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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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氏的人來得很快。

時音楞楞看著面前幾十名西裝革履的法律精英, 有一種香港電影裏大哥帶小弟打群架爭地盤的既視感。

“你家霸總這是把整個公司的律師都叫來了。”胡月手動合上自己下巴。

盛公子這波操作她服!

時至放學,操場來來往往許多人,此時都紛紛往這邊看, 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很快她們周圍都圍成一個圈。

人越多越好,不然她還擔心這消息穿得不夠快。

“來的路上我們已經大致了解了經過, 也已經報警, 警察應該一會兒就到。”負責人道。

時音點頭, “那麻煩你們了。”

負責人點了點頭,“份內之事。”

警察很快便來,這下動靜幾乎全校皆知, 負責人和警察出示了帖子內容, 並且出示了自己的證件,跟警察一同前往學校網絡中心。

“音符你快看, 那個人把帖子刪除了。”胡月說。

時音一刷, 果然已經刷不出來了,看來那個人也知道警察來了, 著急想毀滅證據。

只不過帖子是刪了,管理員那裏還能看到,盛氏的律師團隊自然是頂尖,她一點都不操心,靜靜等著看那個不知名路人皮下的到底是誰就夠了。

“這怎麽回事啊?警察怎麽來了?”有人剛到,疑惑的問其他人。

有人答:“時音報了警,現在警察已經和律師去調查發帖人信息了。”

眾人嘩然, 沒想到時音居然用這麽強硬的方法反擊。

論壇上各種各樣的帖子很多, 拉踩的抹黑的數不勝數, 一般這種吵兩句就過去了, 過一段時間便沒人提起,時音卻如此興師動眾。

有人不同意她的做法,“我說時音,不就是一個帖子嗎?你這麽做有必要嗎?到時候外面怎麽議論我們學校?”

有人說便有人附和。

“是啊,只是被罵兩句至於嗎?”

“可不是,就她金貴,說不得罵不得。”

“哎,你小心說話,不然當心人又找律師團隊。”

胡月跟看傻逼一樣看著說話的人,“傻逼玩意。”

“罵誰呢你?!”

胡月:“不就是被罵兩句嗎?你生什麽氣啊?”

那人被噎住,旁邊有男聲出來道,“你這麽護著她,她是給你也介紹了金主嗎?還是姐妹兩一起—啊!”

男人話沒說完,整個人一個踉蹌摔倒在時音和胡月面前,呈一個跪拜的姿勢。

“誰啊?!”

溫景言單手揣兜站在兩步遠的位置,看了眼時音和胡月,剛剛將男人踢跪下的正是他。

男人一見是溫景言頓時噤聲,不止是溫景言在學校的影響力,更是因為他家裏的背景,常人得罪不起。

溫景言聲音依舊溫和,說的話卻不容置疑,“道歉。”

胡月終於覺得這個狗順眼了點,雙手抱臂站在原地,“會說對不起嗎?”

男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情不願的對了聲對不起,灰溜溜離開。

溫景言明顯是幫襯著她們,議論的聲音變小,但止不住悠悠之口,時音坐在花壇上,低頭看手機,並未將他們的聲音收入耳朵。

她告訴盛弋然事情進展。

【你回宿舍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盛弋然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怕影響到小姑娘心情,那些話罵得不堪入耳,怕她哭。

時音:沒事。

如果放在以前她或許很生氣,不知如何是好,或許是近朱者赤,她或多或少學到盛弋然遇事的從容不迫。

何況他們家產業那麽大,他每天有看不完的文件開不完的會議,還要提防在背後捅刺的人,她如果遇事哭哭啼啼的只會讓他擔心。

而她不想那樣。

時音:有你撐腰,我不怕。

盛公子目光溫柔:我們家音音好勇敢。

勇敢得想讓他馬上飛回去,把人攬進懷裏對這些事眼不見為凈。

“大姐回來了。”胡月一整個興奮住了。

孟如芯可是個狠角色。

時音擡眼,就見孟如芯踩著長靴走到面前,她身後還跟著上次在醫院見到的男人,不過依舊戴著口罩,看不見面容。

“怎麽樣了?”孟如芯問。

時音起身,“警察和律師已經去調查了。”

孟如芯點頭,剛剛過來的時候她看見好幾個律師,一猜就是盛氏的人,不止如此,她還在學校附近看見那幾個公子哥的車,盛弋然明顯鐵了心要給時音討公道。

既然有警察和律師,那她們能做的就只有等。

想著孟如芯也坐下來,依舊是溫景言和那個男人站著,雙手揣兜,誰也不理誰。

“說起來,我真的很好奇這個偷拍的人是誰。”孟如芯笑道,“不過這些跟帖的人也很腦殘。”

但凡懂得運用一下百度的識圖功能,就能看見盛弋然的百度百科。

時音手搭著膝蓋,聲音溫溫柔柔,沒有一點攻擊性,“可能脖子上長的是瘤子吧。”

胡月笑出聲來,如何溫和不眨眼的懟人還得看時音。

等了好一陣,時音接到律師打來的電話。

“時小姐,人已經找到了,現在已經叫他們過來了,在五樓校長室。”

時音擡眼看烏壓壓的人群,“我這就過來。”



五樓校長室有好些人,除了警察還有校領導,她們系和藝術系導師都在,以及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一個她從沒見過的面孔。

一名民警問那女生,“認識她嗎?”

