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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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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的血液沿著雪白的劍刃滴落,落入獸皮毛毯中,氤氳出暗紅色的汙漬,面前的人明顯已被怒火燒昏了理智。

李軒胸口劇烈起伏,擡腳踢飛擋在自己面前的三具侍衛的屍體,自己再晚來一會,這三個人可就爬上龍床了。

粘稠的血液弄臟了初七的側臉,可他渾身不覺,依舊半裸著身子,意味深長的看著李軒。

這已經是李軒這個月殺的第七名侍衛了,他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初七,可初七卻如他說的一般,只要他不在,他便會往養心殿裏勾人。

美色當前,總有不要命的。

沾血的劍刃緩緩地移動到初七咽喉處,李軒眼裏滿是殺意。

可初七卻不以為意,低下頭,伸出殷紅的舌,在劍刃處輕輕舔過,血腥氣在口中蔓延,令人作嘔,“皇上,今日打算怎麽賠我?”

哪怕他眼裏殺意再盛,也沒有傷過自己分毫,自己輕輕一撩撥,李軒便會像只發了情的野獸撲過來。

可今日李軒沒有像往常那樣撲上來,而是將手中的劍插入地板中,提著初七的衣領,將人從床上提起。

“你鬧夠了沒有?”李軒死死盯著初七的眼睛,咬牙切齒地說。

“皇上今日好大的火氣,趙公公,宣淑妃進來給皇上消消火。”初七將李軒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對著門外說。

趙元祿跪在門口,大氣不敢出。

兩人四目相對,誰都不想服軟。

“你就這麽想找別的男人嗎?”

“想呀,我想著這宮裏,有那麽多好兒郎,我這個心呀,又急又癢。”初七說罷,便笑了起來。

突然間一陣天旋地轉,初七被李軒扔到了床上,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副鐐銬,直接將初七四肢大敞地綁在了床上。

鐵鏈又粗又重,被這鐐銬綁著,初七連胳膊都擡不起來。

初七掙紮了幾下,發現束手無策,便笑著說道,“原來皇上是想玩些新花樣。”

躺在床上的人面色憔悴,嘴唇也毫無血色,這些日子,他總是變著花樣作死,不吃不喝不說,只要李軒在,便纏著李軒時時歡好,李軒都要有些吃不消了,更別說初七這個本就不太好的身子了。

李軒黑著臉無視他,扯過棉被將人嚴絲合縫地裹住。

安寧低著頭送進一碗參湯來,李軒捏著初七的嘴給他往裏灌,初七拼命掙紮,一碗參湯灑了大半。

“你究竟想怎樣!”李軒氣急敗壞地將碗摔倒地上。

初七看了他一眼,冷漠地別過頭去,“要做就快些,你不做,我就去找別的男人。”

“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你不是說你心裏裝的是我,容不下別人嗎?”

“呸!”初七狠狠啐了一口,“卿顏館的人哪會喜歡別人,卿顏館的人生性浪蕩......”

“夠了,那日是朕說錯了話,朕向你道歉好不好,初七,你別鬧了......”朕真的害怕,害怕哪天朕回來時發現你躺在別人懷裏。

初七不再說話,閉著眼睛靜靜地躺著。

兩人沈默了片刻,李軒重新端過一碗參湯,“你身體太虛弱了,把這參湯喝了好不好。”

參湯送到初七嘴邊,他卻無動於衷。

“讓我來吧。”尺素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伸手接過參湯說道。

李軒嘆了口氣,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人瘦了許多,尺素坐在床頭,輕輕攪著參湯,“初七,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你那麽信任我,我卻向皇上出賣你,可你要相信,我們都是為了你好,你想學宣家的輕功,我不攔你好嗎?你能不能原諒姑姑一次,別跟皇上置氣了,他是真的疼你,後宮的事,我們眼不見心不煩,咱就在養心殿裏過好我們的日子好不好。”

“瓏姑姑和淩嬤嬤很想你,對了,我們從養心殿搬出來了,現在住在慈寧宮,瓏姑身子不大好了,她前些日子聽說你的事,一著急又病了,到現在還沒好,病裏常常掛念你,前幾日拖著病體還給你做了麥芽糖跟炒栗子,等你去吃呢,你快些把身子養好,去看看她好不好。姑姑對不起你,可瓏姑是真的疼你。”

初七緩緩睜開眼,雙眼酸澀,卻流不出一滴淚,尺素連忙將參湯遞到初七嘴邊,初七張開嘴示意尺素餵他。

尺素連忙一勺勺地將參湯舀給他。

“多謝太後。”初七聲音不冷不淡地說。

連姑姑都不肯叫了,尺素捏著湯碗的指尖有些發白。

“趙公公,傳膳吧,我餓了。”初七朝著房門外喊道,“太後,奴才身體不適,不便相陪,您請回吧。”

