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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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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試後放榜那日初七又一次在朝堂上接受了一波眾臣的質疑,因為不學無術,只讀了一年書的初七,硬是在蕓蕓寒窗苦讀數十年的學子中脫穎而出,成為今年秋試的探花郎。

初七寫的文章被大臣拿到殿上,公之於眾,好在初七寫了一手與李軒形似神也似的蒼勁書法,眾大臣看了文章後,啞口無言。

文章頗有梁太傅風采,字像是出自李軒之手,但總不至於,梁太傅透題,李軒偷溜進考場替他作答吧。

曾經把梁太傅氣的多次病倒的草包,真能在短短幾月中進步神速?

“既然文章出於公子之手,那便請當眾默一遍。”有大臣提議說道。

一直三緘其口的梁太傅開口道:“大人莫不是質疑老夫監守自盜,提前透題?”

“學生不敢。”大臣說道,“只不過秋試乃是寒門學子出人頭地的唯一途徑,也是朝中向民間選拔人才的途徑,舉國上下數萬名學子寒窗苦讀,若是秋試都能徇私舞弊,那豈不是亂了朝綱,寒了寒門學子的心!”

這一番話說的初七簡直站不住腳,那位大臣說的沒錯,他們就是徇私枉法了,秋試前幾天,梁太傅讓初七反覆默一篇文章,初七許多字不認得,且不解其意,但還是在梁太傅督促下默熟了,就連李軒,都時不時地抽查他。

鐵面無私一輩子的固執老學究,到頭來,還是為初七做了這等事。

“白紙黑字寫的清楚,初七再寫一遍你的文章給諸位大臣看看,好讓他們閉上嘴。”李軒把玩著手裏的玉扳指說道。

執筆太監奉上筆墨,初七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文章一筆一劃,一字不差地默了出來,眾大臣傳閱後啞口無言。

可初七卻死死握著拳頭,渾身止不住顫抖,他作弊了,他靠著權勢擠走了真正寒門苦讀的學子,他一個草包得了探花的名頭只是為了能站在李軒身邊讓人看得起,卻不能為百姓謀一點福祉,他就是個無恥的小人,他心甘情願被高高架起,慶幸自己連辯駁的機會都不曾有。

“恭喜公子,公子日後要好好輔佐皇上,莫要辜負皇上的期盼與梁太傅的教導與苦心。”一片緘默中向秦率先開口。

初七擡起頭,窘迫的雙目對上向秦的雙眼,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事已成定局,眾臣只得隨聲附和。

在一聲聲恭喜中,李軒再次開口,給初七封了官,直接入了中樞院,執掌政令。

原本平息的聲音再次沸騰,中樞院負責朝中緊要政務,普通大臣只有做出重大功績,再經過層層考量才能有機會入中樞院做個小吏,可初七一入中樞院便掌令,權勢直逼皇上。

公子可協助處理政務,但一切事務還是要經過皇上首肯,可中樞院掌令不同,可直接越過皇上下達政令。

本就對初七身份存疑,文章存疑的大臣們徹底爆發,聲淚俱下地在朝堂上控訴初七魅惑皇上,控訴李軒色令智昏。

初七單薄的身形仿佛會被眾臣一人一口唾沫淹死,李軒早已料到會有這番情形,但看到初七這個樣子依舊心疼。

李軒伸出手一把將初七拉到身前,不由分說地將初七按在龍椅上。

眾臣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人就這麽坐上龍椅?

“皇上,身為一國之君,您怎可如此寵幸宦官,簡直荒謬至極啊。”一位老臣狠狠一跺腳,紅著眼眶,指著初七破口大罵。

得,又開始了,這公子還沒叫幾天,又被打回太監了。

李軒的手放在初七腰間不安分地捏著,初七腰間敏感,沒幾下便被李軒捏的心猿意馬,初七低頭看了看被撐起來的衣袍,心裏冷笑:你這老家夥,可閉嘴吧,掏出來比你們都大。

李軒低頭瞟了一眼,在初七耳邊輕笑一聲,緩緩地站起身來,目光淩冽地掃視一圈。

他是太久沒有發過火了。

朝堂上唱反調的都是一些兩朝元老,那些迂腐之極頑固不化的老臣,仗著自己輔佐過先皇,又在自己初登基時輔佐過自己,總覺得自己在朝中地位不可撼動,李氏江山不能沒有他們,他們可以左右朝局。

他們太老了,姜國需要有新鮮的血液。

“魅惑皇上?色令智昏?昏庸至極?我看諸位是老糊塗了,如此這般,便回鄉養老吧。”

