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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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遠!”任非凡從樓上跑下來,眼中閃爍著詭異的興奮光芒,“來了來了!”

“什麽來了?”田原遠正坐在凳子上剝玉米,聞言一臉的茫然不解。這陣子玉米陸續成熟,能夠采摘的他們都采摘回來了,他特意挑了一些嫩的出來準備明天煮來吃。

現在天剛剛黑,還不到七點,田原遠和任非凡剛剛吃完晚飯。飯後田原遠留在一樓剝玉米。任非凡跑上二樓看電視,他最近迷上了一部動畫片,每天雷打不動地追劇。但是今天他上去不到二十分鐘,就突然跑了下來。

“你快上來看!”任非凡不由分說,拖了田原遠就往樓上走。

“誒誒誒,幹什麽?”田原遠滿頭霧水,他一只手還拿著一苞玉米呢!

他們裝攝像頭的時候,把終端的監控屏幕放在了二樓客廳的一面墻上。任非凡把田原遠拉到屏幕前面:“瞧!有大魚來了!”

雖然現在外面暮色已經降臨,但還是有些微天光的。只見墨藍色的屏幕上,幾條人影晃動著,正慢慢朝他們的圍墻走來。

從畫面來看,這幾個人影都是身材高大健壯的男人身形,只有一個個頭比較矮小,身形也比較單薄,但不難看出,這群人是以這個矮小的男人為首的,其他人一直圍在他的左右兩邊。

“唔,這個人的身形和臉部輪廓,有點眼熟……”田原遠指著為首的那人說道。

“我也覺得有點眼熟……”任非凡摸著下巴。

下一刻,兩人眼睛一亮,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那個龍四少!”

屏幕裏夾在人群中間的男人,可不就是今天上午在山頂上被趙朝陽狠狠恐嚇了一番的龍四少?

兩人認出龍四少之後,再定睛一看他身邊的人,也是眼熟,跟在龍四少身旁的,不就是今天在山頂上他的那兩個保鏢?!

認出了來人的身份,那麽問題來了。所謂來者不善。這個鼻子朝天就差在額頭寫上“天王老子最大爾等凡人通通跪拜”的龍四少,為什麽會在天黑後,鬼鬼祟祟地摸到他們的魚塘?還一副偷偷摸摸不懷好意的樣子?

一看就覺得圖謀不軌。

正常情況下,若是有事找田原遠或是任非凡,肯定走大門。可是從拍到他們的攝像頭位置來看,龍四少一行人明顯不在大門的方位。今晚他們的來意,就很耐人尋味了。

如果龍四少只是一般的盜賊或劫匪,田原遠都會毫不遲疑地出手將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

但從今天早上山頂上的情況來看,這個龍四少身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不知道龍四少是什麽來頭,事情有點棘手……

田原遠正琢磨著如何不留後患地解決今晚的危機,就聽到旁邊的任非凡有些興奮地道:“嘿嘿,正好試一試迷蹤陣的威力!”

田原遠一楞,隨即臉上也浮現了興奮的笑容。對哦,他怎麽忘了這一茬!

他這半個多月來辛辛苦苦培育荊棘木,可不就是為了保衛魚塘,保衛自己的家園嗎?現在有人自投羅網做白老鼠,正好試驗一下迷蹤陣的效果!

他和任非凡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奸詐笑容。

“其哥,我們是不是迷路了?”走在最前面帶路的一個保鏢悄聲問他旁邊的另一個保鏢。

其哥往左右瞄了兩眼,見龍四少正在發洩地踢著前面的一叢低矮灌木,沒有留意到他們這裏的情況,就低聲道:“很可能……”

“可是我們剛剛明明已經見到圍墻了……”這個保鏢有些害怕地望了望四周,“我們一直沿著圍墻走,可是卻一直轉來轉去,其哥,這太奇怪了!”

他們還未進入這片灌木叢的時候,明明就已經看到圍墻就在這片灌木叢後面,目測最多不過七八米距離,可是他們已經走了將近二十分鐘了,還沒有靠近圍墻!

