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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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醫生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沒有啊!”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把削了皮的土豆洗凈,撈出來放在案板上,“怎麽會這麽問?”

“你說謊,我都聽到了,他勸你甩掉我這個累贅是嗎?他心疼你是嗎?”宮嶼加大了聲音,並未發現現在的自己眼裏的妒火多麽熾熱而旺盛。

“你想太多了。”這時,商陸開始切菜,她原本刀法熟練,土豆在案板和她的手裏的刀下很快成片、成絲。然而,突然一片陰影籠罩過來,那時的宮嶼已經有一米八多了,他一鉆進來,本來就小的廚房就顯得更擁擠,而此刻他站在商陸身邊,一瞬間擋住了她的光,寵辱不驚的女生在他靠近過來的時候突然一慌亂,刀便切到了手指上。

她飛快地咬著牙,咬住了下意識的驚呼,將流血的手指藏到身後,宮嶼卻沒有留意到這個細節,而是咄咄逼人地看著他:“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你隱瞞了我什麽?”

“我讓夏醫生幫我們留意一下工作。”商陸在他的壓迫下感到有點窒息。

“只是這樣?”

“嗯。”

“我會自己去找工作,把這段時間欠你的都還你,你沒必要去求他幫忙。”他保證道。步步緊逼的身子也終於松懈下來,退了兩步,她依舊“嗯”了一聲。他知道再也問不出什麽來了,準備放過她,卻在這個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你的手怎麽回事?”

由於手被切破了皮,沒有及時包紮,血汩汩地往外冒,已經流了滿手,有的血液甚至順著手指滴在了地板上。

他有些驚住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出廚房扔在沙發上,聲音是一貫的暴躁帶著惱怒:“切到了手指怎麽不說,你啞巴了嗎?藥呢,藥放在哪裏?”

家裏根本就沒有治損傷的藥,他翻箱倒櫃只找到一塊紗布。他大概是第一次幫人包紮傷口,手有點輕微的顫抖。那本是一雙握劍的手,修長,漂亮,掌心有繭。

好不容易包完之後,說:“走,還是去醫院。”

商陸搖了搖頭:“一點兒小傷,不礙事,不用小題大做。”

他低吼:“什麽小傷?感染了破傷風會死的。你不是怕死嗎?”

兩個人因為這件事又差點兒吵了起來,但最終醫院沒有去成,宮嶼主動攬下了做飯的責任。他哪裏做過飯,而這裏又連一本像樣的食譜也沒有,食材本就簡陋,工具比食材更簡陋,最終以他將廚房弄得烏煙瘴氣差點兒著火最後吃泡面告終。

經年以後,宮嶼在新加坡開往馬來西亞的游輪上對一名海姐說起這一段,只覺那是多麽快樂的時光,粗陋的,快樂著,而他當時卻全然未覺。

也有過鬧笑話的時候,他第一次主動要求去買菜,商陸讓他買苦瓜,結果他買成了西葫蘆瓜。商陸隨口問了句:“沒有苦瓜賣嗎?”

“這不就是苦瓜嗎?”他額頭上3根豎線。

“當然不是,你不知道苦瓜外皮有鋸齒嗎?”商陸無語。

“我還以為那些鋸齒都是你切出來的。”他倒振振有詞。

商陸覺得不能再跟這個外星人溝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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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以後,商陸找到了工作,宮嶼也在準備重返運動場。雖然夏醫生叮囑他,勸他打消這個念頭,但他不想放棄這條對他來說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宮嶼的教官知道他的情況,搖了幾次頭,然而,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少年,語氣懇切:“教官,我能行的,我的病經過調理已經沒有大礙了。”那是一種死也要死在比賽場上的倔強,教官最後也拿他沒有辦法了。

至於商陸做了什麽工作、順不順心、有沒有被老板刁難,他都不知道,他們默契地誰也沒有問過對方。

他只知道,她的工作薪水尚可,發薪水的時間不定,她除了用薪水換來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昂貴的中藥,她還是給他煎藥、送藥、看他服藥,有時還會給他買些他以前愛穿的牌子的衣服。