初七下了逐客令,尺素也不再糾纏,他肯吃飯,尺素便放心了,初七平日裏愛吃的幾道小菜被端了上來,在床上支了一張小桌,李軒將人扶起來,拿起筷子要餵他吃飯。

“將我解開吧。”初七扯了扯鏈條說道。

鏈條是李軒從天牢拿的,比初七手腕還粗,十分沈重,拷了那麽一會兒,初七的手腳便紅了,李軒早就心疼不已,現下初七更是願意吃飯,李軒更是忙不疊地給他拆了。

初七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端起飯碗開始吃飯,李軒將他一雙小腳握在手裏,輕輕按摩著腳踝。

“我想去看瓏姑姑。”初七說道。

“身體好了就去。”

“我身體沒事。”

“你從床,走到門口,若是不頭暈,我便讓你去。”

初七沈默著不說話,別說走到門口了,他就連起身下床都會頭暈目眩,他的身體是被他自己折騰壞的,每日被這病痛折磨,李軒夜裏不在時,他心裏的痛便會少一分。

從前初七吃東西總是狼吞虎咽,吃相有些兇猛,而且專挑喜歡的吃,與他不熟的人,與他吃一頓飯,便會將他的喜好摸個清楚,可現在初七吃東西什麽都吃一點,眼裏沒有喜歡,吃飯與他而言,只為果腹。

盤裏的菜每種只夾了一點,初七便將筷子放下了,擁著被子躺了回去,見人沒有胃口,李軒也沒強求,讓人撤了飯菜,將被子掀開一角,自己也鉆了進去。

將瘦弱的人攬進懷裏,初七卻奮力地掙紮起來,初七越是掙紮,李軒抱的越緊,最後,初七惱怒地撐起身子,朝著外頭喊著:“趙元祿,宣敬事房!”

李軒滿目赤紅地看著初七。

“我很累,不想做,皇上去後宮紓解一番再回來吧。”初七胸口起伏地說。

“我只想抱抱......”

“宣敬事房!”初七又喊了一聲。

敬事房的太監躬身走了進來。

初七在一堆牌子裏翻了翻,沒有發現嫻妃的牌子,想著許是嫻妃來了月事,不便侍寢,便隨意抓起一個狠狠地砸到了李軒身上。

那牌子恰好是淑妃的牌子。

向秦打了勝仗,明年便會回京。

向老將軍解甲歸田,從此不問朝中事。

“你當真想讓我去淑妃宮裏?”李軒拿著牌子問道。

初七背過身去不說話,李軒拿著牌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初七背對著房門,渾身微微的顫抖。

李軒一踏出房門,腳尖一點便躍上了房頂,守在房頂的宣顥挪了挪地方,李軒一屁股坐到身旁,掀開一塊瓦片,看著房裏的初七。

宣顥看著自家主子,活像個被媳婦趕出房門的混蛋王八蛋。

門外的嘈雜聲漸漸消失,初七坐到床上,盯著燭火發呆,突然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了進來。

聽見門響,初七猛地起身眼睛亮了亮,一見來人,目光瞬間暗了下去。

來人正是小泉子,他見初七的臉先是一驚,然後四處警惕地看了一圈,“你等人?”

“沒有。”初七說道。

“那你聽見門響你那眼神冒光,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等誰呢。”小泉子拍著胸口圍著初七打量了一番,“哇,你這一副紅顏禍水的模樣啊,怪不得那狗皇帝被你迷得五迷三道。”

狗皇帝在房頂上臉又黑了三分。

初七滿臉先前地打量了一番小泉子,這狗皇帝三個字怎麽這麽刺耳呢,“你來做什麽,這是皇帝寢宮,你可真是大膽。”

“呦呦呦,不愧是敢給皇帝戴綠帽的人,說話都硬氣了,以前那個又慫又醜的人是你嗎?”小泉子陰陽怪氣地說。

“怎麽你也想來試試?”初七走上前去,輕輕在小泉子面前吐了一口氣,幽香的氣息撲面而來,小泉子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你這樣的,一邊玩去吧。”初七拍了拍小泉子的臉轉身說道。

“你!”小泉子羞得滿臉通紅,他是為了神聖的使命才入宮當了太監,他的身體不完整,可他的靈魂高貴而聖潔,這個人盡可夫的賤人竟然羞辱自己。

“沒時間跟你閑扯,我來是問問你還出宮嗎?”小泉子問道。

出宮?正如李軒所說這皇宮被嚴密看守,憑他們怎麽可能出去,小泉子到底有什麽辦法,又或許,他一直在誆騙自己。

“出啊,我當然想出,只不過這皇宮被嚴密看守,我們怎麽出去?”初七問道。

房頂上的李軒握緊了拳頭,宣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兩人繼續聽了下去。

“自然有人接應,我們只要制造一點亂子,便會有人趁亂接我們出宮。”小泉子說道。

“北離人?”

