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行動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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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逃走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盡可能有多遠逃多遠,沒想到半途他們就下了車,繼續讓幾輛摩托車往不同方向開去,之後,他們一行人就步行來到了山林中一個位置異常隱蔽的果園裏。

——目測,該處山林距離鎮上不到一千米遠。

“嘭!”龍在雲被扔到了地上。

“砰!”趙朝陽一拳揍在龍在雲的臉頰上。他這一拳力道極重,龍在雲嘴裏的牙齒被打飛了兩顆,嘴巴歪了大半,鮮血同時從嘴巴和鼻子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沒錯,脫身的第一件事,趙朝陽不是忙著去收攏勢力,不是忙著去重新奪回他的位子,而是狠狠地揍了龍在雲一頓,赤手空拳,拳拳到肉,用盡全力!

“夠了,你想打死他嗎?”田原遠看不過去,出言阻止。

“打死他!”卻也有人赤紅著眼加油鼓勁。

這個加油鼓勁的男人是和他們一起逃走的民工之一。也是這次刺殺行動的內應者之一,他的父親被壓著到鎮上修築圍墻的時候,突發心臟病死亡,男人是恨不得將龍在雲碎屍萬段。

在趙朝陽毆打龍在雲的時候,他甚至沖上去踹了龍在雲幾腳。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有資格打我?”龍在雲吞出一口血水,輕蔑地看著男人,“不過是一個農民工。”只有趙朝陽這樣同級別的人才有資格打他。什麽時候螻蟻也敢在獅子生病的時候咬上一口了?

“趙朝陽,管管你的人。”

趙朝陽看著他的目光很是驚異:“你以為你是誰?”龍在雲現在是階下囚,有什麽資格讓自己聽他的話,去訓斥自己的手下?

“即使我現在是階下囚,你也別忘了自己和我是在同一個層次的,你任由這些人侮辱我,就是在侮辱你自己。”

“你們是什麽層次?”任非凡看不過眼了,這個龍在雲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我們民工又怎麽比不上你了?”

龍在雲發出一聲嗤笑,鄙夷地扭開了頭,竟然是不屑與任非凡對話的樣子。

“你覺得,農民的命不值錢,所以才把他們當奴隸一樣?任意驅使他們、收取他們的保命糧?”趙朝陽慢慢回過味來了,拋出了他一直以來都不大想得明白的事情。

龍在雲冷哼一聲:“……那又如何?”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

龍在雲眼神閃了閃:“成王敗寇,現在是你贏了,沒什麽好說的。”

趙朝陽看著他的目光慢慢變得冷凝,額頭的青筋浮起。原來是這樣,在這個人的眼裏,別人的命都不是命,所以就能眼睛眨也不眨地炸死他那麽多的兄弟!

強制性讓村民們去修築圍墻,弊大於利,龍在雲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不,他知道,只是他不在意,更貼切地說,這正是他要的結果。死個把子村民算什麽,死得越多越好,拉到工地上幹活的村民越多,圍墻越能盡早圍起來,不然當以後寒災進一步擴展和惡化,沒有高墻堅壁,如何阻擋一心想要南下的災民?土地只有那麽點,整個華國的人口卻有那麽多,即使因為寒災死掉了一部分,剩下的人口依然是一個極為龐大的數字,不趁著寒災開始的第一年、其他災民還困在北方家中的時候建造墻壁,還要等到何時?就算現在手段過激一點又算得了什麽,京海鎮的村民即使全部都死光了,不是還有源源不斷南下的災民能夠填充進來嗎?

而且,這個鄉下地方宗族勢力很強,采取必要的措施分解地方勢力是必然的。死的人多了,到時候安排到各村的外來人口也就越多,地方上的人想要擰成一股力量對抗政府,也就沒那麽容易了。

安全基地裏的那些人就是目光短淺、婦人之仁,所以才一直被困守在安全基地,龍在雲要的是獨攬大權、八方來朝,怎麽能因為一些所謂的“人道主義”問題就止步不前?

趙朝陽一腳踩在龍在雲的臉頰上,狠狠地碾壓,直到把對方的半邊臉踩進泥土裏才停下來。他低下頭,湊到龍在雲的耳邊:“你知道為什麽你會失敗嗎?”

