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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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弋然想一刀砍了穆彥,將通話音量減小,聲音冷淡,“正常說話。”

“我怎麽沒正常說話?你別想否認,爹們已經看見你了。”

盛弋然捏了捏眉心,警告,“別出現在我面前。”

不然他真的會給他過頭七。

穆彥罵罵咧咧:“盛老三你他媽真不是人,兄弟們有什麽事都跟你說,你倒好,追個妹子藏著掖著的,你還怕我們跟你搶不成?”

穆少爺很難纏,非常十分的難纏,盛公子不想跟他廢話,掛斷電話在群裏發消息。

【再胡說八道,爹跟你們斷絕父子關系。】

【簡鉞:呦呵,盛老三你很拽啊。】

【簡鉞:我們現在就沖進來,告訴時妹妹你的真實面目。】

【寧衍探出頭:三哥,烤肉店裏的真是你啊?】

【穆彥:是什麽讓盛氏總裁放棄星級餐廳米其林大廚,留戀街口小巷,是什麽,讓他對一個妹子糾纏不休,這到底是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讓我們一起走進今天的今日說法。】

盛弋然:“.......”

一群傻逼。

直接將手機按成靜音,撞上小姑娘投來的視線,“他們口無遮攔慣了,不用在意。”

“哦。”

時音慢吞吞吃著生菜,腮幫子一股一股的,像金魚。

盛弋然喝了口茶。

以後要少讓時音跟那幾個人來往。

一頓飯吃到後面,時音已經飽到嗓子眼。

兩人歇了會兒,時音起身去付錢,跑得“蹬蹬蹬”的,生怕他跟她搶。盛弋然笑了笑,慢斯條理拿起大衣,跟出去。

女孩小小一只,站在前臺確認賬單,披肩的長發發梢微卷,頭頂燈光落下,暖洋洋的。

時音付完賬,回頭沖男人笑,“走吧。”

外面還在下雨,屋檐下站了好些人,盛弋然摁開骨傘,將人護在傘下,“看電影嗎?”

他並不想就這麽結束今天的約會。

時音楞了下。

看電影,跟他嗎?

腦海浮現前段時間做的夢,雖然記不太清後面的劇情,但昏暗的空間,靠近的男人和溫熱氣息,都讓她面紅耳赤。

兩人邁過人行道,迎面有人撐傘過來,她肩膀被撞了下,身體往側邊撞到男人肩膀。

“不好意思。”她說。

盛弋然笑了聲,“再多撞幾次也沒關系。”

“......”

時音手指揪著圍巾末端的小球,“把你撞倒了看怎麽辦。”

“撞倒了負責。”

時音擡眼,“負什麽責?”

盛弋然握傘柄的手微微收緊,長臂懸空在女孩肩上,從後面看像是在攬著她,腳步放緩,低頭,跟她說悄悄話,“你說呢?”

男人氣息灼熱,獨屬於他的味道從四面八方湧來,讓她無處可逃,時音耳朵燙呼呼的,下意識伸手去捂,卻不小心戳到男人下巴。

時音趕緊擡頭去檢查他的臉,她指甲有段時間被剪,萬一把他臉抓花了怎麽辦?那她真的要以死謝罪了。

男人下巴處有一道紅痕,有種雪地裏的梅花既視感,顯眼得要命。

盛弋然拇指摩挲了下下巴,有點疼,但沒破皮。

“對不起對不起。”時音手忙腳亂,伸手想要去碰一碰他下巴,半空中又收回,怕自己指甲再劃到他。

“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時音愧疚死了,這麽無可挑剔的一張臉,自己居然在上面做了破壞。

身後有人騎著電動車經過,盛弋然怕她被撞,拽著她手腕將人帶到懷裏,女孩的溫軟清香湧入鼻子,盛公子“嘶”了聲。

時音以為自己又撞到他了,手忙腳亂從他懷裏出來,“你還好吧?”

盛弋然看著面前緊張兮兮如臨大敵的小姑娘,眼底揉著細碎的笑,眼皮卻耷拉著,聲音低沈,“不太好,估計得去醫院。”

啊?

時音盯著他下巴,“那我們現在打車。”

盛弋然眼瞼微動,一股子的脆弱,“也只能這樣了。”

時音心裏更愧疚了,站在路邊打車,奈何下雨天又是高峰期根本不好打車,盛弋然站在一側,從他角度能清楚看到她皺著的小臉。

他是養尊處優了些,但也沒到被抓了一下就有生命危險的地步,偏偏時音感覺他馬上就要血流不止的模樣。

她緊張他。

擔心他。

盛公子心情好得很,手指摸著下巴,“時音,你看看是不是腫了。”

時音趕緊去看,她不夠高,只能揚長脖子去看,“沒有。”

“真的嗎?但我怎麽感覺越來越痛了。”

“你再仔細看看。”

他彎腰低頭,配合她的身高。

時音果真老實的去仔細看,可是她左看右看都沒看出腫了,“沒.......”