女生看了時音一眼,“認識,播音系的時音。”

警察簡單將事情經過說了遍,最後民警問女生,“為什麽要散播謠言?”

“我沒有散播謠言,我只是發了個照片,輿論走向我完全不知道。”

時音聽得想笑,好一朵綠到散味的綠茶。

民警面色無波,“但你在謠言發酵的第一時間並沒出來澄清。”

“我想解釋,但怕越描越黑。”

所以就不解釋,任由她被罵。

民警蹙眉,“你知道你的行為可能會構成故意誹謗嗎?”

“警察同志,我真的沒有誹謗她,我看到輿論越發止不住,我就刪了帖子。”女生一臉真誠,“我真的沒有想要散播謠言,我只是拍了張照片,我沒有說任何關於她的壞話。”

時音不想跟她做什麽言語上的拉扯,“警察同志,我不接受調解。”

見她態度堅定,律師也道,“後續我們這邊會準備相關的訴訟資料。”

之所以先叫兩個當事人上來,本意是想著調節,但既然當事人態度堅決不願意調節,民警只得帶走女生到警局詢問做筆錄,時音當然也要去。

生平第一次來警局,時音還有些怵,倒也不是害怕就是緊張,太莊嚴了,經過的每個人都正氣凜然眉頭緊鎖。

她被帶到詢問室,一名女警給她倒了杯水。

時音彎起眉眼,“謝謝。”

女警笑了笑,“別緊張。”

時音捂著溫熱的杯身,掌心暖洋洋的,熱氣沖上眼睛,眼前一片朦朧,她忽然想到之前的一些事和這件事的疑點。

每次早上出來小區門口都零零散散幾個人,前幾次盛弋然出門比她早,只有今天送了她,恰巧今天就被拍到,而那張她獨自一人的照片,是她遇見宋律那天。

她忽然覺得脊背發涼,連民警交了她兩聲都沒聽見。

“時音?”

第三聲,時音終於如夢初醒,“不好意思。”

兩名警察坐在對面,一人問一人做筆錄,等所有問題問完,民警又問了一遍,“堅決不接受調解嗎?”

時音握水杯的手用力,“不接受。”

警察點頭,表示了解。

做完筆錄,外面天已經黑下來,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時音站在警局門口臺階上,深深呼了口氣。

都過去了。

她邁著小碎步下臺階,準備打車回學校,剛走出警局,電話響了。

“餵。”

男人那邊聲音溫和,“做完筆錄了嗎?”

“嗯,剛完,現在準備回去了。”時音踢著腳邊的石子,另一只手擡起擋雨,“你在幹嘛呀?”

盛弋然笑了聲,混著周圍汽車碾壓路面和此起彼伏的鳴笛,清潤疏朗,像被雨水侵染,清冷悅耳。

他聲音溫柔,低低緩緩,“音音,回頭。”

這兩個字像施了魔法,將時音定住,她很緩慢的回身,昏黃路燈下,一道清瘦頎長的身影靜靜佇立,面容俊朗,氣質卓越。

路燈將他身影拉得極長,橙暖光暈籠罩,一眼便能見肩頭和頭頂水珠,風塵仆仆。

時音呼吸都下意識變輕,楞了足足好幾秒,狂奔過去,撲進他懷裏。

屬於男人專屬的氣息清冽而熟悉,將她包裹,這一刻,時音提著的心終於放下,緊繃著的神經也慢慢松弛,肩膀自然垂下,臉貼在他胸膛。

盛弋然將她圈在懷裏,手輕輕撫著她後腦,“讓我們家音音受苦了。”

時音搖頭,雙臂收緊環著他勁瘦腰身,“你怎麽回來了啊?”

不是說要明天的嗎。

盛弋然腦袋微低,下巴蹭了蹭女孩頭頂,“不放心。”

“是我不好。”將臉埋進她發間,滿滿的自責,“對不起。”

是他沒考慮周到,讓她平白遭受那麽多無端謾罵和詆毀。還要她一個人到警察局做筆錄,一個人面對。

小姑娘在他懷裏搖頭,“不是你的錯。”

存心要搞事的人怎麽樣都會有辦法的,他們不該從自身找原因,你永遠提防不到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盛公子將她從懷裏推開了些,擡起臉確認小姑娘沒哭過,指腹輕撫她的眼角,他對她笑,眼裏倒映兩個小小的她,燈光落在他眼裏似揉碎了星辰。

他聲音低沈溫柔,牽起她的手,“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說:

調解不可能調解的,這輩子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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