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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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符蘇很快在心裏否定,這是騙人的,她笑得越迷人就證明她藏得越深、越不好對付。就算是小貓,她也是一只有鋒利爪子的小貓。符蘇沒有在房裏多待,說:“我去酒店那邊還有點兒事,你困了就先睡。”

那是他們新婚的第一個夜晚,他留下周漫妮獨自在家,自己出了門,徹夜未歸。

然而,那還只是開端。

周漫妮答應了符蘇不再拋頭露臉,賠上了幾年的積蓄和經紀公司解約。所有人都為她感到惋惜,她卻瀟灑地說:“曾經有個記者問我這麽年輕,為什麽這麽拼?我告訴他,因為我有想去的地方,我做這份工作是為了去那個地方,現在放棄它也是。”

剛接手酒店的符蘇似乎每天都很忙碌,酒店沒有周六周日,周漫妮每次打電話給他,總是被告知加班。沒有工作的周漫妮頓時清閑下來,在家裏看看書,養養花,向保姆請教煲湯時還燙傷了手。後來她帶著親手煲的湯去酒店等符蘇下班,就在她剛出電梯的那一刻,看到一雙身影,那男子有著周漫妮熟悉的頎長寬闊的背影,女生的個子不高,還沒到她肩膀,她挽著他的手走向他辦公室的方向。

周漫妮驚得捂住了嘴,手中的保溫瓶卻不聽使喚一般掉到了地上,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前面的人聞聲回過頭來,看到那張臉的那一剎那,周漫妮想要拔腿跑開,可是腳卻像生了根定在那裏。

“你怎麽來了?”符蘇將女孩的手拿開,向她走過來。他似乎皺了皺眉。

“我……我煲了點兒湯想送給你。”那個即使T臺上也從容不迫、氣場壓人的周漫妮此刻卻聲如蚊蚋。

“你忘了這是W城最好的酒店,這裏有最好的食材,你拿回去吧。以後不要來酒店了,有什麽事我們回家說。”符蘇定了一下,彎腰將保溫瓶撿起來塞到她手裏,“我送你回去。”

周漫妮卻輕輕地推開他,“不用了,我自己有開車過來。”

那天周漫妮開著車圍著漫無目的地圍著城市繞了一圈,這城市燈紅酒綠,霓虹耀眼,她卻忽然迷了路。

你是不是要我死

周漫妮在車庫停車的時候,看到了符蘇那輛路虎穩穩地停在空了很久的車位上。

他居然比她先回來了。

“去哪兒了?”果然,打開門的那一剎那,他的聲音便不冷不熱地傳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冷峻的、沒有太多表情的臉。

“隨便轉了轉。”周漫妮如實回答。然後輕巧地避開了他,拿起水壺開始澆她養在陽臺上那些名貴的蘭花。

他像當年罔顧她滿懷的憧憬一般,罔顧了她的悲傷,他說:“周漫妮,你說人為什麽在得到一件東西的時候,要失去一件東西呢?就像我站在現在這個位子上,卻要和你結婚;你要得到不該屬於你的股份,卻要放棄你的心上人。可我還年輕,我不想放棄自由怎麽辦?”

周漫妮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又似乎沒有完全聽懂,她只知道,他要自由,自由地牽手別的女生,而不是她。這一天,事情一件接一件地露出了醜惡的面目,讓她有些消化不了,她閉上眼睛,不去看這個因為被婚姻束縛而惱怒暴戾的人。

她慢慢地說:“你是自由的,我們誰也不束縛誰,像單身那樣自由著。”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一定滿意於她的提議。

那時周漫妮以為,也許自己會這樣跟著這個不愛自己的人,假模假樣、富貴無憂地過完一生。

她以為她能夠忍,可是有一天,當那個在酒店做文員的普通女孩來他家說幫他取文件,並向她示威的時候,她忽然有了結束的想法。

就在當天晚上,她第一次跟符蘇提出離婚。

他當時剛接完電話,她話音一落,他就將手中的5S用力砸在了她腳下,四分五裂。“太遲了,我不會放你走的。”他說話的聲音不大,甚至有幾分溫柔,仿佛剛剛那個暴躁的人不是他。

周漫妮說:“符蘇,你到底想怎樣?你是不是要我死?”

