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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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昏昏沈沈地睜開眼便發現自己躺在一輛晃晃悠悠的馬車上,當年被樓蘭王送入皇宮的記憶湧來,初七當機立斷便想跳車,也許這次逃了自己便會擁有自由。

可他掀開簾子發現自己被一隊藍衣影衛重重保護著走在山路上,山路狹窄陡峭,馬車疾行在路上,沿途滾落的石子落入深不見底的懸崖,跳車無異於尋死。

“公公莫慌,皇上就在山上別苑等我們,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為首的人正是宣顥,他回過頭來對初七說道。

皇上,初七渾身一顫險些栽了出去。

宣顥手疾眼快地飛身過去,將初七推回了馬車裏頭,初七縮在角落,眼底盡是驚恐。

宣顥看他這幅樣子,於心不忍,說道:“別怕,你很安全。”

“姑...”初七說道一半又咽了回去,尺素是李軒的母後,她不再是那個護著自己的人了。

“我們給太後留了書信,皇上決定還是讓你自己前來。”宣顥說道。

李軒還是怕,他怕初七真的是細作,若他真是,李軒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就算他的生母也不行。

宣顥是李軒的親信,初七將自己縮在角落,一聲不吭。

不多時,山頂便露出一座巍峨的行宮,行宮大半隱在霧氣當中,這座宮殿依山而建,因為地勢偏高,與世隔絕,所以行宮裏的溫度比地面更低幾分。

馬車停在大殿門口,初七扒著馬車不肯下車,宣顥不敢用蠻力,只好捏了捏初七的麻筋。

初七胳膊一軟,便被宣顥半推半就地帶了進去。

大殿主位上坐了一個人,初七不必看也知道那人是誰,殿內還跪著一個婦人,初七覺得背影甚是熟悉,卻一時間想不起是誰。

婦人見身後有人進來,轉過身,初七方才認出她。

那人正是桑婆婆,逃命數月又被囚禁數月,桑婆婆蒼老了許多。

“小七,你的臉...”桑婆婆驚呼一聲。

初七雖然驚訝,但又覺得是李軒的作風,他從來不會相信任何人,他身邊的每個人,他都回調查的一清二楚。

初七不知今日是唱的哪一出,自己來自卿顏館皇上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李軒看到初七疤痕遍布的半張臉,呼吸一滯,他知道初七被毀了容貌,可未曾想竟會如此猙獰可怖,那燒傷後特有的疤痕爬滿那白皙的側臉,多疼啊.....

“初七,過來。”李軒向初七伸出手。

僅僅聽到那人聲音,初七心底的恐懼再次被勾了出來,他閃躲的眼神撇過站在一側的影衛,是他,那個一刀斬了長福頭顱,又將自己殺死的人。

初七雙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初七!”李軒躍下臺階,將初七扶起。

初七將頭埋得更低,李軒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將臉擡起,仔細地看著他的每一寸肌膚。

“別怕。”李軒將初七抱在懷中,大步走上臺階,讓初七坐在他的腿上。

初七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記了。

李軒輕輕在初七腰間捏了一把,“你想憋死自己?”

初七這才大口喘息起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縈繞著自己,初七想逃離卻又不敢。

“乖,下面跪著的那個人你認得嗎?”李軒在初七耳邊輕聲問道。

初七脊背發毛,身體不受自己控制,他做不出任何反應,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開口說話。

“算了,你來說吧。”李軒示意桑婆婆。

“我...我叫阿桑,是卿顏館的主事,卿顏館隸屬北離,每年培養無數細作派遣各國。”阿桑說道。

初七瞪大眼睛,他在卿顏館多年,他為何一無所知。

桑婆婆看著被男人圈在懷裏的初七,說道:“初七應當不是細作,他過於純良,做不來這事,不過......”

過於純良那不就是蠢嘛,李軒蹙了蹙眉,我們初七聰明這呢。

“不過什麽?”李軒問道。

桑婆婆被囚禁數月,尚未審問便將各種刑罰體驗了一遍,此時她不敢撒謊,畢竟這幫人承諾過,只要將所有事情說出來,便會給她一筆錢一個新的身份,讓她在姜國安享晚年。

“不過,初七是不是世子的人,我便不知道了。”桑婆婆說道。

北離世子齊阿諾?那個與驍騎營在邊疆打的火熱的齊阿諾,那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我也是在小七走後方才知道,小七雖然樣貌生得好,但過於瘦弱,像他這樣的孩子就算到了年紀去接客,也不可能在男人的床上活下來,當時有個樓蘭商販要買他,我便將他賣了去,可小七當時死活不肯走,他在卿顏館過得並不如意,能被人買走其實算是一種出路,我當時財迷心竅,將他打了一頓,便讓樓蘭商隊帶走了。”桑婆婆說道。

