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謀

關燈
“你在做什麽?”深夜李軒像游魂一樣,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初七身前居住的太監所,那個院子裏的太監全都搬了出去,空蕩蕩的大院裏一個人蹲在地上不知在燒著什麽?

“燒紙錢啊,你看不到嗎?”那人正是徐子洛,他的聲音沙啞,在這空寂的院中,顯得格外淒涼。

“宮裏不準祭祀,去宮外燒啊。”李軒走上前,聲音同樣幹啞。

“去宮外燒他就收不到了,他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徐子洛盯著火盆裏燃燒的紙錢說。

“誰...”

“你說是誰?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徐子洛擡起頭,看了李軒一眼。

“什麽日子?”李軒眼神飄忽,好像在周圍尋找什麽。

“今天是初七的頭七啊。”徐子洛說道。

李軒身形頓了頓,這幾日,他一刻都不敢讓自己閑下來,只有一絲空閑,悔恨與思念就會占據他的整個身體,他不眠不休地處理政務,就像從前一樣,他把政務處理完,就可以去找初七,初七也會像往常一樣,在太監所角落的房間裏等著自己。

可徐子洛將他拉回現實,初七死了。

“對,頭七了,初七笨手笨腳的,又不機靈,多給他燒些,免得他在底下被人欺負了去。”李軒摸了一把臉,蹲到徐子洛旁邊,伸手去拿那些紙錢。

“你走開啊!”徐子洛猛地將李軒推開,大喊道,“會欺負他的只有你,你走,你在這裏會把他嚇跑的。”

李軒坐在地上,雙目通紅地看著徐子洛。

“他那麽膽小,那麽聽話,那麽喜歡你,你把他帶在身邊他又不會給你惹麻煩,你為什麽不護著他?你都不護著他,誰又會護著他,他受了那麽多的苦。”徐子洛擡起袖子,在臉上狠狠擦了一把。

李軒啞口無言。

徐子洛走到李軒身邊跪下,扯著李軒的衣袖低聲哭著:“軒哥,初七是我這一輩子第一次喜歡的人,你為什麽要殺他,為什麽,你把他還給我。”

李軒沒當皇上前一直在江湖上游蕩,當時徐子洛就是他的一條小尾巴,天天跟在他身後軒哥長軒哥短,自從李軒當了皇上,徐子洛便再也沒有叫過他軒哥。

今夜沒有君臣。

李軒看著自己身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徐子洛,有種自己的東西被覬覦的感覺,李軒甩開徐子洛的手,“還給你?他從來不屬於你。”

徐子洛楞了楞,“對,他不屬於我,是我一廂情願,他心裏只有你,可你究竟為何殺他,他那麽乖的一個人,他能犯什麽錯啊。”

“他與長福私通。”李軒說完自己都不確定了。

“不可能!他怎麽可能與太監私通。”徐子洛大聲反駁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且不說他敢不敢,他喜歡的是你,怎會與一個太監私通。”

“我不知道,我親眼所見,我不知道。”李軒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我不知道,我看到了......”李軒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初七在淑妃那裏受了傷,毀了容,長福救了初七,他到太監所的時候也許正是初七剛醒過來,長福正在安慰初七。也許事實就是這樣,也許他們真的沒有私通,也許自己真的錯殺了初七。

李軒一口血吐了出來,昏倒在地上。

李軒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後,趙元祿正一臉憔悴地守在龍床前。

“徐太醫,皇上醒了。”趙元祿見李軒睜眼,連忙將徐子洛叫了過來。

徐子洛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他替李軒把了脈,“皇上憂慮過重,近日切勿操勞。”

李軒揮了揮手,讓眾人退下。

“皇上。”徐子洛走了幾步又回到李軒面前說道,“卑職不負皇上所托,將您要的藥煉制出來了。”

