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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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就打破了。中午回宿舍的路上,劉麥喬恰巧遇到萬錦,見他環著雙手,盯著自己,好像在問:“你為什麽這麽做?”

雖然百般不願,但劉麥喬還是跟他解釋了:“不是我寫的。”

“怎麽證明?”對方揚起嘴角,傾斜著一個慣有的嘲諷的弧度。

“為什麽要證明?我不需要證明。”她覺得好笑,後悔自己的解釋。

“那我會認為是你。”

“你隨意。”

站在雲朵上的人

回到宿舍發現大家在討論什麽,見她出現,忽然噤聲,氣氛頓時有些古怪。

劉麥喬把路過小賣店時買的麥粒素和豆腐幹子拆開分給大家吃,毫無意外,再也無人會像往常一樣迅速圍過來瓜分。一個追過萬錦失敗的女生對著她遞過去的零食袋子伸手一拂,黑色的麥粒素被打落,掉在地上,有幾顆滾了出來。

“劉麥喬,我現在總算知道了,兩個星期前我跟你說他的事,你勸我放棄是因為你喜歡他,虧我那麽信任你,把自己什麽事都告訴你,你怎麽可以這樣?”

劉麥喬搖頭否認,“我勸你放棄是為了你好,不管你信不信,我不喜歡萬錦。”說完,居然見對方含了眼淚。

“劉麥喬,我不會再相信你,再也不會和你講任何事了。”女生恨恨地說。

有時候,女生之間的關系便是這麽薄弱。劉麥喬算是穩重的人,索性不再爭辯。比眼前的人長了幾歲沒什麽不好,只是長了幾歲,便總覺得自己身在這個校園裏,卻已經過了任性妄為的年紀。即使很短的時間裏與所有人打成一片,心中難免還是多出點莫名的感慨來。

將一件東西打碎了重新拼湊起來與有這件東西的本來樣子,總是有所不同的。

當這種不同被一個群體以異己之態被排除出來的時候,她的處境便變得艱難起來。一開始也只是室友對話中的含沙射影,後來新買的洗面奶不翼而飛,一雙棉靴莫名其妙泡在了水裏,她擰幹了水,將它曬在陽臺上,始終像從前一樣,逢人微笑。

這是2011年成都的冬天,陽光慘淡淡地滲進終年不散的霧氣裏,總感覺是濕的,像回憶。

劉麥喬記得2008年,也有這樣的霧,只是那時的她染一頭色澤鮮艷的頭發,像是某種觀賞魚類,耳洞打了7個,去哪裏身邊都有一群小姐妹,再窄的人行道也只走最中間,其他學生看到了都會主動讓路。

所謂聲名在外也不過如此,聲名在外的還有她喜歡的人——艾一。

最初,艾一並不認識劉麥喬,他在成都的雨天穿一件白色襯衫撐一把黑色的大傘在那條長窄的小路上第一次迎面遇見她們一行人,他應該像那些怕事的好同學一樣給她讓路的,但他沒有讓。

兩個人都走在路的最中間,有大概半秒鐘的眼神交流。後來劉麥喬說她愛上艾一就是那半秒鐘。

不久後,劉麥喬喜歡艾一人盡皆知,艾一自己也知道。

他對她溫和地笑,說謝謝!

他不說在一起,也不說對不起,他說謝謝。

竟是那樣矜貴的理所當然的姿態,劉麥喬所有的趾高氣揚都在他面前支離破碎。

有人說艾一真像個王子,連劉麥喬也在他面前俯首稱臣。

何止是俯首稱臣呢?她就像他的尾巴,總是在他出現的地方出現,看他看的書,聽他聽的歌,感受他的感受。

有些人甫一觸目驚為天人,可是靠近了會發現種種瑕疵,可是艾一並非如此,劉麥喬越接觸他,越發覺他的好。

後來才發現,他的好從來都不曾真正屬於她,艾一是那種無論你在靠近他的路上摔得多麽鼻青臉腫,也始終站在雲朵之上的人。

如果在愛情的游戲裏,無論你打了多少怪獸,都不能通關,你唯一的選擇只能是,被擊敗退出。

卑鄙的善良

後來,劉麥喬重回校園,遇到那個活在少女們水晶玻璃心裏的萬錦。無疑,他就像另外一個艾一。

一個只會讓你沈舟、無法撈你上岸的艾一。

可萬錦終究不是艾一,冬日的清晨,劉麥喬的棉布靴還沒有晾幹,她早早地起來穿一雙單薄的運動鞋去跑步,卻在晨光熹微的跑道上遇到萬錦。紅色的跑道上,他的限量版藍色耐克銀河噴和他的笑容一樣耀眼奪目。他說:“好巧啊,劉麥喬,原來你也喜歡跑步。”

