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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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軒鐵青著臉盯了初七半晌,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他那日被初七撞破之後,便讓嫻妃回去了,兩人什麽也沒做成,可他說沒做,好似自己心虛一般,不說話,顯得更是心虛。

他堂堂一個皇帝,怎麽被臨幸個妃子這麽丁大點事攪得焦頭爛額。

看著李軒不說話,初七心裏窩火,站起身來,轉身就要離開。

“你最好有點執筆太監的覺悟。”李軒在他身後威脅道。

初七要是怕他,那便將他名字倒過來寫。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徑直去了太監所,一進院便發現院子被清理幹凈了,雜草被拔掉,院中壘出一方小小的花圃,移栽了許多四季常青的綠植。

他那小破屋門窗全換了新的,就連墻都刷了新的顏色。

看上去幹凈又整潔。

“初七,初七......”墻外探出一個小腦袋,鬼鬼祟祟地叫著。

初七回頭一看,“小泉子。”

“我前幾日邊看著這院子翻新了,方才皇上的貼身太監趙元祿還提著一個大包袱進來整理,還有太監送了火爐進來,怎麽回事啊?”

“我要搬回來住了,以後你找我玩就方便多了。”初七拉著小泉子的手笑瞇瞇地說。

“啊?你不跟皇上住了?”小泉子驚訝道。

不跟皇上住,那他的任務怎麽辦?

“當然不跟他住了,看見他我煩都煩死了。”初七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

“這樣啊......”小泉子愁的皺起了眉頭。

“這麽冷,別在外頭杵著了,我們進屋裏吧。”初七拉著小泉子,推開了房門。

這那還是那個四處漏風的小破屋,裏面青磚的地面鋪上木質地板,地板上又鋪上了獸皮毛毯,名貴的瓷器擺在房裏做裝飾,他裏頭原本破舊的桌椅都換成了黃花梨的案幾矮凳,就連他那破土炕都拆了,換成了一個寬大的暖床。

兩人盯著那軟床,遲遲沒有說話。

“初七,我覺得不太對啊。”小泉子猶豫了片刻開口。

“我也覺得怪怪的。”初七說道。

暖床上鋪著鴛鴦戲水的紅色雙喜被,枕頭也是一對鴛鴦枕,這是要洞房嗎?

李軒啊李軒,還真是將他當孩子哄,這些東西能代表什麽?他要的是一心一意,這些謊言,這些虛情假意統統讓他惡心。

“你們還挺會玩情趣啊。”小泉子扯了扯嘴角說道。

初七冷冷地看了小泉子一眼,小泉子自知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住嘴。

“情趣?布置的倒不錯,不如咱倆先玩玩。”初七說著將小泉子按倒床上騎到了他的腰間。

小泉子一瞬間汗毛都立起來了,他活了十七年,從小到大被貫徹的思想便是要將生命奉獻給齊阿諾,奉獻給北離,他從未有過私欲,也從未與人有過肌膚之親。

第一次與別人靠的這麽近,對方便是那麽美艷的一個人,初七身上的幽香鉆入小泉子的鼻腔裏,柔軟的發絲輕輕拂過他的臉龐,靠在他腰間的大腿隔著衣料傳來酥酥麻麻的熱氣。

這個不能碰,他是齊阿諾的人他不能碰。

“餵,你傻了?”初七偏偏不知死活地用額頭蹭了蹭小泉子的額頭。

他不是太監嗎?他為什麽還會有這麽強烈的反應。小泉子心跳如擂。

耳邊傳來初七的笑聲,柔弱無骨的小手輕輕掃過小泉子的側臉,“好燙啊,你這太監,怎麽臉這麽紅?”

太監,這個賤胚子竟然嘲笑自己。

小泉子惱羞成怒,直接翻身將初七壓到身下。

初七正笑意盈盈地躺在塌上看著他,大紅色的錦被將他映的更加嬌艷,小泉子仿佛知道為什麽會有人被美色迷惑了。

不是被迷惑的人色欲熏心,是那妖精太勾人。

“起開,你壓得我不舒服。”初七被壓得喘不上氣,擡手去推小泉子的胸膛。

誰知小泉子竟然將他一雙手死死地握住,按在他頭頂兩側,一雙眼睛像噴火一般地看著自己。

“你...你要做什麽?”小泉子眼神裏的東西初七再熟悉不過了,是欲/望,是想將他撕碎的欲/望。

小泉子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方才也不過是因他他嘴欠踩到了他的痛腳,初七只是想捉弄一番,沒想到竟會這樣。

“初七......”小泉子聲音嘶啞,盯著初七的唇瓣目光緩緩下移。

“小泉子,你瘋了嗎?”初七奮力掙紮,可小泉子那雙手像兩把大鉗子一般,死死鉗著自己,讓他動彈不得。

他們是最好的朋友,好朋友只見怎麽可以做那種事,這是初七的底線,他和誰做都可以,就是不能喝小泉子做。

小泉子幹燥的唇將要落到他的嘴邊時,頭上的陰影突然消散,身上一輕,耳邊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初七猛地坐起身,發現小泉子躺在墻邊大口吐著血,身旁站著一身殺氣的李軒。