其哥“噓”了一聲,讓這個害怕的保鏢不要那麽大聲,免得被人發現。其實他從十分鐘前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只是沒有說出來。這些矮小的不知名灌木長滿了刺,他們都不敢靠近只是繞著走,它墨青色的枝幹和樹葉與黑夜融為一體,一不小心很容易就會挨上一下,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看路才不會被碰到、刮到、刺到。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都太過於專心看路了,不知不覺中,他們在這片低矮的灌木叢裏竟然兜兜轉轉了將近二十分鐘。

其哥打開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暗自心驚。

然而龍四少一直不發話,他也不敢提出讓大家打道回府的話。

距離荊棘林不到十五米的一個小樹林裏,七個灌木叢慢慢地朝前方移動著。

一個灌木叢伸了個懶腰,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這團墨黑的樹葉中傳出來:“龍在開在搞什麽?這麽久都不進去?我可以不等他們進去直接把他們綁回來嗎?”

“不行!”旁邊的一個灌木叢忽然伸出兩個枝椏,做了個x形的反對手勢:“趙哥說了,一定要等他們進去那個院子後才能行動!這樣人證物證俱在!才好讓龍家人無話可說。”

“噓,你們兩個閉嘴,有新情況!”

**

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田原遠和任非凡單手抱住枝幹,居高臨下地看著圍墻外的情況。

他們藏匿的這棵大樹直徑將近一人合抱,葉如華蓋,挨近圍墻邊,正好方便他們監視圍墻外面的人。

“咦,上面一點的樹林裏還有七個人!”田原遠把靈力催發依附在眼睛部位,頓時,那七個“灌木叢”的全貌盡入眼底,“他們和龍四少好像不是一夥的……趙哥?他們是趙朝陽的人……咦,他們要等龍四少那群人進入我們的院子之後抓人?”

“趙朝陽?”任非凡嘀咕,“難道這是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把我們做餌,也太缺德了吧?!”結合今天在山頂所見的情況,再稍為推測一下,任非凡馬上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可惜他們都不知道我們才是獵人。”田原遠聽了任非凡的分析,心中不氣憤是假的。他在心裏給趙朝陽記下了這一筆,霸氣十足地道:“這裏是我們的山頭!”

***

“怎麽回事!?”龍四少陰鷙的目光在他旁邊的保鏢身上狠狠掃過,“為什麽這麽久還沒到?你們這群廢物!”

其他人沈默著不做聲。

“其、其哥……”先前害怕的那個保鏢拉了拉其哥的胳膊,語調帶上了哭腔,拉著其哥胳膊的手臂抖個不停,像是篩糠一樣,“……剛剛,這裏,我們剛才走過了!”

其哥心一緊,走過了?走過了是什麽意思?

拉住其哥的保鏢叫做趙小五,距離他不到一米遠的地方就有一棵灌木,他雙腿控制不住地隱隱發抖,指著那棵灌木的樹幹道:“上次經過這裏的時候,我用匕首在這裏劃了一個十字劃痕,你看,就是這裏。”

而轉了一圈回來的現在,這棵刻著十字劃痕的樹又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趙小五從小就特別怕這些鬼鬼怪怪的東西。他轉頭打量四周,只覺得周圍涼颼颼的,溫度低得可怕,即使他穿了兩件保暖內衣還是忍不住瑟瑟發抖,一團團暗綠色的樹影後面,似乎隱藏著什麽他們不知道的東西……

其哥循著他的手看過去,那裏確實有一棵灌木,只是天太黑了他視線看不清,便打開手機,湊過去,借著屏幕的光亮一照——

“你們在這裏幹嘛?”龍四少怒氣沖沖。

該死的,這些混賬保鏢不趕緊找路,反而對一棵樹研究了起來,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裏!

龍四少擡腳就踹了上去,怒罵:“你們這些狗/屎混賬!回去我一定叫我大哥收拾……”

其哥沒有防備被他踹了一腳,雖然他及時用手撐住了地面避免了摔倒的下場,可臉卻被尖銳的荊棘劃過,留下了一條血痕。

其哥沒空理會臉上的刺痛,他看那道十字形的刻痕,臉色十分難看。

他小時候曾經聽過老人說過,有些村民在山上的小樹林裏有時候會遇到鬼打墻出不來,但是因為他從來沒有真正親眼見過,就一直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讀書之後又長年接受唯物主義的科學觀教育,慢慢就不相信神神怪怪的事情了,然而二十多年後的現在,他的世界觀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那種東西的……對吧?

