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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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音頭搖得比撥浪鼓還快。

她駕照就是個擺設, 拿到證之後一直鎖在抽屜裏,沒碰過車,也不敢碰, 更何況這麽一輛把她賣了都賠不起的車。

“還是喊個代駕吧,我不可以。”

“你可以。”

時音:“......”

我謝謝你這麽相信我,但我不相信我自己。

“我真不行。”她現在手心都已經開始冒汗。

酒吧附近代駕比比皆是, 訂單剛發出去就有人接單, 並且一分鐘就到達, 盛公子和女朋友換到後排座,揉了揉眉心。

“難受嗎?”她關心的問,

夜晚城市安靜, 窗外景物不斷倒退, 路燈透過車窗照進,落在男人線條分別的臉上。手握著她的, 聲音放低, “有一點。”

時音一聽坐近了些,“哪裏不舒服?”

盛公子頭靠著她肩膀, “頭有點暈。”

紅酒這東西當時喝沒什麽,後勁十足,時音把肩膀擡高了些好讓他靠得更舒服,“上次醒酒湯喝了有效果嗎?”

“嗯。”

盛公子蔫蔫的,眼皮耷拉,像玩了一天累倒的大型犬。

“我給你按按頭。”

她原來頭暈程女士都會給她案頭,可以舒緩大腦神經促進血液循環。

盛公子眼梢微壓, “好。”

小姑娘手小小的, 力氣也小, 手指輕緩按壓著太陽穴, 鼻間是女孩的清香,很淡很好聞。盛弋然捏起她圍脖末端的球,白乎乎的一團,毛絨絨的,很可愛,跟它主人一樣。

代駕師傅開車很穩,將車停入車庫從後備箱拿出折疊車又去往下一單。

電梯緩緩上升,亮著的紅色按鍵熄滅,電梯門還沒打開,時音整個人騰空而起,被男人抱在懷裏。

公主抱的形式。

時音全身神經瞬間緊繃,揪著他胸前衣服,咽了咽口水,“你幹嘛?”

盛弋然輸入密碼,“抱你。”

聽君一席話如聽君一席話。

“我自己可以走。”

頭頂傳來輕笑,“體力要留著做別的事。”

別、別的事!

是她想的那種事嗎?

時音縮著頭,跟蝸牛似的想藏進自己殼裏,臉燙地跟煮熟的蝦相差無二。

門打開,漆黑的室內伸手不見五指,門鎖落上,她心臟也跟著猛地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嗓子眼跳出來。

“盛弋然。”她很小聲的喊。

“嗯?”

她眼睫輕顫,因為緊張指尖都有些泛白,耳畔是男人心跳,頭頂是他的呼吸,鼻尖是屬於他的味道,讓她逃無可逃。

“我有點緊張。”她聲如蚊音。

話落,“啪”地一聲,客廳頓時亮如白晝,盛弋然低頭看她,輕笑,“開燈緊張什麽?”

時音:“......”

原來是她亂七八糟的想歪了。

“沒。”她推了推他,“放我下來了。”

盛弋然沒放,抱著人走到沙發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雙手環著她腰把人抱在懷裏,“音音。”

“幹嘛?”

“喜歡我嗎?”

時音眼瞼微動,那雙如墨的眸子裏倒映著兩個小小的她,手揪著圍脖末端的球,“怎麽突然問這個?”

“想知道。”

時音垂眸,“你不早就知道了。”

盛公子撫著她臉,讓她看著自己,“想聽你說。”

毛球都快被她給捏變形,眨了眨眼,“嗯。”

喜歡的。

她喜歡他的。

盛公子吻了吻她唇角,難得一臉認真,“簡子跟我說,你問我們之間差距是不是太大。”

時音沒想到簡鉞這個都跟他說,“嗯,問過。”

盛公子一臉溫柔,“怎麽問這個?”

他有腦子,並且腦子十分聰明,他就是想聽她親口說,說出她的顧慮,她一直以來藏在心底的結。

時音想了想,不答反問,“你們家是不是要求門當戶對啊?”

“是。”

時音一顆心慢慢下沈,“那我就不符合基本條件。”

盛公子勾起她下巴,將臉擡起來,“就因為這個?”

瞧見小姑娘黯淡下來的目光,盛弋然又氣又心疼,把人摁在懷裏,“我們家是要求門當戶對,但不是經濟或者其他方面的,而是我們兩人之間的門當戶對。”

三觀,閱歷,脾性。

這些東西才是他所說的門當戶對,當然他肯定是不會對小姑娘發脾氣的,小姑娘畢業之後想做什麽,有什麽夢想他也不會幹預。

兩個人在一起,是互相依附,不是誰必須成為誰的掛件附屬品,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也讓他做不出這種事。

“你有自己的目標,有自己的原則堅持,這是你獨特的地方,也是你閃閃發光吸引我的地方。”他摸著她的頭,將她臉貼近自己胸膛,“其實,我也不自信。”

“怕你不喜歡我,怕做錯事惹你不高興,怕比不過學校裏年輕熱血的同學。”

所以他從來問的都是喜歡他嗎,而不是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

時音心裏一陣晃蕩,像是被人裝入一個裝滿蜜糖的罐子,蜜糖一點點將她包裹,耳邊只餘男人溫柔深情的話。

“音音,我從來不是勝者。”

在她面前,他不會是勝者。

時音眼眶發燙,有什麽東西要奪眶而出,她低頭埋在男人懷裏,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盛公子拍她的頭,“知道錯了嗎?”