“別殺他。”初七擋在小泉子面前攔著李軒說道。

“滾開。”李軒咬著牙冷冷地說。

他一進門先看到他們二人滾到了自己精心準備的婚房上,他怎麽能不想殺人,在禦書房裏拒絕自己,轉頭跟個太監廝混,還讓自己別殺他。

“不要,你別殺他。”李軒眼裏殺意甚濃,初七有些怕了。

“朕讓你滾。”李軒鉗著初七的肩膀將人甩到一旁。

初七像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初七,撞翻了房間裏的案幾,劇烈的疼痛從後背蔓延,初七喉嚨一甜,嘔出一口鮮血。

小泉子被李軒掐著脖子從地上提著起來,蒼白的臉漲成豬肝色,一雙腳騰空亂蹬著,不一會,小泉子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小。

初七什麽也顧不得了,爬起來抱著李軒的胳膊懇求著:“別殺他,皇上我求求你別殺他,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了,長福已經死了,你不能再殺他了。”

“初...七...別哭...”初七嘴角滿是鮮血,臉上爬滿淚水,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了自己哭,而他卻不能替他擦擦眼角的淚水,這麽漂亮的人,不該流淚的。

“我們什麽都沒做,是我招他的,我們只是在一起鬧著玩,你別殺他,我求求你,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初七抱著李軒的胳膊去掰他的手指。

“做什麽都可以?”李軒說道。

初七哭著點了點頭。

“脫了,去床上躺著。”李軒松開小泉子的脖子,小泉子軟著身子滑落到地上。

空氣爭先恐後地擠入小泉子的胸膛,他劇烈地咳嗦著,艱難地擡起手,拉著初七的衣袖,“別答應......”

外衫滑落,小泉子抓著外衣看著初七一步步走向那血紅的暖床。

背對著二人,一件件衣物落地,赤身裸/體的初七仰趟到床上。

在初七衣衫落盡前,李軒飛起一腳踹在小泉子腹部,小泉子張了張嘴,喉嚨裏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李軒看了一眼癱軟在地上的小泉子,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垃圾,他大步走向初七,俯身壓了上去。

(刪文。。。。。。。。。)

李軒輕輕笑著沒有答話。

以初七對他的了解,李軒不會放過小泉子的。

“對不起。”初七看著小泉子,滿眼淚水無聲地說道。

洞房花燭夜持續到淩晨,初七失了神志,只會抱著李軒渾身抽搐,看著初七布滿青紫的後背,李軒的火氣也漸漸降了下去,喚人進來將小泉子擡了下去,又將初七抱到了隔壁房裏。

隔壁房間被改成一間可供沐浴的暖房,初七被放到溫水裏,看著昏睡過去的人還蹙著眉滿臉痛苦地流淚,李軒擡起手狠狠地甩了自己兩個巴掌。

他這都幹了什麽!

他被嫉妒沖昏了頭,做出這等荒唐事,初七醒來應當會恨死他吧。

“對不起...”李軒捧著初七淚痕斑駁的小臉輕輕地吻著。

他們的大紅喜被已經被宮人收拾下去了,換成了素色的被褥,房間裏歡/愛的痕跡消失,但空氣中依然彌漫著暧昧的氣息,李軒將初七趴放在床上,輕輕掀開裹著他的毛毯。

初七的後背高高腫起,青紫中泛著血痕。

李軒推的那一把到底還是把他傷的重了,手指沾了上好的金瘡藥,輕輕點到那背上,昏睡的人疼的直發抖。

“疼......”初七軟著嗓子哼哼。

“忍忍,很快就好了。”李軒放輕聲音哄著。

初七昏昏沈沈的睜開眼,只覺自己身上未著一絲衣物,而李軒正在他背後弄得他很疼,他以為李軒還沒結束。

可他太疼了,就算是懲罰也該結束了。

“不要了,求你了,我好疼。”膏藥在傷處蔓延開,初七整個身體火辣辣的疼。

“我在給你上藥,你後背腫了起來了。”輕輕按著初七的肩胛,防止他亂動。

也不知初七是否聽明白了,細細地掙紮了一番,又昏睡了過去。

看著傷痕累累的人,他們怎麽就走到如今這一步,他得了天下,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朝中沒有敢指責他寵愛太監,他能把最好的都給初七,可他不懂初七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他怎麽就容不下那幾個妃子。

清辰初七從李軒懷裏驚醒,牽扯到後背的傷口疼的直嘶氣,大紅喜被沒有了,鴛鴦對枕也沒有了,他們荒唐的洞房花燭就像初七的一場噩夢。

被吵醒的李軒伸出手去撈初七,初七連滾帶爬地縮到床尾,環顧著房間裏,“小泉子呢?”