其哥不停地說服自己,卻無法抑制不住上湧的恐懼。

“其哥!”趙小五連忙扶起他,回頭怒視龍四少:“你做什麽!?好端端的你為什麽踢其哥!你知不知道他前面就是荊棘!?很危險的!王八羔子!”

他忍耐這個龍四少已經很久了。一無是處還自以為了不起,目空一切,總是認為所有人都該跪舔他把他當上帝來對待,對待他們這些保鏢也是當傭人的使,要不是龍家在安全基地裏頗有分量,他早就辭職不幹了!

龍四少在荊棘林裏兜兜轉轉了將近半個小時,還是走不出去,心頭早已煩躁不已。他也不是真蠢到家的,也隱隱意識到了不對勁,只是一直壓抑著驚疑不敢去深究而已。

現在他身邊一個小小的保鏢,居然敢對他橫眉豎目大小聲,他壓抑著的情緒登時就轉變成了濃濃的怒火。因而他聽了趙小五的話後,不僅沒有反思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反而二話不說又是一腳朝著趙小五踢過去,哼道:“我做事輪不到你來評論,你算老幾,居然敢教訓老子?!”

其哥眼疾手快拉了趙小五一把,然後在龍四少發火之前快速地說:“四少,我們遇到鬼打墻了。”

“鬼打墻?”龍四少一怔,旋即獰笑著一腳朝其哥踹了過去,“去尼瑪的鬼打墻!你當我龍在開是傻子?找這種理由搪塞我!”

其哥被踹了個正著,心頭的火氣也升了上來。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呢!這個龍在開太不把人當人了,說踹就踹,他們是他父親派來保護他的保鏢,可不是供他發洩火氣的沙包。

但是其哥知道現在自己發火只會讓事態變得更加嚴重,還是強壓下了火氣,盡量心平氣和地道:“是真的,我沒騙你。四少,你看,圍墻一直在我們的前面,我們在這裏走了將近半個小時,這個圍墻也一直沒有消失,可偏偏我們怎麽也接近不了,不是鬼打墻,是什麽?”

趙小五在一旁附和:“是啊,十分鐘之前我還在這棵樹上刻了一個十字,結果現在又回到這裏了。不信你們去看!”

他們兩人信誓旦旦的,另外三個保鏢和龍四少不由得信了三分,他們半信半疑地湊到那棵灌木前面,果然在樹幹上發現了一個“十”的形狀。

龍四少渾身汗毛就豎了起來。普通人不清楚,龍在開作為京城世家子弟,卻是知道在華國境內,一直存在著一些用科學原理解釋不通的事件的,那些神神鬼鬼的傳說也並非空穴來風。他的母親和父親就非常敬畏這類事物,家裏的祠堂裏亦供奉著各方神佛,逢年過節他們這些小輩也被要求一定要誠心祭拜。長輩的態度讓他對神鬼之事比普通人要更加相信幾分,但他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遇上!

龍在開不說話,其他人也是心頭發毛,一時間,這裏竟然安靜得只聽到蛐蛐高亢的鳴叫聲。

真奇怪,這個時節這麽寒冷,居然還有蛐蛐。明明路邊的野草全部都枯萎了,沒有了食物來源,那些蛐蛐是哪裏來的……

這個反常的現象讓五個保鏢心頭恐懼更盛,他們面面相覷,卻只在彼此眼裏看到了無法抑制的恐懼。

至於龍在開?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季節蛐蛐不應該存在,還以為是正常現象。

“我、我們現在怎麽辦?”趙小五結結巴巴地問其哥,其哥聞言,去看龍在開,等待他的指示。

龍在開早已沒了剛剛的跋扈,他蒼白著臉,喝道:“看我幹什麽?趕緊找出路離開這裏!”

“我們不進下面的院子了?”趙小五問。

“去?去個屁!”龍在開忍不住爆粗,恨不得擰開趙小五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水:“現在離開這裏要緊,那個院子又不會長腳跑了,什麽時候去不行!?”這個蠢貨!

藏在樹上完全把這句話聽在耳裏的田原遠:“……”

馬蛋,什麽時候都可以來?老子今天就讓你們嚇破膽,以後再不敢出現在北嶺上!

田原遠閉上眼睛,神識外放。瞬間,龍四少一行人所在區域的一草一木便全出現在他的腦海裏,纖毫畢現。

他運轉體內的靈氣,與天地靈氣產生共鳴,外界的靈氣在他的牽引下,緩緩發生了某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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