龍在雲瞳孔一縮。這是他最想不明白的問題,明明,這個鎮子已經被他牢牢掌握在手裏裏,他才開展他們龍家宏圖偉業的第一步,為什麽他會被人捉住,甚至面臨被殺死的下場?!

是因為自己太過大意了嗎?!還是他小看趙朝陽了?

趙朝陽看著他半邊臉上就算因為疼痛而扭曲也遮掩不住的憤恨神色,冷冷一笑,腳下卻毫不留情地用力一踩:“那是因為你一直高高在上,從來不曾跌落過泥土,沒有嘗試過活在塵埃裏的生活啊!”

龍在雲一臉“我不知道你在鬼扯什麽”的表情,眼神陰毒。

趙朝陽看著他依然不知悔悟的眼睛:“聽說過一句古語嗎,得民心者——得天下,龍在雲,有些東西,古人比我們看得透徹。你已經被你的上流社會思維蒙蔽了眼睛,看不到一些最本質的東西。”

“我死了,你也囂張不了多久。”龍在雲恨恨地道。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不肯低下高傲的頭顱向趙朝陽求饒。龍家人有龍家人的驕傲,趙朝陽算個什麽東西。他死了,自然會有龍家的其他人替他報仇。趙朝陽註定活不了多久。

龍在雲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容。他在地獄下面等著姓趙的。

趙朝陽眼睛一瞇:“死?誰說讓你死了?”龍在雲害死了他那麽多兄弟,自從抓到他開始,趙朝陽就沒打算那麽輕易弄死他。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想幹什麽?”

“把他帶走,關在地下室裏。”趙朝陽卻沒再理會他,吩咐兩個手下架起龍在雲,隨即對田原遠和任非凡兩人道:“沒你們的事了!”話落,拍拍屁股,瀟灑走人。

田原遠&任非凡:“……”

有一種用完就扔的感覺,而他們就是那個被扔的。

再看周圍,其他人也各忙各的,顯然各有任務在身,沒一分鐘,果園裏的人就走空了大半,田原遠和任非凡自然而然地就“下班”了。

行動結束,他們的任務完成,便要跟著眾人,各自奔赴自己該去的地方了。

為了行動的隱秘性,田原遠和任非凡兩人是開著電動車來的(主要不會發出什麽聲音),一人一輛,回程的路上,荒山野嶺的,也沒有什麽人,兩人幹脆賽起了車,你追我趕,要爭出一個先後。

都是男人,誰也不想輸給對方,賽車這種速度與激情俱備的運動,正正激發了兩人骨子裏的血性。

“羊羊,我先走一步啦!”轉彎的時候,憑著熟練的車技,任非凡搶先一步。

“別得意得太早!”田原遠憤憤地道。

路過一個小學的時候,原本開在前方的任非凡速度慢了下來,落後他沒十米遠的田原遠一下子就超過了他,正感到奇怪,卻見任非凡的目光註視著前方的一個小學。

小學潔白的外墻上,不知被什麽人塗滿了紅色的大字。

順從的鳥兒在籠子裏,自由的鳥兒在森林裏。

時間到了,它們會相遇,這是命運的裁決。

這兩句血淋淋的話,被人用紅色的油漆刷在墻上,給人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誰寫的東西,好惡心!”任非凡嘀咕。光從字面意思這兩句話並沒有什麽,就是那歪歪扭扭的字體,像是蚯蚓身軀般扭曲著蜿蜒地順著墻壁流下來的紅漆,好像鬼故事裏面的血淚一樣,陰森而恐怖,透著一股子不詳的氣息。

“誰那麽惡趣味?”田原遠也感到不舒服,現在天寒地凍,人影也沒有一個,這兩句話也不知道是哪個被這寒苦的生活逼迫到心靈扭曲的人寫的。

不自覺地,車速就慢了下來。

任非凡趁機超過了他。

“啊,卑鄙!”田原遠回過神,大怒,急忙追趕。

這兩人追追趕趕,風馳電掣間,道路兩邊的景色被拋到了後面,很快,他們就回到了田家村的村口。

“小遠,你家魚塘現在有小狗嗎?”一個男人叫住了田原遠.