徐子洛將三個藥瓶放到李軒面前,“此毒取名為‘囚’,紅瓶為毒藥,服下後身體不會有異樣,但此毒每一個月發作一次,發作必死,需每月服下藍瓶的解藥,方可續命,而白瓶的解藥可徹底解囚的毒。”

李軒將藥握在手中,有了這藥,李軒便可控制他想控制的人,“你果然是天才。”

“藥方交於皇上。”徐子洛將藥方呈上,“當時我願意跟皇上入宮,為的就是研制出這傳說中的毒藥,今日,藥也制成,卑職想離開皇宮出去走走。”

李軒看向徐子洛。

“去吧,記得每月給你父親寫封家書,他還是在意你的。”李軒嘆了口氣說道。

李軒躺了數日,一下地難免眩暈,病的這一場仿佛掏空了他的身體,但也讓他清醒了許多,先前他滿腦子都是初七,完全忽視了朝中的聲音。

言官的折子堆成山高,全都在痛斥李軒為了宦官一蹶不振。

李軒捏了捏眉心,將折子全部掃倒地上。

“皇上,人死已矣,還是要以國事為重啊。”梁太傅說道,李軒病倒這三日,全由梁太傅主持大局。

“老師也覺得我因為初七耽誤了國事?”李軒說道。

梁太傅沒有說話。

“我病了,我誤了國事,與一個死人有何幹系?他活著,朕尚未耽誤政務,他死了,朕也沒有因為他而耽誤,什麽美色誤國,昏庸之人昏庸,與美色又有何幹!”李軒說道。

“但皇上的確因他而病。”梁太傅說道。

“荒唐!”李軒一腳踹翻案幾,“朕不允許任何人汙蔑他。”

“皇上!你為了一個太監,廢了淑妃貼身侍女的武功,收回淑妃的鳳印,你可有想過向老將軍!”梁太傅看著怒氣沖沖的李軒,呵斥道。

“淑妃濫用職權,阿清出手傷人,朕難道不該懲罰他們嗎?”

“是初七先對阿清欲行不軌!”

“證據呢!”李軒吼道。

“淑妃的話就是證據,阿清的話就是證據,天下悠悠之口便是證據,皇上,你可知現在外頭怎麽傳嗎?”梁太傅氣的雙手顫抖,“皇上親近宦官,加害妃嬪,無心朝政。此話百姓口口相傳,更有流言,說皇上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不受紫微星庇佑!初七他死有餘辜!”

梁太傅此話猶如當頭棒喝,李軒瞬間冷靜下來,“老師,您與其再此苛責於我,倒不如想一下,這宮裏的事是怎樣傳到宮外頭的吧。”

梁太傅渾身一顫。

“傳言被有心人利用,引導民心,十三位貴人,新入宮的太監宮女,每一個人都有嫌疑。”李軒說道,“老師,後宮之事您如何得知?”

“皇上懷疑我?”

“您若有鬼,便不會在此斥責朕了。”李軒說道,現在梁太傅手中無權,他說的每一句話,李軒都可以相信。

“老臣在早朝時聽到的,文武百官都傳開了,對了,您病倒第一日,喬思賢便回來了。”梁太傅說道,“莫不是喬思賢?”

李軒心中已有答案,“老師,朝中事還需您多費心,朕還是那句話,昏庸之人之所以昏庸,與美色無關。”

梁靖忠走後,李軒召來宣顥。

“喬思賢與林家決裂之後,他給嫻嬪傳過書信,後宮裏的事應當是嫻嬪告訴喬思賢,喬思賢與孔承澤商議後將流言散播出去的。”李軒說道。

“卑職該死,當時應當將書信扣下檢查,否則也不會發生今日之事。”宣顥跪到地上自責道。

“無妨,日後盯緊嫻嬪即可,嫻嬪本就對喬思賢心懷愧疚,喬思賢如今這般落寞,嫻嬪定然會摒除嫌隙,而喬思賢,此時滿腦子都是覆仇。”李軒說道。

“是。”

“北離那細作最近如何了?”李軒問道。

“他沒什麽動靜,初七死...死後他受了很大的打擊,但我們的人一直盯著他,他一直沒什麽動作。”宣顥說道。

“接頭人呢?”

