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一陣北風吹過，段肅捷狐疑的看過來。

段曦呆滯的加上一個語氣助詞：“……呀！”

多少有點智力不正常。

段肅捷蹙起眉，聲音冷凝：“你怎麽了？”

“沒啥啊，我就是覺得她有點好看，她是誰啊？”段曦自知在爸爸手裏過不了三招，尤其現在背著濃重的敵特嫌疑更不敢放松大意，但是他媽媽十六七歲時的模樣不是有點好看，是真好看！

段肅捷皺眉：“爺爺會認為你這是流氓行為，我不認識她。”

太爺爺最疼他才不會，而且這是他媽媽！

但段曦敢怒不敢言，眼巴巴看向喬晨。

喬晨越走越近，抿唇微笑停在一米遠的地方，望著段曦的目光充滿陌生和驚訝，一瞬間段曦沒了玩笑心思，渾身冰涼和委屈，所有的興奮和期待都消失了。

兩個男孩比喬晨高了近二十公分，離得近了更覺得他們長相相似。

喬晨聲音輕柔：“你們去看病啦？”她問話看的段肅捷，梁倩芳說過，不要好奇段家兩個孩子為什麽長得像。

段肅捷挑起眼皮，矜持而冷淡的點頭。

“給他看病。”

段曦後知後覺舉起貼著衛生棉球的手背，鼻子酸澀：“我發燒掛吊針四天了。”

喬晨微怔，沖他笑笑：“我去買冰糖。”

她說完略繞了繞，從兩人身邊走過，北風吹起一片樹葉跟著她的腳步打了個旋。

這段對話就是鄰居碰面打招呼而已。

段曦低頭看地面用力眨眼睛，男子漢流血不流淚，可他從沒想過媽媽會用那麽陌生的眼神看他。

就在四天前。

段曦從21世紀穿到了1985年的新川。

那兒也是冬天，段曦考完期末考試回家發現爸媽在茶幾留了張紙條說送他一套衣服在衣帽間，他找到發現是一套78式軍裝，軍裝旁還有手織毛衣毛褲。

段曦從小對軍裝軍械如數家珍，雖然不明白爸媽送老式軍裝的目的，但出於好奇還是乖乖穿上，至於毛衣褲他嫌笨重就沒穿，軍裝下面還有一本日記，是媽媽的孕期日記。

日記第一頁是剛知道懷上他那天，標題第一句就是‘我懷孕了，真的是他回來了嗎？希望是，他叫曦曦。’

旁邊是爸爸字跡工整的批註：‘一定是。’

是誰啊？

段曦驚疑不定，他媽是替身文學十級愛好者，難道是想從他身上看到某個人的影子？他們還有別的孩子？段曦委屈，拔腿下樓就要去問清楚，必須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坐在這兒會審。

但段曦下樓太激動落了拖鞋，往前栽了一下，再擡頭就光腳站在十冬臘月的新川街尾。

放眼望去全然陌生，高矮不一的建築，老舊隨意的小攤，街上行人衣著灰撲樸，腳下是坑坑窪窪的土路，段曦單穿軍裝沒套毛衣褲，冷風一吹上下牙打顫。

段曦的狼狽模樣還引來兩個二流子挑釁，要搶他軍裝！

聽媽媽說七八十年代軍裝一直是稀罕物件，誰家有人當兵把舊軍裝給家裏穿很有面子。

段曦不肯，二打一他穩贏，但二流子組團來的，關鍵時刻有輛吉普車停下冷聲制止，二流子跑了。

等到段曦一擡頭就對上兩雙詫異的眼睛，車上是太爺爺和爺爺，他們驚訝是因為他和爸爸相似的容貌。

段曦下意識裝暈沒暴露身份，他怕被人拉去切片研究為相對論做貢獻。

挨凍又受傷，段曦高燒不退在醫院躺了一整天，為了能成功混入段家見到爸爸，段曦醒來就裝失憶，太爺爺一手帶大爸爸，段曦和爸爸有七分相似，就憑這張臉老爺子一定舍不得讓他流落在外。

回家那天段曦很緊張，只一眼，段曦百分百確定他是段肅捷親生的，而且年輕版爸爸比他帥！

可是段肅捷瞟了他一眼，皺著英氣的眉問：“如果他不是我爸的私生子，那就是別人安排到咱們家打聽情報的敵特分子吧？”

誤會大了，爸爸！

盡管太爺爺擔保了爺爺的清白，但接下來的三天段肅捷都對段曦愛答不理，

段曦和重感冒作鬥爭的同時一直沒打探到媽媽的消息，早就確定她肯定沒和爸爸談戀愛，甚至以為媽媽還沒搬到這個軍區來。

現在……

段曦頭重腳輕的跟著段肅捷回到段家，進門就癱在沙發上，段肅捷掃了一眼，段曦下意識想坐直下一秒又賭氣癱回去，反正爸媽都不認他。

誰還沒點脾氣嗎？

段肅捷忽然明白，爸媽的軍裝和日記都是因為早知道他會穿過來，是故意坑他的！

他一腦門子官司眉頭緊皺的模樣早被人看在眼裏。

段肅捷不動聲色，在段曦察覺前收回目光。

倆人各占據沙發一角井水不犯河水保持到段老爺子回家，因為老爺子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身邊跟著一個女孩，喬晨。

