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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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柳天翊和宣顥大婚了,夜裏初七拄著拐靠著墻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早知道不跟李軒慪氣了,好好練習走路,也不至於現在依舊寸步難行。

“好了,不是你偷懶,你的腿恢覆本來就需要時間,明天坐輪椅,朕讓安寧推著你。”李軒上前去拉人。

“不要。”初七一躲,明日許多官員在場,李軒自然不可能親自去替他推輪椅,尺素身為太後自然也不會,所以,明日他只能跟安寧在一起。

“沒事的,一結束朕就去找你。”李軒說道。

初七固執地搖頭,他不敢說他的目的是去看著李軒,別在婚禮上被那個妃嬪勾搭著去了。

“你別管我了,我自己再走兩個時辰。”初七撥開李軒的手咬著牙繼續走著。

在這深秋夜裏,初七的衣領都被汗水打濕,嘴唇疼的都有些發白,李軒看著眼裏疼在心裏。

“皇上,木匠趕出來了。”趙元祿興沖沖地小跑進來說。

李軒一聽眼睛一亮,“快,搬進來。”

“好了,明天你不用坐輪椅了,朕給你做了個好東西。”李軒一把將人抄起,抱到椅子上。

“什麽東西?”初七擦了一把汗,現在除了能讓他立即健步如飛的神物,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只見趙元祿笑瞇瞇地推進一個奇奇怪怪的東西。

那物高度大約半人高,上方是個木質圓盤,中間鏤空,正好可以有一人鉆進去,下面是木質支架,底部呈圓形,坐下面是六個可活動的輪子,十分靈巧。

“這是何物?”初七從沒見過這物件兒。

趙元祿咧著嘴笑的滿臉褶子,“這東西是......”

“咳咳,”李軒清了清嗓子。

“嗐,奴才多言了,先告退。”趙元祿一溜煙走了。

“朕前幾日說要送你一樣東西,本來木匠拿了圖紙,得做幾日,但昨天你說去婚禮不坐輪椅,朕只好讓工匠連夜趕工了。”李軒摸了摸鼻子說道。

前幾日李軒晚上忙著畫圖紙,就是忙這個?

“你來試試。”李軒按了一下圓盤上的暗扣,這東西直接從兩側張開,李軒扶著初七走到圓盤中心,暗扣一搭,又合好如初。

圓盤高度正好,初七將手臂撐在上頭一點也不費力。

“走走試試。”站在裏頭的初七活像只剛從窩裏冒頭的小兔子,李軒忍著笑說道。

初七邁開步子,那木架輕得很,輪子也很靈活,初七有了支撐毫不費力地走了出去,“天吶,這是什麽好東西,走起來太輕松了。”初七忍不住感嘆到,在房間裏越走越快。

這是什麽好東西,李軒腦子飛速轉著該編個什麽名。

“哇。”初七快走幾步,然後雙手一撐,兩腿直接擡起來,初七便依靠慣性在屋裏滑了出去,“太厲害了,這比我跑的還快!”

“小心。”眼看著初七就要撞到墻上,李軒上前一步,抵住了有些失控的小車。

“好快啊,我都要飛起來了,這東西叫什麽名字啊?”初七興沖沖地抓著李軒的衣袖問。

飛起來了...“啊,這叫小飛車。”李軒靈光一現,說道。

“小飛車?太酷了。”初七滿意地點點頭。

“你喜歡就好。”原來初七沒見過這東西,他原本還怕初七會不喜歡呢,“你看,這個暗扣打開,你就可以出來了,兩側我給你做了暗格,你可以放零嘴,後面這個搭板往下一按,便是一個簡易的小凳,你走累了可以坐著歇息一下,這裏有個把手,你往下搖上面這層圓臺可以降低,往上搖就會升高。”李軒給初七講了一下小飛車使用方法,初七越聽越喜歡。

“謝謝皇上,初七最喜歡你了。”最後,初七忍不住勾著李軒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心臟一陣悸動,李軒扶著初七的腰看著滿臉喜悅的人,真希望他能一輩子這麽開心,喜樂無憂。

“睡不著呀。”初七嘟著嘴在李軒胸口處摳了摳。

自從上次被初七開發以後,李軒這胸口便摳不得,一摳指定擦槍走火,可今晚忍不住也得忍,明日大婚,他們二人齊齊遲到,那不得出亂子。

李軒將那作亂的手握住,“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閉上也睡不著,我緊張,我沒有參加過婚禮。”初七嘟嘟囔囔地說道。

“又不是你成婚,你激動什麽?”

