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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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妻?是妻子的妻嗎?

我一個男人怎麽做你的妻,你是皇上啊。

可現在,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初七撫著李軒的側臉,吻了上去,兩條柔軟的舌抵死糾纏,難舍難分,初七好似要把自己所有的溫柔與愛意全部都給李軒。

“想朕了?”李軒看著氣喘籲籲地人輕笑道。

初七點點頭。

那雙含水的眸裏有著深不見底的柔情,那全是李軒的私有物品。

(刪文......)

“我愛你。”初七閉著眼睛低聲訴說道。

李軒將初七擁進懷裏,用寬大的外袍將初七包裹住,“朕也愛你。”

“李軒,我愛你。”初七將臉埋在李軒大聲說道。

“李軒也愛初七。”李軒用更大的聲音回應著他。

他們是相愛的,初七知道。

“飯菜涼了,你在這等一會,朕讓人重新做一份送上來。”

初七點點頭,乖乖等在原地。

李軒推開門出去,一陣風從門外擠了進來,將桌上的書吹得翻了頁,一張紙隨著風飄飄搖地落到初七面前。

一張對折的紙,初七沒做他想,便伸出手撿了起來,他識的字寥寥有限,沒多大興趣,但撿起後方才發現竟是一張畫。

那他便有興趣了,不認字的他最喜歡看畫了。

紙張打開,畫上是個七八歲的少年,面容清麗,眉眼如畫,乍一看,長得俊俏,再細看,卻發現那張臉便會讓人沈迷。

好美。

初七心中感嘆。

美的不可方物,美的讓人心裏起不了一絲雜念,好似這樣的人,碰上一碰便會褻瀆了他。

這人是誰?

自己從未在宮中見過,畫像又下角寫著這個孩子的名字,三個字,向什麽,初七後兩個字雖不認得,但那筆跡初七認得。

是李軒寫的。

這畫是李軒畫的。

這畫上的美人......是不是又是什麽人送給李軒的,年紀雖是小了些,但在宮裏養上幾年......

門外傳來腳步聲,初七手腳慌亂地不知該如何處理這畫像,於是將紙一對折,遠遠拋了出去。

李軒從外面踏了進來,便看到初七裹著衣服,伸出胳膊去摸那畫像。

兩人皆是一怔,李軒大步往前邁著,初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於是心一橫,為了打消李軒懷疑自己的念頭,便探出身子作勢去撿那張紙。

毫無懸念,紙被李軒一把撿起。

這是向秦義子的那副畫像,今日密探打探到了他的名字——向亭晚,於是李軒取出畫紙,將那名字寫在那副小像上,隨手將其夾在一本書裏。

許是方才開門,被風出了來。

幸好回來的及時,沒被初七看去。

李軒不知在心虛這什麽,反正現在不能給他看,初七心裏現在處處跟自己別著勁,看了自己更說不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什麽東西?”初七強裝鎮定地問。

坐在地上的人臉上潮紅散去,汗水打濕的發絲黏在側臉,顯得格外脆弱,李軒將小像隨意折了折用書壓著,從架子上取了一件狐裘包裹著初七,“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沒什麽,你臉色不太好,冷嗎?”

“消了汗,便渾身冷。”初七擁著狐裘說道。

“都怪朕,應該帶上門的。”

初七看著李軒,眼前的人臉上擔憂是真,懊惱是真,愛自己是真,對自己好是真,什麽都是真,可為什麽湊到一起都變得假了呢?

他愛一個人,心裏裝著的全是他,再也容不下別人,可李軒心裏為什麽可以裝這麽多人呢。

卿顏館裏學的那些討男人歡心的法子,怎麽就使不出來了?