此話一出,尚未等那群老臣做出反應,立即便有人上前摘了他們的烏紗帽,並且每人賞了黃金萬兩,用八擡大轎,將人風風光光地請了出去。

準備如此周全,李軒早已蓄謀已久,那群老臣都被擡到家門口了,尚未想明白,自己怎麽就告老還鄉了。

李軒自然不會被美色沖昏頭腦,他同時設立了中樞府,將秋試前一百名學子納入中樞府,由中樞院官員進行為期一年的培養與考察,期間優異者可入朝為官。

散了朝,李軒牽著初七的手慢悠悠地在路上溜達,正巧碰上接向亭晚回府的向秦父子二人。

“小美人,怎麽愁眉苦臉的。”向亭晚翹起腳去捏初七的下巴。

初七苦著一張臉嘆了一口氣,“朝堂上的事,你不懂。”

朝堂上的事向亭晚早聽向秦說了,看著初七這苦哈哈的小臉,向亭晚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麽?”他給李軒惹了這麽大的麻煩,他煩都要煩死了,這人怎麽還笑啊。

“美人兒,你是不是拿智商換美貌了,你看看你男人笑的滿面春風,還想不明白嗎?”向亭晚說道。

初七看了看嘴角快要飛上天的李軒,沒好氣地說,“都什麽時候了還傻樂。”

“哎呦我的心肝兒,你可真是可愛啊。”向亭晚墊著腳捏了捏初七的臉頰,“你被皇上利用了。”

初七疑惑地看著向亭晚。

“皇上幫你作弊,考取功名,讓你進中樞院掌令,但設立中樞府,接納前百名考生,擇優錄取入朝為官,因此落榜的考生並未失去機會,看似掌令歸你,可你被皇上這老狐貍吃的死死地,權不還在他手裏,他什麽都沒損失還白得了許多備選人才。”向亭晚說道。

好似是這個理,初七撓撓頭,“可是,今□□堂上,皇上罷了許多人的官,一下子損失了許多老臣啊。”

“損失的那群老臣老朝元老,侍奉過兩任帝王,頭發比廚房鹽罐子裏的鹽還要白,脾氣比茅坑裏的臭石頭都硬,皇上這是故意激發矛盾想罷他們官,他們走了,職位空了出來,皇上培養多年的心腹便可以頂替他們,這樣,這個王朝,算是徹徹底底地捏在皇上一個人手裏了。”

“小晚兒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見地,難得啊。”李軒有些冰冷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向亭晚心裏咯噔一下,腳步頓住。

“他哪懂這些,臣方才跟他多念叨了幾句,小晚兒鸚鵡學舌罷了。”向秦不緩不慢地說道。

“對,小晚這叫拾人牙慧。”向亭晚一轉頭,看上掛著孩子特有的純真地笑臉去抱向秦的大腿。

向秦彎下腰,順勢將向亭晚抱進懷裏。

“阿秦什麽時候開始關心朕的政務了,既然如此日後多幫朕分憂......”李軒的話沒說完便憋了回去,他的祖宗已經漲紅著一張臉,氣呼呼地盯著他半晌了。

“所以什麽為了我都是騙人的,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我只不過是你的一個幌子!”初七咬牙說道,朝堂上,他背了多大的壓力,他多麽地譴責自己,原來都是自己自作多情,這只是李軒排除異己的手段。

“臣先告退。”向秦見情況不好,抱著向亭晚腳底抹油,一溜煙走了。

這倆混蛋。

“不是,朕自然最主要的是為了你,其他的事都是順帶的。”李軒彎著腰賠著笑臉說道。

“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了什麽?

“梁太傅剛正不阿,若不是因此,他又怎麽肯向我透題。”初七說道。

這回倒真是聰明了。

初七狠狠踹了李軒一腳,腳尖點地,施展輕功,直接躍上房檐,一溜煙跑了。

看著跳了幾下便消失不見的身影,李軒微微嘆了口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閑著交初七輕功做什麽,短短幾月,初七就將輕功爐火純青地練到五成,他這個練到九成的若不認真,甚至都追不上他。

初七跑去的方向是養心殿,李軒沒有立即去追,而是吩咐廚房先去做幾道初七愛吃的點心,他好拿著去賠罪,不管他這一計結果如何過程如何,總歸是初七生氣了,那便是他錯了,就該認錯。

秋日的蟹黃肥美,廚房做了鮮香肥美的蟹釀橙,李軒提著食盒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養心殿的門,初七果然在,不過沒有像往常一樣躺在床上生悶氣,而是俯在桌上埋頭苦讀。

“用功呢。”李軒將食盒別在身後探過頭去說。

初七的氣消了,乖乖地點了點頭,轉過身面向李軒說道,“我想明白了。”

李軒打了個哆嗦,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初七想明白,初七那榆木般的小腦袋瓜不是常人能應付的了的。

“我沒有資格沖你發脾氣,是我不好,出身低微,而且愚不可及,像我這樣的人和你在一起便是高攀了你,可我偏偏喜歡你喜歡的要緊,不願與你分離,你能利用我,說明我不是一無是處,總歸在你眼裏我還有那麽一點用處。”

李軒不等他把話說完,低頭吻了上去,堵住了初七的嘴。

是他工於心計,將他們的感情變得不夠純粹,是他高攀了初七的赤子之心。

“初七,你特別好,我特別喜歡,你不要變......”聰明的人他身邊太多了,覆雜的人性,利益的權衡,他從小周旋在其中,已經筋疲力盡,只有在初七身側,他才能得以喘息。

“好。”初七勾著李軒的脖子笑著說道,他入了這深宮,又怎會不變?

