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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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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玉?子玉?”京墨見初七沒動靜,推了他兩把,自己架不住眩暈,又一頭栽倒過去。

李軒啊李軒,你還真是物盡其用,利用我與蔣明旭的親緣,讓我將毒藥親自送到他的口中,又利用瓏姑姑的死訊來掩蓋蔣明旭的死訊,將我困在金禧閣,你趁機解決南疆叛軍,待到一切風波平息,我只是認為南疆王不要我了,自己先行回去,反正他年事已高,時日無多,我親手殺死親人的事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初七笑出眼淚,皇室之人的心可真狠吶。

他們總是在想如何維系皇權,如何將利益最大化,他們都是沒有人性的畜生!尺素,淩嬤嬤他們知道這一切,卻依舊要利用已故的瓏姑姑。

他的親人,被自己親手毒死。怪不得城樓下看不到蔣明旭,他剛剛擁有的親人,都被自己毀了。

深夜,初七如行屍走肉一般進了李軒的寢殿,殿裏燃著燈,趙元祿看到初七並沒有阻攔,開門讓他走了進去。

“你怎麽來了?”在床頭披著外衣看著書的李軒一見初七並沒有往日的歡喜,而是有些局促與恐慌。

“我怎麽來了?”初七青白著一張臉坐到李軒床邊,直勾勾地看著他。

李軒咽了咽口水,坐起身,初七臉色很差,他卻不敢出口詢問。

“你的傷怎麽樣了?”初七捧起李軒那只包著紗布的手,輕輕撫摸著問道。

“無礙,嗯......”李軒的臉瞬間漲紅,硬生生地將一身痛呼咽了回去,初七纖長的手指狠狠地刺入了那紗布中,鮮血順著兩人交握的雙手流下。

“疼嗎?”初七勾起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李軒疼出冷汗,卻沒有掙紮,咬著牙說:“只要你能心裏好受一點,你想怎樣都可以。”

“李軒,還有什麽是你不能利用的。”初七將手指從他血肉裏抽出,轉過身背著他,邊往外走邊說道。

“不要,別走,初七。”李軒跳起來,從背後抱著初七,“你相信朕,朕不會傷害你的。”

“相信你?你讓我如何相信你。”初七掙開他的懷抱,一雙淚眼看著李軒,歇斯底裏地說,“李軒,我在一灘爛泥裏長大,我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沒有朋友,我甚至死在路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親人,我從來都不敢奢望的,你知道嗎?我做夢都不敢想的!可是突然有一天,有個人跟我說,他是我的親人,我從來不是被拋棄的,這麽多年,他們一直在尋找我,我有親人我有家了,我從未想過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會輪到我。”初七揪著李軒的衣服,將自己的手伸給他看。

“可就是這只手,毒死了我的親人,還是被我喜歡的人利用。”

他果然都知道了,李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南疆王意圖謀反......”

“他是善是惡與我何幹,他意圖謀反活該被株連九族,我身為蔣氏一族我死的無怨無悔,可李軒,南疆王不該死在我的手裏,你知道嗎?他是我的外公,殺他的人不該是我!”

“你聽我解釋。”李軒手足無措地看著初七,甚至忘了自稱朕,“我也沒有辦法,邊境正在打仗,南疆十萬大軍壓境,這仗姜國打不起,一旦開戰,青州至京都的百姓全要遭殃,只有他死了,這一戰才會避免。”

“夠了!你不要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欺騙我,我跟南疆王走了,青州保住,這一戰便會避免,難不成這天下的安定,全部都系在我一個太監身上?對了,我知道,這是最省時省力的一個辦法,不費一兵一卒,不必勞心勞力,你的江山穩固了,你的龍椅坐穩了,我毒殺血親的罪孽與痛苦與你無關,像我這樣卑微的人,不,或許你從未拿我當人看過,像我這樣的畜生,不配有難過。對嗎?你費勁心思的用瓏姑姑的死訊來隱瞞我,只是怕我這個玩物知道了跟你鬧脾氣,侍寢的時候掃你的興對不對。”

“初七,夠了,不要再說了,你冷靜冷靜,你聽我解釋。”初七字字句句紮到初七心尖上,紮的他生疼,“蔣明旭十萬大軍悄無聲息地越過青州,汴州,洛洲,涼州,直抵京都,朕若將你交給他,他便沒了掣肘,定然會直接起兵,京都兵力薄弱......”

