方式也就與尋常不同。

除了筆試部分,他還從宮廷的內侍、宮女裏面找了唱作俱佳的出來,帶著廷尉府、大理寺、刑部官員們一起寫了歷朝歷代、各地的各種案件,讓宮人們彩排。等到外地官員到了“面試”環節,讓他們抽三道考題,現場看過宮人們的表演來斷案。

頓時,外任的官員們無論在前面筆試過程表現得多好,依舊逃不過面前的大坑,他們幾乎都在“面試”過程中翻車了。

對於案件的錯誤判斷是最常見的,更可怕的是,許多官員在案件審理之前,沒等原告、被告開始說話,就先各打二十大板,然後無論原告還是被告說話一次,就打一次。沒等到審查案件結束,神龍算著“原告”和“被告”應該挨打的數量,意識到他們應該已經被審查案件的官員打死了。

“停一停。”神龍制止了官員對於案件的審核,伸手虛指著被考察的官員問,“你算沒算過你判了他們仗刑的數量?”

官員起身,直視神龍,毫無愧色的拱手回答,“治民便是要打到他們不可亂生事端。”

神龍:“……”

年輕人,你很有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神龍:他穿了品如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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