她剛要說話,才發現兩人距離近得要命,只有一個指甲蓋的距離,四周事物仿佛都褪去,只有他們兩人。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他的呼吸,聽見兩人呼吸的頻率變得一致,在空氣中交織。

時音受不了這樣的沖擊,不自覺的往後退,偏偏男人扣住她的肩,眼角彎起,唇角帶笑,“去哪兒?”

去......

去天邊。

她心裏已經在狂叫了。

“你別離我這麽近。”她聲音小如蚊子。

盛弋然挑眉,“嗯?”

“我...不習慣。”

她的血槽會空的。

盛公子頓了頓,慢慢松手,“抱歉。”

他站直,碎發垂在額前,路燈籠著他側臉,看上去十分可憐委屈,時音心裏的愧疚再次被加大。

“我沒有別的意思,怕不小心又抓傷你。”

盛弋然點頭,“我知道,沒事。”

他的語氣並不像沒事的樣子,時音慢慢挪過去,伸出一根手指很輕的戳了戳他胳膊。

“對不起。”

女孩帶著試探,小心翼翼的,戳他的手指跟貓爪似的,撓在心上,盛弋然演不下去了,擡手揉了揉她的頭。

“真沒事,剛剛騙你的。”

“啊?”

時音眨巴眼,清淩淩的眼睛裏寫著迷茫。

女孩頭發很柔順,盛公子多停留了會兒,“很怕我生氣?”

“嗯。”

盛弋然:“為什麽?”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盛公子好心情減少一分,“你都這麽在乎朋友的情緒?”

“嗯。”她點點頭,又搖頭,“也不全是。”

“只是對我?”

圍巾末端的小球都快被她揪下來,聲音悶悶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也不是喜歡說謊的人,“算是吧。”

算是吧你就是。

盛公子的心情又到了一百分,沒忍住又摸了摸她的頭,“我很開心。”

“砰!”地一聲。

時音腦內有煙花炸開,五顏六色絢麗多彩,讓她短暫失去思考能力,只能望著他,乖得不行。

盛弋然感覺心裏有只瘋狗在跑,叫囂著把眼前這只乖乖的企鵝趕緊拐帶回家。



黑色越野停在醫院門口。

時音解安全帶下車,盛弋然比她快一步,撐好傘等她下來。

兩人在路邊打了好久的車,久到時音快要提出坐公交的意見,盛弋然忽然想起開了車,兩人走了一段路去取車,再前往醫院。

進大門前,時音再次看盛弋然下巴的紅痕,“好像在消了。”

盛弋然不為所動,“有嗎?但來都來了。”

中國人四大原諒—大過年的、都不容易、來都來了、還是孩子。

晚上只有急診,時音去掛號,在自助機前想問盛弋然有沒有醫保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盛弋然從錢夾抽出身份證,放在身份識別器上。

正面朝上,她看見上面登記的信息,還有即使證件照也帥得不可挑剔的顏。

視線落在出生年月日上,他比她大五歲。

掛好號,兩人去到問診室,前面有一對情侶,女生坐在凳子上面色蒼白捂著肚子,男生站在一旁抱著她,溫聲細語的安慰著,一一記下醫囑。

開完藥,男生扶著女生出去拿藥,醫生看向他們。

“哪裏不舒服?”

時音過去,“他臉被抓傷了。”

醫生看了眼她身後男人,“被什麽抓的?”

“我的指甲。”

醫生目光微頓,“嗯,防範意識很強。”

“......”

時音捂臉,盛弋然卻一臉坦蕩,聲音輕緩,“挺痛的。”

醫生再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捂臉苦笑不得的女生,笑了聲,雙手在鍵盤上打字,“那去拿瓶消菌殺毒的,每天噴一次。”

“好。”

時音捏著單子從問診室出來,前往抓藥區。等待的途中,再次端詳盛弋然的下巴,忽然想起那句網絡梗“送來得很即使,再晚一點傷口就愈合了。”

“你不會是在耍我吧?”她後知後覺。

盛公子神色不變,“我是那種人嗎?”

好吧,不是。

時音回身排隊,盛弋然坐在等候椅上,兩條長腿交疊,手臂隨意搭上膝蓋,看著小姑娘在隊伍裏一點點往前挪。

看著看著,他彎唇無聲笑,目光越發溫柔。

傻姑娘。

這麽容易就相信他的話。

但又覺得幸運,她這麽無條件的相信他,是不是代表已經把他當做親近的人。

似察覺他的視線,時音偏頭看過來,他也不躲徑直迎上去,結果時音先不好意思移開視線,低頭看手機。

盛弋然跟著拿出手機,摁亮。

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陰影,一個女生站在他面前,像是鼓足所有勇氣。

“你好,可以加個微信嗎?”

作者有話說:

盛公子心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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