“這與我何幹?”初七看著李軒,“姜國興衰與我何幹!我從小生長在極樂鎮,從未受過姜國的庇護,我只不過命犯太歲,倒了大黴被送入姜國認識了你!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寧願在卿顏館當一個千人騎萬人壓的□□,也不願踏入姜國半步。”說罷,初七推開門往外走,外頭一個白胡子太醫容光煥發地沖了進來。

李軒此時正心煩意亂,見太醫沒眼力界兒地笑嘻嘻地進來剛想發作,又想起這位老太醫年事已高,又德高望重,便忍下了怒火。

“何事?”李軒捏著眉心問道。

老太醫一進來便發覺氣氛不對,但還是跪到地上,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大喝:“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淑妃有喜了,胎兒已經足月!”

剛剛踏出門外的初七身子猛地晃了晃,腳步淩亂地跑了出去。

李軒心臟猛地跳了跳,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心頭的煩悶被這一喜訊沖散許多,但心裏依舊牽掛著初七,說了一個賞便沖了出去。

黝黑的宮道像個會吃人的怪物將初七單薄的身影吞噬進去,李軒追上去將人死死箍進懷裏,初七死死掙紮未果,狠狠咬著李軒的手臂。

“放過我吧,求你了,放過我吧。”初七軟著身子跪到地上,哭著說道。

他有了子嗣,他終於有了子嗣,自己終於可以死心了。

“初七,是我對不起你,你恨我吧,你不要離開我好嗎?”李軒抱著他一下下地撫摸他的後背,小聲哀求著。

“我們結束了......”初七仰著頭,目光空洞的看著星空,李軒利用他殺害血親,他憤怒悲痛,可這一切遠遠沒有聽到李軒有了子嗣讓他痛徹心扉,他的心死了。

初七摘下手上的玉鐲,任由玉鐲從他手中滑落,摔到地上,發出玉碎的聲音,“我不是你的皇後,李軒,我們結束了。”

初七不知怎麽去了小泉子的住處,被小泉子猛地推了一把才從混沌中清醒。

“你怎麽了?臉色比鬼還難看。”小泉子擔憂地看著他,捧著初七冰涼的雙手不住地放在嘴邊哈氣。

“我們走吧。”初七任由他握著雙手,聲音喑啞地說。

小泉子手一頓,目光深沈地看著初七,“你坐下。”小泉子扶著初七的肩,讓他坐到炕上,“你可想好了?如今雖戰事未平,但局勢基本已經明朗,姜國已有了天下霸主的趨勢,你留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一生榮華富貴.....”

“我要走。”初七堅持道。

“你若要走,我們今夜便離開,你確定要放下這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介於初七出爾反爾多次,小泉子一時真的不知他是一時興起還是下定決心。

“那些本就不該是我的。”

“走了便沒有回頭路,初七,你可想好了。”小泉子站起身,滿臉嚴肅地看著初七。

“回頭路?我早已沒了回頭路。”初七說著,便紅了眼眶。

看著泫然欲泣的初七,小泉子心裏不是滋味,連忙去擦他眼角的淚水,“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皇帝那個混賬是不是欺負你了,我去幫你報仇。”

初七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少年,搖了搖頭,“報仇?有何仇可報,皇上可是饒了我這叛賊一命呢。”

叛賊?難道初七跟北離的事被李軒知道了?小泉子的一顆心懸了起來,在小泉子一通追問下,初七將他與南疆王的淵源說了出來。

小泉子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有南疆王這樣的血親,卻淪落到風塵之地,命運真是不想讓初七好過。

“更何況,淑妃有了子嗣,我沒有任何理由再留在宮裏。”初七笑著擦了擦眼淚,故作輕松地說。

他明明實在笑,可小泉子卻看到了無盡的辛酸。

“你可知接應我們的是誰?”從前小泉子對接應他們的人三緘其口,如今卻破天荒地主動提起,可初七現在已經不在意了,他只想離開。

等不到初七的回應,小泉子自顧自地說:“你還記得極樂鎮,夕陽下那個打馬少年。”

齊阿諾?初七擡起頭看著小泉子。

“那個少年便是北離世子齊阿諾。”小泉子說道。

可初七臉上並無一絲詫異,這些初七早已從李軒口中得知,只不過,小泉子怎麽會知道這些事。

“我是北離死士,封世子之命將你從姜國皇宮安全帶出。”小泉子黝黑的臉上憨厚全無,目光裏透著剛毅的寒光,卻才是真正的小泉子。

初七好似從未認識過他一般,巨大的信息量充斥著初七的頭腦,光是好友便敵國死士便夠讓他震驚的了,更讓他震驚的是齊阿諾竟然要找自己,他們不是只有一面之緣嗎?