心口悶得慌,初七覺得他大概是病了。

李軒發覺抵在自己身上的額頭燙的慌,一摸,果然發燒了。

該死,就不該在禦書房做那事,果然害他著涼。

最近幾日,初七的身體越發不好了,時不時發熱。

“我們回房。”李軒說著就要將初七打橫抱起。

“我想和你一起走回去。”肩並肩的走一段路。

“你生病了。”

“無妨,我們好久沒一起走路了,坐輪椅的時候,你在我後面,我看不到你,坐小飛車的時候隔著架子,你離我很遠。”

“好,我們走回去。”

李軒替他穿戴好衣物,將人攬進懷裏,替他分擔著一部分重量。

宮道昏暗,初七提著一盞燈,李軒就在身側,這段路他們走的很慢,雖然每一走一步仍然像走在刀尖上一般疼,但初七還是開心的。

再陪他走一段吧。

初七病了幾日,李軒很忙,不能時時貼身照顧,倒是尺素日日前來陪伴,回回都說要教初七心法,可回回東拉西扯,初七盡聽她講故事了。

“今日姑姑又想講什麽?”初七在屋裏慢慢走動著,病好了大半,腿走起來也沒有先前那般痛了。

尺素幹笑了幾聲。

初七從枕頭下拿出那本《喬生風月紀》,遞給尺素,“姑姑若是沒故事,便給我讀一下話本吧,還差最後一章,皇上說什麽都不給我念,怎麽磨都沒用。”

這名字.....尺素隨意翻看了幾頁,一張老臉羞的通紅,連忙將話本推了回去。

“這...你們閨房樂趣,我就不摻和了。”尺素話剛說完,安寧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了。

“太後,太後不好了。”

安寧一向沈穩,如今如此慌張,兩人皆是一驚。

“怎麽了?慢點說。”尺素一把扶住跑了站不穩腳的安寧。

“瓏姑姑...瓏姑姑今天下地裏收玉米,摔了一跤,暈倒了,徐太醫已經去了。”

瓏姑姑年紀大了,早就有了頭暈的毛病,幹不得體力活,可自己偏偏又閑不住,這不,一時沒看著,就出事了。

“我回去看看。”尺素說著拔腿就走。

“姑姑,我跟您一起去。”初七說著拿起外袍便要跟上去。

“你風寒未好,腿腳又不便,好生歇著,晚些時候我差人給你報平安。”尺素說道。

初七自然放心不下瓏姑姑,說什麽也要跟上去。

“初七,風寒傳染,瓏姑姑年紀大了,你湊過去,將風寒傳染給她,瓏姑姑沒事也得被你傳染的有事了。”安寧說道。

他怕給人添麻煩,連累別人,聽安寧這麽說,初七有些難過地將外袍放了回去。

“別擔心,過幾日你風寒好了,我來接你。”尺素說道。

二人離去,初七一個人在房裏坐立不安,一顆心總是懸著,於是便拿了外袍走了出去,他極少在李軒處理政務的時候打擾他,可現在,他太難熬了。

***

禦書房裏,嫻妃將親手做的糕點放到案幾旁,心情有些激動地看著李軒。

前幾日,與她交好的敬事房的太監偷偷告訴他,皇上給每個宮裏都送了避子湯,就連淑妃那裏都有了,唯獨她沒有收到。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她要徹底翻身了,李軒準許她一個人誕下皇子。

李軒對權利掌控到極致,並且經歷了手足相殘的奪嫡之爭,他不想悲劇重演,所以,李軒只想要一個皇子,若是自己爭氣,給李軒生個皇子,那這個皇子便是未來的皇上,自己便是皇太後。

嫻妃大著膽子輕輕撫著李軒的小臂,見李軒並不反感,便更加大膽地上前幾分。

女子甜膩的脂粉香鉆入鼻腔,李軒雖不說心動,但總歸不厭煩,而且,敬事房的太監說,淑妃七/八日前剛結束的月事,此時身子極易受孕。

晚上他的小心翼翼伺候初七那位祖宗,沒時間去後宮,現在,初七正和尺素在一起,左右不會過來。

天時地利人和。

纖細的手臂被李軒抓住,尚未等嫻妃做出反應,便覺得天旋地轉,在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躺在皇上懷中。