“沒有,很奇怪,他孤身一人入宮,似乎沒有接頭人。”宣顥說道。

李軒思忖片刻,“那只有一種情況,他是死士,入宮是為了執行某種任務,而初七是關鍵一環,如今,他任務無法執行下去,且先盯著吧。”李軒說道。

“皇上,那民間的言論......”

“不必理會,哦不,你或許可以派人再添把火,最好讓喬思賢他們覺得,朕已成了眾矢之的,他們籌備的這場好戲,朕等不及要看了。”李軒陰惻惻地笑道。

“讓我們手底下的商販停止對林方正生意的幹擾,朕若沒猜錯,過幾日喬思賢和孔承澤兩個人會發了瘋的吞噬林方正的產業。”

“卑職明白。”

轉眼幾個月過去了,眼看到了秋天,民間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的百姓游街,指責李軒身份不明,李軒卻不管不問。

幾個月裏李軒深居簡出,時不時罷朝,滿朝文武也都懷疑李軒是不是已經放棄皇位了。李軒不在,林方正正面支持喬思賢,喬思賢在朝中如魚得水,梁靖忠與他艱難地抗爭著。

喬夫人早已被林方正接回林家,喬思賢得了勢,大搖大擺地將入宮為妃的嫻嬪接回了家。

“嫻兒,皇上這幾日在宮裏做什麽?”李軒處在這種境地,那皇宮依然像被罩在銅墻鐵壁裏一樣,喬思賢的手怎麽都伸不進去,無奈之下,才將嫻嬪接了出來。

嫻嬪站在堂前,滿面愁雲,她身為妃嬪,私自出宮乃是大罪,難道父親從未為自己考慮過嗎?

“父親,嫻兒真的不知道,嫻兒好些日子沒見到皇上了。”嫻嬪快急哭了,眼看著宮門落鎖的時辰快到了。

“娘娘莫怕,你可知皇上最近去過什麽地方嗎?”林方正輕聲問道。

“我聽敬事房太監說,皇上前幾日去了鶯貴人宮裏。”嫻嬪說道,“父親,嫻兒不知您在謀劃些什麽,但嫻兒入了皇宮,便是皇上的人,您若要傷她,嫻兒第一個不準......”

“夠了,執迷不悟,皇上他不受紫微星庇佑,你沒聽見民間傳言嗎?”喬思賢怒吼道。

“傳言嫻兒自然聽到了,先前嫻兒對您說了皇上因為初七病倒的事,第二天整個京都便傳遍了,皇上不受紫微星庇佑,難道也是您散布出去的流言?”嫻嬪將困擾在心中許久的疑惑問了出來。

“這不是傳言,這是事實!”喬思賢吼道。

“好了,喬大人嫻嬪娘娘莫要動怒。”孔承澤說道,“娘娘,喬大人所言不虛,您既已知道此事,那便不方便再送您回宮,您先在府裏住下,待喬大人將正統之人送上皇位,再做打算。”

“什麽?”嫻嬪瞪大眼睛。

“來人,送小姐回房。”喬思賢扶著額頭說道。

“父親,父親,您究竟什麽意思。”嫻嬪被幾個丫鬟婆子帶了下去。

“我們計劃該提前了。”喬思賢說道,“此時民心動蕩,皇上龜縮宮中,此時正是我們的大好時機。”

孔承澤思忖片刻,“我們這段時間吞噬了林方正不少產業,他早已發覺並對我們開始反擊。”

“別管錢了,將李軒拉下皇位,一整個國庫都在我們手裏,到時候,我們直接誅了林方正九族,林家的產業,不都是我們的。”

孔承澤嗤笑一聲,“喬大人可真是睚眥必報啊。”

“明日一早,神武門前,迎接新帝。”喬思賢瞇著眼睛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