她的願望是離開他

2013年4月雅安地震,周漫妮瞞著符蘇和所有的家人去震區做了志願者。

符蘇終究放不下她,臨時放下工作前去尋她。他斷然不會知道那個跌倒了會哇哇大哭,自小在層層保護下長大,除了在他那裏受過委屈,生活幾乎一帆風順的美麗女孩還有這樣一面。她是真的奔赴搶險救災一線,送糧、送水、送衣、搭帳篷。近40斤的飲用水她一個人扛著,整個人都像弱柳般彎下去了,四周都是斷壁殘垣,災難裏,人人自危,她卻像是身穿彩衣,清晰地定格成他眼裏炫目的風景。

這一刻符蘇感到那麽心酸,她是他的妻,她有那麽多的優點,他卻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味地刺激她、苛求她。

他忽然想幫她實現願望,雖然不甘,也不舍,雖然她的願望讓他的心如置深淵。她的願望是離開他。

4月的天還沒有真正熱起來,可周漫妮卻因為頻繁的體力勞動而累得滿頭大汗,她此刻在費力地挪一只紙箱,紙箱很大,盡管她一米七二的身高,也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並且瘦,所以她試圖搬起來又失敗,就在這時紙箱的另一邊伸過來一只修長的手,“我來幫你。”

那聲音,周漫妮以為自己聽錯了。然而紙箱後面和她一樣貓著腰的人自一邊探出頭來,“怎麽停下了?”

“符蘇,你……你怎麽……”她太震驚,以至於說不出話來。

符蘇卻知道她要問什麽,他眸含笑意,溫柔而寵溺,“你能來,我為什麽不能?”

周漫妮忽然咧開嘴對他笑了,那是這一年,她第一次對他笑得這麽開懷。她沒有化妝,頭發只是為了不礙事隨便在頭上綁了個花苞,衣著更是簡樸,可他恍惚想起經年前,他第一次看到T臺上的她,美得驚心動魄的她。

他想珍惜她,可是這想法,來得太遲了。

那一日忙碌完後,周漫妮帶符蘇回帳篷。帳篷不大,非常簡陋,周漫妮抱歉地說:“因為物資緊缺,沒有多餘的帳篷了,你今天趕過來應該很累,如果不想開車去酒店,你可以睡這裏,我就在外邊坐著。”

“這帳篷擠一擠能睡兩個人,你是不是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符蘇話剛出口,又有些懊惱,他都決定放開她了。

“符蘇,我們兩個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周漫妮嘆了一口氣,在這樣沈沈的黑夜裏,在帳篷之間點起的朦朧燈光下,她的聲音有一些哀婉。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答應你。”符蘇說。

“答應我什麽?”周漫妮不解。

“離婚。”符蘇鄭重地說。

黑色的夜空裏零星地亮著幾顆星,它們在遙遠的光年外,冷然看著人間的災難、疾苦和傷心的人。

周漫妮用手撐著頭,指縫裏悄然流滿了滾燙的眼淚。

珍惜眼前人

那一夜,小小的帳篷裏,兩個人背對著對方,極力蜷縮著身子緊挨著對方和衣躺下。由於緊張、心痛種種原因,周漫妮一直到後半夜才蒙眬睡去,睡得很淺,卻做了很熟悉的夢。

她夢見了12歲的自己,剛學歷史,她在本子上寫:符蘇符蘇。同桌的女生厲小明說:“周漫妮,你寫錯字了,扶蘇不是這個符。”

周漫妮紅著臉,爭辯道:“我沒寫錯,我的符蘇就是這樣的。”

後來厲小明好像知道了什麽,就老是對她惡作劇,用兩個手指並攏,在自己嘴唇上比一下,然後印在周漫妮額頭上,另一只手捏著鼻子,模仿男生的聲音:“我是符蘇。”

周漫妮的口頭禪是:“小明,別鬧。”

她夢到她去參加模特大賽,那時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她要符蘇回國的時候,看到她,只看到她。

她說我有想去的地方,那地方不是國外,而是他身邊。

她夢到她去洛陽城接古裝秀,因為她事先知道了會有一個采訪,經紀人提前給她看了采訪稿:你最喜歡的古人是誰?

她一直在等一個機會,在媒體面前回答這個問題。

我喜歡扶蘇。符蘇。

……

與此同時,帳篷裏的另一個人卻徹夜未眠。

很多次,他想轉過身,伸出手,抱抱身邊的人。

那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相擁而眠。

然而,他又怕伸出了手,就再也舍不得放開。

就在這時,身邊的人突然說:“我喜歡符蘇。”

符蘇驚得差點坐起來。

他轉過身,透過漸漸亮起的晨光去看她,她呼吸勻稱,微微勾著嘴角,似乎這夢境讓她很快樂。

符蘇也笑了。

想起她說“我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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