李軒的話好像觸到了初七某個開關,懷裏的人一下子蔫了。

他和李軒永遠不可能成婚,別說他是男人了,就連妃嬪都沒有婚禮,皇後也只有冊封大典,可那永遠也輪不到自己。

“想什麽呢?”李軒捏捏初七的後頸問道。

“沒什麽,念個話本吧,上次說到張郎被喬子玉才華驚艷,與他交好,後來呢?”初七不想去想那些煩心的事,便想找些別的事,轉移註意力。

“嗯...懶得點燈了,後面幾回朕看完了,給你講講吧,他們二人住在喬子玉的別院裏,白日吟詩作對,夜裏顛鸞倒鳳。”

“怎麽個顛鸞倒鳳?”

“就像我們昨夜那樣。”

“去你的,繼續講。”

“好,小祖宗,張郎不願喬子玉再做皮肉生意,喬子玉很是為難,張郎沒有收入,兩人坐吃山空,眼見明日買米錢都沒了,正好花婆來了,喬子玉半月沒出門,花婆早已火大,讓仆從將喬子玉打了一頓,送到了鄰縣員外府上。喬子玉三日才歸家,張郎卻嫌棄喬子玉,要與他決裂。”

這人當真可恨,初七握著拳頭咬著牙想,若是被自己見到這王八蛋,定要狠狠打他一頓。

“喬子玉苦苦哀求,嗯...最後張郎抵不過誘惑,又與他共赴巫山並且原諒了喬子玉。”

“混賬!喬子玉又沒錯。”初七氣鼓鼓地在李軒腹部拍了一巴掌。

“哎呦,書上就這麽寫的,你打朕做什麽?明日我讓人將這寫書的人綁來,你揍他。”李軒吃痛地捂著肚子。

“對不起啊,打疼了?我不是故意的。”初七一臉歉意地去揉李軒的肚子。

李軒美滋滋地享受著初七的關懷,繼續講道:“不過第二天張郎說不能一直做的皮肉生意,讀書人應當考取功名,建功立業,可喬子玉已淪落風塵,自然無緣官場,於是在張郎說自己飽讀聖賢數十載,若能進京趕考,定能一舉奪魁,可是所有家當卻被賊人擄去,於是在張郎一再央求下,喬子玉變賣許多首飾,將自己攢了很多年的贖身錢,以及先前侍奉鄰縣員外那三十兩銀子一並給了張郎,張郎感激涕零,承諾道來日定不負喬生。”

“這喬子玉八成要人錢兩空了。”李軒說完嗤笑著說。

勾著自己手心的小手停了下來,初七說道,“可他沒有別的辦法,我們這些人,被買賣的身價賤的很,可要贖身,那真金白銀是我們幾乎一輩子都賺不來的,他本就一無所有,張郎是他唯一的盼頭了。”

“什麽你們!”李軒翻身將初七壓在身下,“你胡說八道什麽?”

初七笑了笑,勾住李軒的腰身,“不是我們,是他們,他們那種人,活在暗無天日裏,過著畜生一般的生活,有幸見到光時,便會拼了命的抓住,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所以,不要離開我。

李軒緊緊地將初七抱進懷裏,“你是你,他們是他們,姜國最恢弘莊嚴的宮殿是你的家,你有人疼有人愛,你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不要說什麽畜生,我心疼啊。

“好...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初七摸著李軒的後背,安慰道。

翌日清晨,初七歡歡喜喜地起了個大早,並且拒絕了李軒的攙扶,自己扶著墻走進了他心愛的小飛車裏,今日兩人的服飾不論從款式和顏色都極為相近,都是以玄色為主,暗紅色勾勒花紋,忽略初七那形狀怪異的小飛車,兩人站在一起倒是般配的很。

“走吧,別誤了時辰。”初七在小飛車的暗格裏塞滿零嘴以後,便開始催促還在用早膳的李軒,李軒一把抓住小飛車,將初七拖到眼前,“把這粥喝了。”一碗雜糧粥放到初七嘴邊。

雜糧粥一點糖都沒放,喝到嘴裏除了糧食的香氣,別的沒什麽味道,寡淡的很,初七連忙將頭瞥到一邊。

“喝了,要不然沒收你這個月份的零嘴兒。”李軒說道。

李軒說的出做得到,初七哭著臉將雜糧粥喝了下去。

自從這個人被自己好生養著之後,越發嬌慣,嘴也開始叼了起來,十分挑食,剛養起的幾兩肉又被他挑食給挑沒了,李軒不得不逼著他什麽都吃一些,並且將他零食減半。

看了粥被喝幹凈,李軒滿意地捏了捏初七的後頸,“走嘍,今天大喜日子,朕準你喝一杯喜酒。”

