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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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屑,卻在你身上費盡心機,你應該知道原因吧,他是真的喜歡你。”

說實話,劉麥喬也想過萬錦喜歡她這種可能,但她為這個想法感到可笑。

她至今還清晰地記得那時的他環著雙手,盯著自己,好像在問“你為什麽這麽做”的樣子。

當時劉麥喬跟他解釋:“不是我寫的。”

“怎麽證明?”他便微微揚起嘴角,傾斜著一個慣有的嘲諷的弧度。

“為什麽要證明,我不需要證明。”她覺得好笑,後悔自己的解釋。

“那我會認為是你。”他說得那麽篤定,分明是興師問罪的態度。

而眼前的男生接著說:“萬錦雖然很要面子,但是他是真的不知道你的過去。他跟我說過他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你掃教室的時候撿到半截兒粉筆,你隨手在桌子角上寫了兩個字——艾一,然後又飛快地用手擦掉,像是生怕被人看見。那時他就猜艾一會不會是你喜歡的人,所以後來在跑道上,他故意對你說起這個名字。其實他根本就不認識什麽艾一,也不可能會拿這件事傷害你。所以劉麥喬,你不要再誤會他了,再給他一個機會吧。”

“是嗎?那你告訴他,即使真的是這樣,我也不會和他有任何牽連。更何況你都說了,你認識了他5年,是他的朋友,我為什麽要相信你?”劉麥喬微笑著說。她的微笑帶著一種不容靠近不容反駁的力量。

男生輕輕嘆了一口氣,將一個盒子遞給劉麥喬,說:“無論你接不接受他,這個是他對你表達歉意的禮物,你還是收下吧,這樣他也安心點兒。”

盒子裏倒也不是多貴重的禮,是一個月牙形狀的抱枕,後來抱枕被劉麥喬帶了回去放在了沙發上,沒過幾天家裏哥哥的兩個孩子玩鬧掉進了水裏,掉進水裏的還有萬錦寫在裏面的那張字條。

劉麥喬對萬錦說過一句話:“艾一是我不該踮起腳尖張望的人。”

而字條上面寫著:如果我是艾一,我不會讓我喜歡的女孩踮起腳尖,我不會讓她這麽累。劉麥喬,我喜歡你,我想做你一個人的月亮。

只是劉麥喬沒有看到,或許即使她在機緣巧合裏有幸看到了,他們之間的一切終究木已成舟、塵埃落定。他是月亮,她卻不是追月亮的人。

更何況,沒有人能和月亮一起白頭。

請把我留在那年春天

他從無法終結的悲劇中走來,然而我愛他,我想和他一起承擔那些苦、那些宿命。

喝牛奶也會醉

2014年年初,我和萬錦開始計劃全球旅行。

他興致盎然地問我:“你想去哪兒?我都帶你去。”

因為前一晚失眠,那天我有點累,將頭沈沈地靠在副駕駛座上,垂著眼簾,迷迷糊糊地回答:“我想去2011年春天。”

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時,瞬間就被驚醒了。

我以為萬錦會問為什麽,如果他問我該怎麽回答?

——2011年,我長發及腰正美麗,我的少年說,他要娶我。

不,我死也不會這麽說。好在萬錦也沒問,他說:“我看到你喝了杯牛奶,也沒喝酒啊,怎麽說起醉話來了?”

這就是我認識的萬錦,一個有著良好的生活軌跡,好像任何事情都能玩笑置之,永遠不會出現嚴肅表情的人;一個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讓我始終無法捉摸的人。我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同他從未活在同一個頻道,我們都不夠了解對方,但我們卻坐在同一輛車裏,談我們的旅行、我們的未來。

直到後來才知道,萬錦同我看到的聽到的並不一樣,他的心裏有一面懸崖,他的花開在了懸崖。

對於我當時閃爍的眼神,他不是不懂,他是不問。

他看穿我的無恥,也原諒我的無恥。

我們把最真的心都給了不能擁抱的人,從此面對別人只肯沈浮於表,像戴了一張面具。

少年站在日光燈下

網上有句很勵志的話被廣為傳誦:每一個優秀的人,都有一段沈默的時光。那一段時光,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忍受孤獨和寂寞,不抱怨不訴苦,日後說起連自己都能被感動的日子。

我有過那樣的日子,那個少年也有過。

2011年3月22日,我乘坐9路公交坐過了站,回來的路上,下起了雨,春寒,我又冷又餓,走到小區門口的蛋糕店,想進去買塊面包墊墊肚子,卻突然暈了過去。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突發性暈倒了,只是這一次我醒來時,我出其不意地看到了一碗熱粥,把熱粥端到我眼前的少年有著憂郁的眼神,和一張不茍言笑的臉。

“既白,”我驚呼,“你怎麽會在這裏?”