劉麥喬點了點頭,她沒有說,她堅持跑步已經有大半年了。

這兩年,她改掉了以前的很多壞習慣,比如張揚,比如厭學,比如懶散,比如愛一個人愛到不知進退。

隆冬的天很冷,劉麥喬跑得很慢,耳邊卻依舊灌滿了風,風聲中不時傳來並肩奔跑的萬錦的搭話。許或是劉麥喬對他冷冷的,萬錦覺得沒趣,也就不說話了。跑到第二圈劉麥喬發現萬錦人都不見了,她沒有多想,繼續著她的跑步。誰知跑了一會兒,一個毛茸茸的大耳罩從後面穩穩地戴在了她的耳朵上,嚇了劉麥喬一跳。回頭看到手還放在耳罩上的萬錦,這麽近距離地看他,劉麥喬才發現他竟然比她高了不少,“你幹嗎?”

萬錦有些尷尬地把手拿開,臉似乎有些紅了:“我覺得有些冷,回去拿了個耳罩,也幫你拿了一個。”

“我不太習慣戴這個,謝謝!”劉麥喬把耳罩摘了下來,準備塞回給他,卻被他重新幫她戴了回去。他的動作輕了不少,似乎生怕弄疼了她。“劉麥喬,其實,你不是不習慣戴這個,你只是不習慣幫你戴這個的人是我吧!或許你希望是別的什麽人,我想知道那天你說的月亮,那個讓你覺得能淹死所有人的月亮是誰?”

說這話時,他的眼裏清楚地寫著“是你讓我先誤解的”。劉麥喬怔了一下,說:“只有詩人才鐘愛月亮,我們這樣的平凡人熱愛祖國熱愛我們的地球就夠了。”

“那好,我可以問問熱愛祖國熱愛我們地球的你一個問題嗎?就一個問題。”

“……”

“我聽說你高中沒有讀完就退學了,為什麽?”

“無可奉告。”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因為一個叫艾一的人,他是你喜歡的人吧?”他的嘴角又勾了起來,那是一個略帶嘲諷卻又無比迷人的弧度。

“你……怎麽知道艾一?”這一次,劉麥喬的吃驚幾乎可以用瞠目結舌4個字來形容。

“你想知道我還知道些什麽嗎?”

“什麽?”劉麥喬臉色蒼白。

“無可奉告。”他居然把她的4個字原樣還了回去,留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便走了。只是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笑嘻嘻地說:“除非,這個周六你到海洋公園來,我就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不然,我不能確保這一切不被其他人知曉。到了就打我電話,哦,對了,電話號碼我已經貼在你的耳罩上了。”

斷不了的昨天

關於艾一,關於她的過去,萬錦究竟還知道些什麽?那兩天,劉麥喬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連老師喊她領讀英語都沒有聽到。

自從劉麥喬轉學過來之後,她就非常努力,成績也不錯。老師第一次見她那般心不在焉,臉色也不太好,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劉麥喬剛想回答說沒事。

萬錦突然站起來,搶在她前面說:“老師,劉麥喬是冷成這樣了,她的棉靴被人故意扔進了水裏。”

老師走到劉麥喬身邊,發現大冬天裏,她穿了一雙單薄的鞋,確證了萬錦說的是事實,便說要調查這事,並從辦公室裏拿了一雙布鞋給劉麥喬。劉麥喬不知道萬錦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她瞪了他一眼,他也正好朝她看過來,不閃不躲,眼裏明晃晃地寫著一句“我神通廣大吧”。

有時候,劉麥喬也覺得奇怪,她和萬錦明明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可是他們卻能短暫地通過眼神交流。她知道他在想什麽,不像艾一,她用盡全力奔向他,卻未曾一刻讀懂過他。

也許這就是年長幾歲的優勢,你去看比你年幼的人,很容易就能洞悉他們的想法,因為你剛剛經歷過他們的年紀。

周五,劉麥喬決定如約去見一見這個神通廣大的萬錦,她想好好和他談談。沒有想到在路上會遇到兩個自己宿舍的人,由於老師調查了棉靴的事情,這幾個受了處罰心懷恨意,前面的姑娘喊住她:“劉麥喬,你去哪兒?”

“有點兒事。”

“什麽事呢?我們也有點兒事找你,你說,那天我們只是打水洗臉的時候不小心灑了點兒水在你棉靴上,你就讓萬錦去告訴老師,你到底什麽意思?你是不是以為你在社會上混了兩年就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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