“你何須管是誰?”小泉子仔細地盯著初七的每一絲神情,“你想走我們今晚便出發。”

初七面色猶豫了。

“你根本不想走。”小泉子盯著初七說道,“你在騙我,你只是想知道背後接應我們的是誰嗎?你早就站到了李軒的陣營,是他讓你這樣問我的?初七,你可真是用情至深啊,都這樣了還舍不得他。”

“我沒有!”初七大聲反駁著,“我恨他,我一顆真心捧到他的面前,可他卻肆意踐踏我,口口聲聲說寵我,疼我,可心裏卻一直將我當做卿顏館出來的畜生,我恨死他了,我不走,我要留下,要麽他一劍殺了我,要麽我便要他永不安生。”

初七眼裏盡是決絕,他這分明一心求死,初七死了,他的任務該怎麽辦,“初七,也許我們還有另一條路,我們離開,去哪都好,再也不見他。”

初七一把甩開小泉子的手,“要走你便走吧。”

“不行。”

“你為何非要和我一起走?”初七疑惑地看向小泉子,莫不是小泉子也對自己起了什麽心思,所以不想自己喜歡李軒,所以一定要帶自己走。

“你這什麽眼神。”小泉子被初七的眼神看的發毛,忍不住抱著胸口,“我可是個太監!”

“太監又不是不行。”初七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小泉子瞪大眼睛問。

“哦,沒什麽。你既然對我無意,那為何一定要拉著我走?”

“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小泉子笑著說道。

“我去他媽的騙子!”李軒趴在房頂咬牙切齒地說,明明是個細作,利用初七而已,混蛋,該死的,這種混蛋就該碎屍萬段。

初七呼吸一滯,看著小泉子,李軒會傷害他,可他最好的朋友不會,雖然有時候會說讓自己生氣的話,但他永遠都會對自己好。

“謝謝你,如果我能活著,我跟你回北離。”初七笑道。

如果能活著看到李軒生兒育女,幸福美滿,那他便可以徹底死心地離開了。

小泉子不便久留,說了一會兒話便離開了,初七一個人守在空蕩蕩的房裏格外寂寥,他不想在這個房間裏從早到晚地等李軒。

桌子上有涼掉的糕點,初七就著涼茶狼吞虎咽地吃著。

“混蛋,這些伺候的人都死了嗎?就讓他吃涼的?”李軒看的心裏一揪一揪的疼。

宣顥斜眼看了一眼李軒,這都吃涼糕點了,他還能趴住了,這要是換了他家柳天翊吃涼糕點,他早飛過去奪下來,然後帶他去吃各種熱騰騰的美食。

怪不得被人攆出來。

初七填飽肚子,稍微有了些力氣,扯了一塊包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放眼望去,這裏好似一件東西都沒有他自己的,他住進來時一無所有,這房裏的東西,都是李軒的,他從前都是隨意拿來用,有幾件稀罕物,是李軒送給他的,送給他,最後也是擺到他們的房裏。

沒什麽可收拾的,拿了幾件換洗衣服,帶著一副玉鐲,一枚扳指,初七轉身走了出去。

初七收拾東西的時候,李軒的心便涼了半截,初七推門時,他才慌慌張張追了出去。

單薄的人繞過長廊,前面便是偏殿,可他去沒有去偏殿,徑直走出了養心殿,往皇宮角落裏走去。

李軒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前面便是那個荒廢的太監所了,積雪融化,結了一層冰,將枯黃腐爛的雜草凍在地上,初七推開那扇破敗的房門,被屋裏的灰塵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著。

屋裏太黑了,就算燃了蠟燭,依舊看的昏暗,初七拿起抹布,沾著浮著冰塊的冰水,將桌子櫃子擦拭幹凈,抖了抖青色的棉被,拿起墻角的掃把清理著地上的塵土。

一共巴掌大點的房間打掃起來不費力,可初七身子虛,不得不停下來喘息片刻,收拾好房間,初七身上也起了一層薄汗。

又累又困,初七爬到炕上,鉆進了被子裏,被子沾了血,發了黴,散發著難聞的氣味,更難以忍受的是,房間透風,破舊的棉被並不保暖,初七縮成一團,漸漸沒了意識。

他覺得自己不是睡著了,而是被凍暈了。

睡夢中,好似尋得一處熱烘烘的暖源,初七將冰涼的身體貼了上去。

一夜好夢。

翌日清晨,初七難得睡了一個好覺,將胳膊伸出溫暖的被子裏,長長的伸了個攔腰,一睜眼,瞬間清醒,這哪裏是那個四處透風的破舊小屋,明明是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的養心殿,而自己,正一絲不掛地窩在李軒懷裏。

“再睡會兒,今天休沐不上朝。”睡得迷蒙地李軒,將初七胳膊捉回被窩裏,含混不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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