初七手指微微蜷了蜷,夕陽下,那個打馬的少年再次浮現在自己面前。

“後來...世子回北離,便派人來尋了,只不過,世子將小七誤認為女子,我猜測,應當是相識時正是年少,世子將他誤會成女子,世子尋人急切,我不敢將初七已被賣走的消息告訴世子,卿顏館人多嘴雜,世子還是知道了,他大發雷霆,想要了我的命,我替北離賣命多年,世子不過剛剛回來,便因這麽點事想要我的命,於是我便詐死逃了出來。誰知世子竟像瘋狗一般對我窮追不舍。”說道最後,桑婆婆咬著牙,一臉憤怒。

追尋自己,窮追不舍,原來那個人還記得自己,原來阿諾是北離世子,可他來的太晚了,初七堅持過,可他的力量太渺小,他們早就錯過了。

“阿...諾...”初七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盡管錯過,但那個人未曾忘記過自己,當年他的堅持,不是一場笑話。

那抹微笑被李軒盡收眼底,他面對自己如此害怕,可聽到那北離人的名字竟然笑了,他幾個月不開口說話,他開口喊的第一個名字便是那北離世子,李軒嫉妒的發狂。

“你們之後可曾見過?或者齊阿諾可曾派人尋過你?”李軒在初七耳邊問道。

李軒冰冷的聲音鉆進耳朵裏,初七渾身顫抖地想逃離在這個懷抱。

“說話,你明明會說話,我聽見你叫他名字了,你回答我啊。”李軒鉗著初七的腰身將他固定在自己身上惡狠狠地說道。

初七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他想躲,想開口求饒,可他的身體已不受他的控制。

“給向秦送信,端掉卿顏館,一個不留。”李軒對影衛說道,“今日之事不準外傳。”李軒盯著桑婆婆冷聲道。

桑婆婆後背冒出冷汗,隨即被一個影衛提著衣領帶出去了。

“你是初七,不是小七,跟你的從前斷幹凈,聽見沒有。”李軒鉗著初七的下巴說道。

李軒手勁極大,初七吃痛,劇烈的搖著頭,想將自己的下巴從李軒手裏拯救出來,李軒以為初七是在拒絕。

“為什麽...”李軒看著初七的眼睛說道。

初七此時正跨坐在李軒腿上,他怕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初七掙紮著想逃,李軒紅著眼睛扣著初七的後頸吻了上去。

早在金禧閣李軒見到他是就想這麽做了,初七的唇如記憶中那般柔軟甘甜,李軒忘我的吮吸那蜜糖一般的滋味,初七回過神來,死死咬住口中滑膩的舌,血腥氣在兩人口中蔓延。

李軒吃痛,放在初七腰間的手不受控地使勁,初七嗚咽著軟著身子倒了下去。

(大段刪文。。。)

初七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養心殿偏殿的臥房裏,臥房的陳設跟自己離開時一模一樣,床頭放著的是自己的包袱。

初七伸手一摸,包袱裏依然是玉勢,香膏,圖冊。

初七想起在別苑時,果然,不含玉勢的確會讓李軒不舒服,自己也會疼,可初七不想再想從前那般,初七抓起包袱,狠狠地扔到地上。

玉石碎裂的聲音清脆,初七胳膊牽動了自己的身體,痛,痛,哪裏都痛,從指尖痛到發絲,你看,那個人就是那麽壞,總是讓自己痛。

初七喘息了許久,方才撐起身子,床頭方桌上放著早膳,初七看到了桂花糖藕,琥珀色的糖藕上灑著桂花,散發的清甜,可那味道卻讓他惡心。

初七揮手,將桌上的吃食掃倒地上。

房門被人從外側推開,一個人匆忙地走了進來。

初七渾身一僵,剛才只顧自己發洩,卻忘了這是在皇上的寢殿,每一個人都會傷害自己。

“這是怎麽了?”進來的人竟是尺素。

初七同樣不想見她。

尺素看著一地狼藉,一地的吃食,從包袱裏滾出,碎成兩截的玉勢,尺素面色無常地蹲下身,去收拾那些碎片。

初七縮在床上,看著尺素,開口道:“回...去!”

“你身上的傷好了,就會金禧閣。”尺素說道。

傷?初七疑惑地看著尺素。

尺素別開眼,“今晚換藥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學,功夫,出宮。”初七說道極清晰,出宮兩個字,蘊含著他無限的希望。

“好...”尺素想去摸摸初七的頭,可初七微微一躲,尺素有些難過地收回手。

“這麽早就醒了?怎麽不多睡一會。”李軒說這話,大步跨了進來。

初七渾身一僵,他怎麽來了,剛剛自己說的話,有沒有被他聽到。

李軒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母後,喚個宮女進來收拾即可,何必您親自動手。”

“習慣了。”尺素利索地將雜物碎片收在一起,用臟掉的毯子一卷,提了出去。

屋裏只剩他們二人了,初七再次戒備起來。

“方才聽你說話了?說了什麽,再說給朕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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