看著初七呆滯的小臉,小泉子點了點他的額頭,笑著說道:“嚇傻了,接應我們的就是北離世子,他一直在找你,當年你被人從卿顏館賣走,世子險些拆了卿顏館。”

許是小泉子在宮裏太久,消息不靈通,卿顏館早被李軒拆了。

“後來世子查到你的蹤跡,發現你被送入皇宮,便派我潛入皇宮救你。”

“那...那就你一個人?你為何不早說.....”

“入宮的人太多怕打草驚蛇,你往日與皇上濃情蜜意.....”小泉子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改口道,“你被皇上日日看著,我也不敢貿然告訴你實情。”

初七點點頭。

“你看你這小模樣,世子見了定要大吃一驚,當年你們年紀小,世子將你錯認為姑娘,去卿顏館尋你,還鬧出了好大一烏龍,後來我進了宮,見到你,確認你是個如假包換的男孩子,世子可是震驚的不行呢,不過,盡管如此,世子還是想將你帶出去。”小泉子笑著說道。

初七心裏一團亂麻,理也理不清,索性不想,先出去再說。

“我們今夜就走,我入宮後世子給我一瓶藥。你把這個給李軒加到飯菜裏,到時宮裏一片混亂,我們趁機跑到皇宮北側那片梅子林裏,點燃煙花,世子的人便會在那裏接應我們。”小泉子一邊說著,一邊抽出土炕上的一塊青磚,將一瓶毒藥放到初七手裏。

又是下藥!初七頓時汗毛豎立,像扔燙手山芋一般將藥扔了回去,他真的怕了這些毒藥,“不...我只想逃,我不想殺他。”初七驚恐地後退著。

他已經殺了他的血親,他不想殺李軒的。

“你想什麽呢?北離雖與姜國交戰,但世子可不屑於這些卑劣手段,這藥頂多讓皇上重病一夜,藥效過了就好了。”小泉子說道。

“我...我不相信。”

小泉子手足無措地舉起手發下毒誓,可初七就茅坑裏的石頭,楞是油鹽不進,奈何毒藥只有一粒,小泉子也無法試藥。

無奈之下,小泉子用指甲刮下一點毒藥,送入口中,“你看,我總不會將自己毒死吧。”話音剛落,小泉子藥效便發作了,頭暈目眩地站都站不穩。

“你怎樣?”初七伸出手去扶他。

“無妨,跟你給我下的藥其實差不多,只不過這個起效快,藥效更短一些,我沒事,明天早上藥效便過去了,你快去給李軒服下,我去梅子林等你。”小泉子擺擺手,說道。

“我守著你,我們明日再走,明日瓏姑姑下葬......”

“你是想看看我明日毒會不會解對嗎?算了,不差這一日,正好我渾身乏力的很,你給我下的毒還沒完全解,又中了這個毒,初七啊,我早晚死在你身上。”小泉子笑著躺到了土炕上。

初七守了他一整夜,直到清辰,陽光照了進來,小泉子依然蒼白著一張臉,毫無蘇醒的跡象,初七有些害怕,不停地推搡著他。

“別晃了祖宗,你再讓我睡會兒。”小泉子懶洋洋地卷過被子,說道。

“你的臉色很差,你怎麽樣,有沒有那裏不舒服。”初七問道。

小泉子不耐煩地睜開眼,“我這一個月臉色有好過的時候嗎?”

說的也是......

“那你好好休息,瓏姑姑下了葬,我便回來看你。”初七一步三回頭地說。

小泉子看著初七的身影從門口消失,身形猛地一晃,猝不及防地吐出了那口他忍了一早上的鮮血。

怎麽會吐血呢?小泉子看著滿手鮮血,不會的,世子說過那只是一種會讓人重病一夜的毒藥,不會傷人性命,定然是他之前餘毒未解造成的,過了今日就好了,他還能下床呢。

小泉子踉踉蹌蹌地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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