要知道,他以前穿的牌子可都不便宜。

他是自尊心很強的人,她對他越好,他越覺得虧欠得多,一生難安。有時,他覺得自己可能一生都會這樣病著,靠一個女人活在這個世上,每當這樣想時就會脾氣暴躁,跟她吵架。

有一段時間,他要去另外一個城市參加比賽,他收拾東西的時候突然想,如果這次能夠贏得比賽就用獎金給她買一件特別一點兒的禮物,如果沒有贏,他就離開這座城市、離開她。

然而,比賽場上,他很不爭氣地再次暈倒,去醫院做CT檢查被告知頭顱內出血。商陸趕來的時候他剛做完骨髓穿刺,頭沈沈的,只覺得疲憊,不想睜開眼睛,也不想面對她。

商陸不知道他其實醒著,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生怕一松開他就會消失。她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喃喃地說道:“你要好起來,一定要好起來。”

有滾燙的液體流到他的指縫裏,流進了他的心裏。

他遲疑地感受到,她對他,或許比同情、比責任多了些什麽,他不敢睜開眼去確認。

在這樣的情形下,倒也真的睡了過去,待到一覺醒來,見到站立在病床前的高大身影,是夏醫生,他居然也來到了這座城市,不過很快宮嶼就發現,夏醫生並非為了他而來。

是夏醫生的目光出賣了他,他此刻正一臉柔情地凝視著那個趴在他病床一角的女生,許是因為長途跋涉的疲累,商陸一只手微微彎著,伏在宮嶼的身子邊,竟然睡著了,她肩上是夏醫生不知什麽時候為她披上去的外套。

“你怎麽來了,夏……”宮嶼剛想和夏醫生打招呼,夏醫生用手指比了下,示意他不要吵醒商陸。

看得出來,這幾年,商陸很信任夏醫生,而夏醫生似乎也對她有點兒不一樣,宮嶼第一次發現是那次偷聽了他們的對話,那次他大發脾氣,害得商陸一刀切到了手指。

而這次,他連生氣的理由也沒有。只是覺得醫院很悶,悶得他心口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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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嶼出院後,夏醫生帶他們去吃飯。浪漫的法國餐廳,燭光晚餐,只是3個人總是有一個顯得多餘。

可是,夏醫生選擇了這樣的場合告白,很老的招數,商陸吃甜點的時候吃出了一個戒指。夏醫生說:“商陸,這是我送給你的,你應該知道,我喜歡你,如果你願意,你想承擔的,我們一起承擔。”

向來淡定的商陸,面對這突如其來如求婚般的告白有點不知所措,她將戒指放在桌上說:“夏醫生,這禮物太貴重,還是送給合適的人吧。”

說完,看了眼始終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冷然睥睨著這一切的宮嶼說:“抱歉,我和宮嶼還要趕車,先走了。”

夏醫生坐在主角離去後的燭光燈影裏,黯然神傷成了背景。

宮嶼問商陸“夏醫生條件這麽好,你為什麽不答應他”時,他們已經在火車上,她歪頭看著窗外,用她一貫的口吻說:“沒什麽。”

“不過,我也不希望你答應他。”他忽然說。

“為什麽?”這次她錯愕地回過了頭,許是因為提到了夏醫生的告白,她的臉色有點不自然的潮紅,讓她秀氣的臉顯得有些嬌艷。

“沒什麽。”宮嶼學著她的口吻,狡黠地回道。

如果當時宮嶼知道她背著他做了什麽工作,知道接下來的結局,那他寧願在夏醫生告白的那一刻,她說好。

是的,商陸從來不談及她的工作,直到一年後她離世。

她是在一家臨床藥物試驗中心服下了一種藥劑之後出事的,強烈的藥物反應讓她頭昏腦漲、血壓升高、心跳急劇加快,並隨之昏睡過去,醫院對她進行了24小時緊急搶救之後,宣告死亡。

直到這時,宮嶼才知道,她做了一份多麽特別的工作:試藥員。

在百度鍵入那3個字,得到的解釋是:正規藥品正式進入臨床必須經過三期臨床試驗,最後一期就是在健康人群中試驗藥品中存在一些不確定因素,藥品在試藥員證明其安全性與療效性之後,才能通過藥監局批準進行生產。

是藥三分毒,試藥是個風險很大的行業,健康的人服用治病的藥物,本身就很容易出現一些不良反應和難測的風險,無異於踩在刀尖上。

有人用6個字形容這種職業:高薪、風險、奉獻。

而商陸,一個年僅18歲的女生,帶著怎樣的決心踏入了這個高危行業?

那次,他在醫院做完骨髓穿刺,她緊握著他的手哭了,不久後,她在他的病床前睡著,可能就是因為服用了帶有安眠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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