初七聽了這話眼睛都亮起來了,初七對酒有迷之執著,在邊境苦寒之地,酒十分昂貴,卿顏館的酒皆為佳釀,一壺酒的價格比卿顏館裏頭的一條人命都金貴,許多人一擲千金就為一口好酒,初七眼熱卻連味都聞不到,來了皇宮,結果李軒甚少喝酒,每次小酌幾杯時,初七纏著他討要,他卻以他年紀小身體弱為由,不讓他喝,被初七纏的沒辦法了,李軒幹脆自己也不喝了。

今天終於要知道酒是什麽味了。

“我要喝一大碗。”初七興沖沖地說。

“好,喝一大碗。”李軒笑著說道。

養心殿與平日裏並無不同,可兩人走了出去方才發覺宮裏彌漫著的喜悅氣息,來往的宮女太監嘴裏都含著喜糖,腳步都輕快了許多,道路兩旁的宮燈上貼上了囍字,就連枯樹的枝丫上都掛上了大紅燈籠,深秋的宮裏活泛了起來。

“真好看啊。”初七新奇地看著四周。

宮裏很久沒有熱鬧了,李軒心裏不由地有些落寞,李氏一族子嗣本就少,先帝不過也只有四個皇子兩個公主,到了現在,公主遠嫁,皇室也只剩自己了。

迎面走來了兩個人,遠遠的看不清樣貌,只是覺得身形有些熟悉,那人好像看見了他們,快步向前走著。

“姑姑。”原來是一身盛裝的尺素和淩嬤嬤。“姑姑,你好美啊。”初七忍不住感嘆道。

平日裏尺素一身布衣,素面朝天,一頭秀麗的頭發也只是用一根木簪子隨意挽起,今日換了宮裝,盤了頭發,隨意點了一點胭脂。雖然眼角有著細紋,但更是給她添了幾分韻味。

“尺素入宮前名冠江湖,入宮後艷冠六宮,是一等一的美人。”淩嬤嬤忍不住打趣道,今日早上,為了讓尺素點那點胭脂,差點沒累死她。

李軒深深地望著尺素,金禧閣的婦人總讓他覺得陌生,此刻眼前站著的人才是他記憶力中的母親,但記憶力的母親是尺素的假象,陌生的婦人才是尺素最真是的樣子。

“小初七,你這是坐了個什麽啊,哈哈哈哈哈。”尺素看著初七的小飛車插著腰大笑起來。

“這是皇上給我做的小飛車,很酷的,我有這個跑起來可快了。”被嘲笑的初七紅著臉反駁。

他這般一說,尺素和淩嬤嬤更加忍不住了。

他們二人自然認得這小飛車的原型,李軒連忙向兩人眼神示意。

“啊,哈哈哈,是挺酷的,哈哈哈。”尺素立即會意,連忙幹笑著找補,初七腿腳不便本就難過,自己再這般嘲笑,初七若是傷心了可就麻煩了。

一路上初七並沒有絲毫傷心,反而一路滑翔,跑在眾人前頭,結果一轉彎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安寧。

“初七公公,您這是作甚?”安寧詭異的看著一眼初七的小飛車,剛忍不住想笑看到了背後一臉警告的李軒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您這小飛車可真酷,跑起來腳上生風一般,今日大喜的日子,宮裏的馬車都掛上了大紅花,奴婢給您這小飛車也掛上一個。”安寧忍著笑將一個紅綢大紅花掛到了小飛車正中間。

“謝謝安寧姐姐。”真漂亮啊,初七忍不住摸了摸。

掛完安寧便捂著嘴跑開了,她得找個沒人的地方笑上一笑。

“別聽安寧逗你,趕緊拆了吧。”李軒看著那詭異的組合忍不住伸手要拆。

“你幹嘛呢,多好看。”初七一轉身,小飛車又滑了出去。

一路上,初七健步如飛,來往的人皆是駐足觀看。

宣顥和柳天翊分別在影衛和欽天監同僚的簇擁下分別從兩個方向走來,到了門口,兩人自然而然地牽起了手,一起跨了進去。

今日宴請的賓客不多,皆是他們的好友,柳老和尺素坐於高堂之上,李軒坐在尺素身旁,兩人依次拜了天地高堂,夫夫對拜時,四目相對,皆是紅了眼眶。

禮成,今生禍福與共生死相依。

原來這就是大婚,在一眾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拜了天地便成了婚,一輩子綁到了一起,初七側過臉看著李軒。

李軒轉過頭,正對上初七的眼睛。

“別人沒有的你都會有,別人有的,你會擁有比別人更好的。”李軒拉著初七的手說道。

初七一怔,李軒這是對自己承諾,會與自己成婚,拜天地?這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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