“嗯。”對於我的問話,他的回答簡潔有力得不像回答,反而像是一聲悶哼。我們已經一年多沒見,他穿著得體地站在明亮的日光燈下,依舊寡言,卻讓我恍惚有些不真實。

記憶卻向著少年日漸增長的身高反向延長。最初,既白是以一個臟臟皺皺的小孩形象出現在我生命裏的,我始終記得那天,他被因為雙眼失明而一生未娶的大伯父不知從哪撿回來,所有半大不小的孩子都跑去圍觀。他穿著一件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舊襖子,褲子破了一個大窟窿,手中抱著一袋子什錦酥糖,那大概也是大伯父買給他的,他抱得特別緊,像是生怕一不留神就會被人跑過來搶走。他一定不知道那種什錦酥糖,既不像其他硬糖放在口中慢慢融解,也不像軟糖能迅速咀嚼吞咽,味道還特別奇怪,是所有紙包糖裏面最被我們嫌棄的一種。

就像他不知道,他來到這個家,將會置身於怎樣讓人絕望的命運。

那時的他,連個名字都沒有,大伯父將他拉到我家,本來想讓我讀過大學的爸爸幫忙取個名字的,但那天,我爸剛好不在家,他就隨便從書架抽出一本書,翻開,他的眼睛只能看清一點微光,看不見字,所以胡亂指著一處問我:“阿筠,你來給伯父看看,這裏有些什麽字?”

大伯父抽的那本書是《古文觀止》,我到後來才知道他翻開的那一篇是蘇軾的《前赤壁賦》,他手指點到的方向是:杯盤狼藉。但當時的我根本認不全這幾個字,又不好意思說出來,心想反正伯父看不見,就挑了結尾那兩個認得的字念出來:既白。

大伯父說:“好,那就叫既白。”

後來,每次有人誇既白的名字好聽時,我都會笑得一臉得意,而既白見我笑,也會一改常態地牽起嘴角,他一定是在暗自慶幸我認字不多,讓他得以逃脫名叫“狼藉”的厄運。

而那時既白的遭遇卻真的能用“狼藉”來形容,幾天後,他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也嘗試著走近那些曾圍觀他的小夥伴中間。誰料到,他才剛一靠近,就被我的幾個表哥一把推進了泥坑裏,他們用從荷塘裏的稀泥給他糊了一個大花臉。既白哭了,哭聲驚動了大人,可是大人只是走出來,漠然地領走了自己的孩子,看都不多看他一眼,像是多麽的不屑。

如果有記者這時去采訪這些大人中的任何一個,他們大約會回答:他活該。

老實說,既白是個懂事的小孩,調皮搗蛋讓人頭痛的壞事一件沒幹過,他會有如此遭遇,還得從我們這一大家子的往事說起。

我父親一共三兄弟,大伯父26歲那年因為一場事故失明,得了一筆不小的賠償。奶奶一直想用這筆錢幫他娶個媳婦,但是一直未果。後來,那筆錢被大伯父存了起來,他不知道在哪裏跟人學會了算命,漸漸在當地小有名氣,也日積月累地存下了不少錢。二伯父有兩個孩子,當時計劃生育抓得特別緊,他們將第二個孩子過繼在大伯父戶口上,但並沒有實際撫育。眼看第二個孩子6歲了,二伯父知道大伯父有一筆不小的存款,便開口對他提出要求,希望他能出錢讓這小孩從小接受好一點兒的教育,將他這個繼子轉到當地的貴族學校上學。大伯父一生勤儉,對貴族學校一學期上萬的學費猶豫不決,大抵拒絕也是說得有些艱難的。而這聲拒絕意味著他不承認這個繼子,甚至後來,兄弟間因此生出裂縫,以爭吵告終。

而大伯父在不久後帶回來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的眸像藍天

多麽不幸,毫不知情的既白就是這個從一出現就註定是不受歡迎的孩子,是這場親情鬥爭的焦點。

而那天,既白被一群小孩子無故推倒還只是災難的開端,你永遠無法揣測一個成年人的心思,也永遠無法預測小孩的惡意。

大伯父由於眼睛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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