段曦裝乖巧扶著老爺子坐下但目光跟著媽媽轉：“爺爺，這個姐姐是誰啊？我們剛才還碰見了呢。”

“剛才散步發現表丟了，多虧這個小姑娘撿到還給我。”段老爺子解釋完招呼喬晨也坐，他的手表並不貴重，但隨身配佩戴陪他走過槍林彈雨的老夥計，意義重大。

喬晨手裏提著冰糖，抿唇笑的很淑女：“我叫喬晨，爺爺，你到家就行了，我還得回家給我媽送冰糖呢！”

段老爺子也不強留：“好，讓小李給你拿糖吃。”

“爺爺不用啦，老師從小教我們撿到失物要歸還，爺爺再見！”喬晨禮貌道別，一路小跑的離開段家小院，保姆也沒能追上。

段老爺子不愛欠人家尤其是個小姑娘：“你把我給家裏的糖和巧克力還有餅幹拿一些給人家送去，女孩喜歡吃甜口，對了，這是哪家的孩子？”

保姆李姨笑瞇瞇道：“是許師長家的晨晨，她平時就很有禮貌，還和我打過招呼呢。”

段老爺子一挑眉：“她不是姓喬？不跟她爸姓？”

“晨晨是許師長戰友的閨女。”李姨接著解釋：“聽說她爸爸公幹犧牲，老家也沒什麽人能照顧孩子，許師長就把她接到家裏了，我記得她轉到二中上學，和小捷一個班。”

段老爺子緩緩點頭嘆了聲氣：“是個聰明靈巧的孩子。”

又吩咐保姆去之前多買餅幹點心。

段曦悄悄觀察，爸爸聽到媽媽的身世居然無動於衷，還是一副冰塊臉，替媽媽記他黑名單！

“爺爺，哥哥剛才說他不認識喬晨，李姨不是說他們一個班的嗎？”

段肅捷睇他一眼：“你認識她？怎麽一直問她的事？”

段曦縮縮脖子：“我不認識，我就是好奇。”

一對近乎雙胞胎的孫子發生爭執，對段老爺子來說那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讓醫生查了段曦骨齡，確定他今年剛十七歲，往前推算那時候段肅捷的老子正在山窩子裏練兵連只母蚊子都沒有，絕對不可能背叛家庭搞出個私生子來。

段老爺子對段曦格外有好感，總覺得親切，不介意家裏多雙筷子。

但段肅捷從一歲起就養在他膝下，今年暑假才送到新川來跟著他爹媽生活，段肅捷的個性脾氣也是他放任驕縱出來的，於是做個和事佬。

“小西，你想不想上學？要不，我安排你去和哥哥一起上學？”段曦失憶，說只知道名字有個西字。

段曦先看段肅捷神色。

段肅捷若有所思：“行啊，讓他跟我一個班。”

“我問小西呢。”

“爺爺，我想去上學！”上學才能見到媽媽才有以後，所以就算明知道老爸在算計他，段曦也得硬著頭皮迎戰。

晚飯後，段曦和段肅捷前後腳上樓休息，老爺子安排兩人睡一個屋，段曦縮在三分之一床角落，可憐巴巴的樣子讓段肅捷皺眉。

“你到底是幹什麽的？”

段曦撓撓腦袋：“我有爸爸媽媽，真不是你弟弟也不是敵特分子，他們應該就生了我一個，反正等我恢覆記憶我就能告訴你到底怎麽回事了，至於我們為啥這麽像，到時候你問我爸爸，他要是不告訴你我跪下求他，真的。”

比真金都真。

段肅捷盯著他懷疑話裏真實性，對上那雙相似的眼睛後有片刻動容。

“你睡吧。”

段曦終於松口氣，悄悄轉過腦袋結果不出意料看到段肅捷的後腦勺，老爸之所以願意跟他睡一張床完全是為了查清楚真相。

不過，段曦完全沒想到青春期的爸爸是這樣子的，沈默寡言沒情趣，還很冷漠，媽媽怎麽會喜歡他？

段曦不是很清楚父母戀愛期間的事，因為他們從來不說，他偷偷問過爸爸，他們倆是誰追的誰，爸爸說是媽媽先喜歡他的。

段曦想想傍晚見到媽媽站在夕陽裏的模樣，忽然猶豫了，爸爸是吹牛的吧？

是夜，月光如水。

喬晨忽然自夢中醒來睜著眼睛睡不著，她拉開臺燈看時間，還不到五點鐘。

她居然夢到段家那兩個男孩，站在段肅捷旁邊那個張了張嘴吧，好像喊了一聲‘媽’，和她傍晚看到的口型一樣。

太可怕了。

喬晨捏捏臉，嗯，順滑白嫩，她才不要當媽。

天寒地凍的季節早起上學很難受，喬晨抱著被子伸個懶腰又睡了一會兒，在梁倩芳敲門前從床上坐起來，打開房門時衣服整潔，馬尾梳的整齊，大眼睛亮亮的好看又精神。

又要上學了。。。

作者有話說：

前期一家三口不會相認啦，段曦表示不看夠熱鬧就被打屁股有點虧。

留言紅包~~~~明天還是六點更新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