這可是禦書房啊。

嫻妃心中又驚又喜,雖心中羞赧,但依然不留餘力地抓住機會。

她與李軒從未接過吻。

她不知親吻是什麽滋味。

於是她勾著李軒的脖子,閉著眼睛地吻了上去。

李軒像是怔了怔,卻沒有推開她。

沒有那個不長眼的敢擅闖禦書房,所以除了暗處的影衛,禦書房外沒人把守,初七就這麽推門進來了。

沈重的房門隔絕著房裏濃重的喘息,刺眼的陽光灑在偷歡人身上。

衣衫半推的嫻妃見到有人進來花容失色地尖叫著縮進李軒懷裏。

他們在親吻。

初七懷疑自己看錯了。

可李軒嘴角上刺眼的胭脂一遍遍地告訴初七,他沒有看錯。

李軒在和別人......

看到和知道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

他們真的在親吻。

前幾日,李軒還說,他從頭到腳只吻過他一個人。

明知都是謊言,他還是願意去相信,可自欺欺人終究維持不了多久,他總歸要面對血淋淋的現實。

是他不好,是他不夠豁達不夠大度,他容受不了他喜歡的人與別人做那親密的事。

初七轉身想逃,可兩腿沈的像灌了鉛。

李軒抱著嫻妃死死盯著他。

走啊,快些走啊,離開這裏。

初七強迫自己轉身,可兩腿一軟,卻摔到了地上,感受到了背後的傳來的火熱的目光,初七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

在李軒視線所看不到的範圍,初七爬起身,邁開腿跑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竟可以跑得這麽快,心裏的痛楚掩蓋了腿上的痛,耳邊盡是呼呼的風聲,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但是只要一直跑,腦海裏看到的那一幅幅畫面便不會追上自己。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缺氧是他頭暈目眩,腳下一個不穩,初七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雙手擦破流出鮮血,沾了泥土,臟的很。

初七劇烈喘息,突然喉嚨一股腥甜湧上,一口鮮血便猝不及防地吐了出來。

怎麽弄得這麽狼狽。

自己沒有他便成了這幅模樣嗎?

初七跪坐在地上無聲地哭泣著,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哭的,初七臟兮兮的小手胡亂地摸著臉上的淚水。

淚水刺的手上的傷生疼。

窩囊廢,什麽用都沒有,只會哭。

罷了,就為他哭這一次吧,初七看著遠處養心殿巍峨的宮殿,那不是屬於自己的地方,早該走了,是他一直賴在這裏。

李軒是皇帝他應該那樣的,是自己一直在幹預他的生活。

他無法接受成為李軒眾多後宮中的一個,那便離開吧。

初七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去看一眼瓏姑姑是否安好,便和小泉子離開吧,去北離。

見不到便不會痛了,時間久了,或許就會漸漸忘了。

自己離開卿顏館不到一年,不是也快忘了自己過了十多年的苦日子了嗎?

他和李軒不過相視幾月,或許不需要一年就會忘了。

再次邁開腿,方才感受到腿上那刺骨的痛,痛吧,知道痛,才會怕。

金禧閣的大門半掩著,初七用盡力氣也只能推開一道縫,瘦小的身子從那縫裏擠了進去。

昏暗的院子裏沒有掌燈,顯然徐太醫已經走了,初七徑直走到瓏姑姑房外,尚未敲門便聽到尺素在屋裏抱怨。

“我真想不明白李軒腦子裏想什麽,我告訴過他,初七學好武功是為了出宮,他竟然還要教初七宣家輕功,我真是要瘋了,那宣家輕功簡直是為初七量身打造的,瓏姑,你知道嗎,我這幾日去教他心法,我真不敢教啊,他學會了,那誰留得住,這幾日我真是絞盡腦汁的給他講故事,今日,要不是你摔了,我還真不知道怎麽應付,還有還有,李軒還三番兩次找我,讓我用心教,別拉著初七閑聊......”

初七盯著自己手上那對翠綠的鐲子,自嘲地笑了笑。

那是李軒的生母啊,自己怎會將金禧閣當做自己的避風港。

輕輕褪下那對玉鐲,總歸是救了自己命的三個恩人,初七對著緊閉的房門,磕了三個頭,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金禧閣外一片黑暗,初七一步步踏了進去,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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