這個男人叫田之煥,三十多歲,在田家村挺“出名”的。這個出名的原因,不是什麽好事就是了。田之煥家裏極為貧寒,他父母五十多歲才生的他,好在他很是爭氣,考上了縣裏面的高中,在當時的田家村可是頭一份,整個村子都轟動了。甚至隔壁李家村的一戶人家還因此想要把女兒嫁給他。而因為家境貧困,家裏沒有錢供其上學,田之煥他本人和他的父母都答應了下來。

田之煥高中畢業就結了婚,還在那年上了大學。可惜好景不長,同一年他的老母親過世,老人的喪葬費、家裏的生活費、他大學的生活費……老人在的時候,還能幫襯幾下,老人沒了,還搭了家裏的所有積蓄辦喪事,之後,家裏可謂一窮二白。不到三個月,他老婆就受不了了,跑回了娘家,死命要求離婚,任她父母怎麽勸都不聽。

那個時候上大學的費用不菲,田之煥為了賺學費和生活費,去了一個輔導班當老師。後來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被退了學。據傳言是他和他的一個學生鬧緋聞。之後,田之煥也沒回田家村,就留在城裏當輔導班的教師。

過了兩年他回村的時候,帶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回來,逢人介紹說那是他的妻子。

當時田家村的男人無不羨慕田之煥的好福氣,他的妻子是真的很漂亮,身上有一種農村絕對養不出的氣質。而且第二年他妻子就給他生了一個兒子,當年回村過年的時候,田之煥天天抱著繈褓中還是嬰兒的兒子在村口散步,儼然一副好爸爸的模樣。可惜又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田之煥又和他妻子離婚了,聽說是對方出軌,有了外遇。

那時候離婚還沒有現在這麽普遍,田之煥一個人就離了兩次婚,可把村人們給驚奇壞了。村裏面閑著無聊的三姑六婆整天樂衷於傳播田之煥的不幸事跡。

所以田原遠對田之煥,可真是印象深刻。

“之煥叔,”田原遠停住了車,先朝田之煥打了一聲招呼,笑著道:“母狗還沒有懷狗崽呢!”田之煥的輩分是比他高的。

“哦,那你家有了狗崽,有多的話給我留一個。”田之煥把身邊七八歲的男孩介紹給田原遠:“這是我兒子田小童,你還沒有見過吧?小童,叫原遠哥。”

田小童脆生生地喊道:“小遠哥。”

“是原遠哥!”田之煥敲了他兒子額頭一記,“小遠是你老爸我叫的。沒大沒小!”

他兒子護著自己的腦袋,動作異常熟練:“小遠哥叫著親切!”原遠哥什麽的,很難叫的好伐!

“這小子被我慣壞了,你別見怪。”田之煥臉帶歉意,“你剛剛從鎮上回來?”

“哎,是啊!鎮上好像出了什麽事情,挺亂的,就先回來了。”田原遠從腰包裏摸了摸,摸出一個花花綠綠的棒棒糖,遞給田小童:“小童,送給你,第一次見面,這是見面禮。”他們這裏長輩第一次與晚輩見面,總要給小輩一個紅包,現在錢沒什麽用,田原遠就從原本預備著給任非凡的糖果裏掏了一顆出來,送給田小童。

田小童眼前一亮,眼疾手快在他老爸拒絕之前接過了糖果,嘴裏像是抹了油,甜蜜蜜地喊道:“謝謝原遠哥!”

田之煥非常不好意思:“不用不用,你太客氣了,小童現在換牙,不吃糖也沒關系!”他一年前就回了田家村,家裏的情況還好,其實並不缺田小童吃食,甜食小家夥是沒少吃的。

田小童趕緊把棒棒糖捂住,一溜煙跑了,似乎真的怕他爸會把糖果還回去。

田原遠和任非凡見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田原遠笑道:“小孩子嘛,都是喜歡吃糖的,小童這樣挺好的。”精靈古怪,活潑好動,充滿活力,這才是小孩子啊!

田之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孩子從小沒有母親教導,我也因為工作忙在他身邊的時間比較少,把他野慣了,不嚴厲點不行。”

任非凡撇撇嘴。田之煥哪裏嚴厲了?看他一臉談到自個兒兒子時那一臉的驕傲,搞不好是個兒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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