剛醒就找別人,李軒心裏窩火,沒好氣地說了句死了,便躺了回去。

床尾的人沒用一絲動靜,李軒撐起身子一看,只見初七跪坐在角落裏,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臂,已經有鮮紅的血絲從他嘴角滲出。

“你瘋了嗎?”李軒跳起來去扯他的胳膊。

“啪。”一記耳光甩在李軒臉上,初七滿臉憎恨地看著李軒。

李軒被打懵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喃喃道:“你打我?你為了別人打我。”

“你怎麽不把我也殺了,你殺了我啊。”初七最終沒有繃住,扯著李軒的袖子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他一生孤苦無依,在這宮裏,就只有這兩個朋友待自己好,他們處處照顧沒用的自己,可自己還未報答他們,他們卻被自己害死了。

初七跪趴在李軒身邊哭的撕心裂肺。

“你起來,你看著朕。”初七哭的李軒心臟生疼,他將初七提起來,強迫他看著自己。

臉上的淚痕擦不幹,李軒索性不去擦,他從未見到初七哭的這般傷心過,那個太監死了,初七就這麽難過嗎?

“朕要是死了,你會難過嗎?”李軒問道。

初七看了一眼李軒,“你是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你怎麽會死呢?你只會殺死別人。”初七咬牙切齒地說。

“萬一呢。”

“萬一?那便是上天聽見了我的祈求開了眼了。”初七笑著在李軒耳邊輕聲道。

“啊...”纖細的脖子被掐住,初七被李軒重重地摔在錦被上,壓到後背的傷口,初七疼的臉色煞白。

“朕哪裏對不起你,你竟這般恨我。”

“你是皇上,做...嘶...做什麽都是對的,哈哈哈哈哈哈,我們這些人的命,在你眼裏都是螻蟻......”

初七滿臉冷汗,一雙含情的眸此時泛著猩紅,惡狠狠地盯著他,李軒看不得他這副模樣,松開手背對著初七,像是認輸一般,“他沒死,在太醫院。”

李軒話音剛落,初七便從床上翻滾下去,踉踉蹌蹌地往太醫院跑,李軒擡手想去攔著,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摸到。

只見還有那人的餘溫,李軒盯著自己這雙手,他好像將初七越推越遠了。

初七一路跑到太醫院,迎面撞上了提著藥材的徐子洛,初七跑的急,這麽一撞,眼前發黑地往後倒去。

徐子洛扔掉藥材,手疾眼快地將人攔腰抱住,手按到初七後背傷口上,初七忍不住輕呼一聲。

看著倒在自己手臂上蹙著眉的初七,徐子洛心裏咯噔一聲,看了看自己的手,這確定是碰了他的後背,不是別的什麽不能碰的地方。

初七緩了口氣,從徐子洛懷裏走出,抓著他的衣袖焦急地問:“徐太醫,小泉子是不是在這裏?

徐子洛點點頭,領著人往裏走,“昨夜送過來的,看著傷的重,其實沒什麽,躺幾日......”徐子洛話沒說完,初七便朝躺在病榻上的人撲了過去。

“小泉子,你怎麽樣?”躺在床上的人渾身纏著紗布,紗布還在往外滲血,黑裏透紅的皮膚此時煞白,看起來只有進得氣,沒有出的氣。

“他沒事的。”徐子洛走上前寬慰道,這個敵國細作,一身武藝,內勁強悍,只是受了皮肉傷,看著嚴重,其實沒有傷到根本,躺個三五天就恢覆了,只是,小泉子的身份,徐子洛不敢隨意透露給初七。

“傷的這般重,怎會無事。”初七雙手顫抖著,不敢去碰他。

小泉子好似聽到了初七的聲音,緩緩睜開眼,見初七為自己傷心欲絕,更是做出一副虛弱之態,“別哭...咳咳...不疼...”

做作,今早吃飯時還狼吞虎咽呢。徐子洛心裏暗罵。

“小泉子...”初七捧著他的手,不住地說對不起。

“別哭......”小泉子抓著初七的手輕輕捏著。

徐子洛看不下去,轉身離開,聽見房門被帶上,小泉子說道:“初七,你疼不疼?那李軒真不是東西。”

初七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麽,紅著臉搖了搖頭。

“他就是個畜生...咳咳,他如此羞辱你,說不定哪天就會要了你的命,我們走好不好,離開皇宮。”小泉子說道。

看著一眼熱切的小泉子,初七再次猶豫了。

小泉子的紗布隨著他胸口的起伏往外滲著血,他真的要把自己的命,朋友的命都搭進去嗎?值得嗎?

“你還舍不得他?”小泉子難以置信地看著初七。

“你先養傷。”初七說道。

“你為什麽就是不肯離開他,他那般對你你還愛他?”小泉子情緒激動地說。

“你傷好了,我若沒死,便和你一起走。”初七站起身說罷,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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