“嗯。”

知錯了。

“那做錯了要怎麽樣?”

時音腦袋在他懷裏蹭了蹭,“對不起,我再也不胡思亂想了。”

她就是愛腦補,這是病。

剛跟盛弋然在一起那幾天,她做夢都夢見他媽媽拿著五百萬的支票讓她離開盛弋然。

“完了?”

時音楞了下,“啊。”

盛公子推開了些,雙手捧著她臉擡起,“我不接受口頭道歉。”

“......那要怎麽樣?”

“親我,法式熱吻那種。”

“.......”

“我不。”

法式熱吻不可能的,這輩子不可能的。

盛公子眼神幽怨,“音音,我就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嗎?”

小要求?

你自己聽聽說的是人話嗎?

這叫小要求啊?

“我要睡覺了。”她想從他腿上下來,下一刻身體一輕。

“一起。”

一、一起?

“不—”

話沒說完,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大床,時音猶如踩到尾巴的貓,一個利落起身往後縮,“你你你......”

話都說不完整。

盛弋然坐在床邊,脫下大衣,“我什麽?”

她背脊靠著床頭,空氣似乎變得稀薄起來,有股無形的壓力懸在她頭頂,緊張忐忑填滿心間,還有一點點的期待。

呸呸呸!

什麽期待!

她才沒有!

沒有!

“我要睡覺了。”她雙腿屈膝,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

盛弋然將大衣掛好,開始解西服扣子,“十二點了,該睡了。”

西服裏面是熨燙平整的白襯衫,領口直面翻轉,衣擺塞進褲腰,金屬暗扣皮帶勾勒出勁瘦腰身,隨著他擡手彎腰,隱隱可見胸膛輪廓。

“我家只有這一張床。”

所以他們今晚要同枕共眠。

媽媽耶!

這是什麽限制級體驗。

她還是個孩子啊!

是個孩子的時音雙眼直勾勾盯著他,說的話卻慫,“可是只有一床被子,會冷。”

“一床夠了。”他俯身過來,雙手撐在身側,“抱緊點就不冷了。”

你快別說了。

她腦子裏已經演了一出大戲。

“我睡覺不老實。”她越說聲音越低。

“多不老實?”

“亂動,踢人。”

淑女形象早就崩塌得幹幹凈凈,她攤牌了,不裝了。

“看不出來我們家音音睡覺還挺活潑。”他戳她梨渦,“沒事,就當提前適應。”

時音無話可說了。

今晚躲不掉了。

確切的說從答應今晚不回宿舍就寫好結局。

盛弋然親她臉頰,把人抱起來到洗漱間,放到盥洗臺上,單手扶著她避免摔倒,“薄荷味的漱口水可以嗎?”

“可以。”

鏡子裏,乖巧的女孩坐著,男人低頭擠著牙膏,真當伺候小祖宗似的伺候她,整個洗漱過程沒讓她動一下。

“空調遙控器在床頭櫃第一個抽屜。”

把人放回臥室,折身回去。

躺在專屬男人的大床,被套才換過,還有淡淡的洗衣液和陽光的味道,成套的灰色,跟她本人倒是很搭。

她今天起得早,本來覺都沒睡夠也沒午休,此時困得眼角都氳氤出水汽,靠著枕頭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努力睜開兩次放棄。

盛弋然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小姑娘已經睡著,面向裏躺,雙手合在一起墊著臉,大概是覺得不舒服,她手臂伸長換了個姿勢,腦袋往上扭,跟夏天貓咪曬太陽的姿勢一模一樣。

乖得不行。

盛公子笑了聲,真是只傻貓,就這麽沒心沒肺的睡了,真半點不怕他趁人之危。

把空調調到適中溫度,俯身吻小貓額頭,“晚安。”

小貓嚶嚀一聲,扯過被子把臉半埋進去。

盛弋然從櫃子裏抱了床被子,關燈,出去。

想不到他盛三公子也有淪落到睡沙發的一天,說出去那幾個兒子知道了能樂二十年。

幸好沙發買的長,不然腿都伸不直。

盛公子手臂枕在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半晌,覺得這個睡姿不太舒服,準備翻身。

“咚!”

很沈悶的一聲。

盛公子心裏罵了一句。

忘記是沙發了。

作者有話說:

最近真的天天加班,沒睡好整個人有點昏昏沈沈,明天大概率會休息一下,補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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