“什麽味道?”一陣鮮香傳來,初七吸了吸鼻子,從李軒身後一撈,抓出一個食盒,打開一看驚喜地跳腳,“蟹釀橙!!”

初七來自幹旱的邊疆,以前從未吃過螃蟹,之前吃過一次,便對著鮮美的味道念念不忘,但是螃蟹性寒,初七身子底子又差,李軒極少讓他吃。

看著初七因為一道美食便欣喜不已的模樣,李軒郁結的心情開闊了許多。

“慢些吃,把姜茶喝了......”

“螃蟹性寒,我知道。”初七就著李軒的手,替他將下半句話說完,喝了一大口姜茶。

螃蟹一共做了三只,初七掰開一只螃蟹,將肥美的蟹膏遞到李軒嘴邊,初七看著李軒的喉嚨滾動一下,咽了一口口水,將頭別了過去,喝了一大口姜茶。

去年中秋,在金禧閣,李軒一個人啃了六七只大閘蟹,可今年自從入了秋李軒一口蟹肉都沒吃過,他這樣子明明饞得很,不像吃膩的樣子。

“怎麽不吃啊?”

“膩了。”李軒的回答並未出乎初七的意料。

李軒不吃寒涼之物是不是與他夜裏手腳冰涼有關,他先前中的毒是不是沒有解?

初七還想盤問,李軒連忙含混了過去,問李軒是問不出什麽了,初七決定自己去翻翻醫書,可奈何初七學識有限,捧著一本醫書,仿佛在看天書。

“呦,美人兒,你這是要棄文從醫了?謔,研究毒物呢,怎麽皇上待你不好,你終於決定弒君投入我的懷抱了?”向亭晚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說道。

弒君?!別說,他還真弒過,還差點成功了,“你瞎說什麽呢?”初七抱著醫書往懷裏一塞不給向亭晚看。

初七沒有修煉到喜怒不形於色,那點心事都寫在臉上,向亭晚看著他滿臉憂愁,有些擔憂,初七生性純良,沒有腦子,在宮裏深得聖寵,難免有人暗算他,否則他為何突然自己偷偷摸摸地看藥經。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向亭晚一把抓住初七的手腕,手指直接按著他的脈門上試探。

李軒常用這手法替他把脈。

“你懂醫術?”初七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八歲大的小娃娃。

手指搭上初七的脈門,向亭晚臉色有些凝重,初七平日裏看起來生龍活虎,實際上身體虛弱的很,一看便是從小虧損,一直沒有調養回來,但好在沒有中毒的跡象。

“我自小便隨爹爹在北疆與蠻族周旋,他們打不過時便會用些下三濫的手段投毒,見的多了,便懂一點解毒之法。”向亭晚說道。

對啊,向亭晚從北疆來的。

“小晚兒,這宮裏我誰都信不過,唯獨你。”

初七這樣子分明是遇到了難以啟齒的難處,向亭晚想也不想地說:“你說,我一定幫你。”

“你可聽過十息草?”初七說道。

“十息草?北離特有的毒物,你怎會知道?”向亭晚聲音倏然拔高。

“噓!”初七趕緊去捂向亭晚的嘴,“小點聲,別讓別人聽見。”初七看了看四周,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才稍稍放心。

十息草在北離都很少見,初七怎會認識,又為何會怕旁人聽見,他這反應,好似宮裏侍奉的人,都知道十息草一般,這個奇毒,何時如此聲名遠播了。

“對不起小晚兒,事關重大,我不能告訴你原由,也希望你不要繼續追問,只求你能告訴我十息草之毒究竟能不能解。”

美人說著紅了眼眶,仰著臉可憐兮兮地看著向亭晚,向亭晚自詡心狠手辣,無情無義,但如今只得感嘆一句,世間任何生靈都無法眼睜睜地看著美人垂淚。

“好,我不問,你不許哭。”向亭晚伸出小手在初七臉上揩了一把油說道,“十息草沒有解藥,中之必死,絕無例外。”

初七臉色一白,整個人被抽幹力氣一般坐在椅子裏。

那李軒是怎麽回事,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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