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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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猛地站起身,阿清正一臉陰惻惻地看著初七。

初七想也不想拔腿就要往門外跑,阿清一個箭步上前,一掌拍在初七後背,初七頓時氣血翻湧,摔倒在地,與此同時,阿清嘴裏發出一聲淒厲的大叫。

“你想做什麽?”初七聲音顫抖地問道。

“我本不想傷你,可你讓她傷心難過,初七,對不起了。”阿清苦澀一笑,抱胸跌坐在地上,同時,淑妃帶著一眾太監宮女沖了進來。

“娘娘,初七公公想讓我委身於他,阿清不依,公公便想霸王硬上弓。”阿清見淑妃進來,跪到地上哭訴道。

初七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淑妃。

淑妃眼裏沒有一絲詫異,原來一切都是他們計劃好的。

“我沒有。”初七大喊道。

“混蛋,竟敢碰本宮的人。”淑妃提著裙擺一臉猙獰地大步走向初七,飛起一腳,重重踢在初七腹部,初七滾到爐子旁邊,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淑妃走到初七面前,揪著初七的頭發,惡狠狠道,“小小年紀,色心不小,今日饒你不得。”說著便將初七往爐子上按去。

熱氣迎面撲來,初七口鼻流出的血滴在火爐上迅速燒焦,初七抓撓著淑妃的手劇烈地掙紮著。

可想象中的劇痛沒有襲來,阿清抱住了淑妃的胳膊。

“娘娘,阿清從未受過這種侮辱,求娘娘恩準,讓阿清親手報仇。”阿清一掌推開淑妃,揪著初七的頭發,撞翻滾燙的雞湯,未等初七回過神來,阿清已將初七的半張臉按在燒紅的爐火上。

“滋滋”的聲音從初七側臉傳來,初七聞到烤焦的肉味後才感受到刺入靈魂的巨疼。

“啊!!!”初七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

屋裏候著的宮女太監一臉厭惡地掩住口鼻。

小泉子跟長福跑到淑妃宮裏時,正碰上淑妃宮裏的太監架著一個昏迷的人走出來,兩人隔著幾步都能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長福的臉瞬間白了,站在原地兩腿仿佛有千斤重。

“正好你們來了,將人帶回去吧。”架著初七的兩個太監一松手,將人扔給長福,像是在扔一件不起眼的垃圾。

長福撲上去接住初七,初七倒在長福懷裏,了無生氣。

“啊!”小泉子嚇得跌坐在地上。

只見初七臉色蒼白如紙,右半張被燒的血肉模糊,燒焦的頭發黏在血肉上。

“怎麽...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長福顫抖著手想去觸碰卻不敢碰。

“他在廚房企圖玷汙阿清姑娘,被阿清姑娘推到爐火上所致。”一個太監說道。

“不可能,不可能。”小泉子說道,“初七怎會做這種事。”

“我們親眼所見,當時廚房只有他們二人,阿清姑娘的裙擺都被他撕碎了,阿清姑娘從小侍奉淑妃娘娘,初七膽敢玷汙阿清姑娘,娘娘沒要他的命已是莫大的恩賜了,快些走吧。”兩個太監說罷便唏噓地離開了。

事關阿清的清譽,淑妃將這件事壓了下來。

***

李軒看完北疆傳來的軍報,心情大好,拿起另一份家書,小心翼翼地打開,看完後原封不動地封上後對趙元祿說道:“讓淑妃來一趟,向將軍來信了。”

“是。”趙元祿派人傳了下去。

淑妃聽聞向將軍來信,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瞧把你急的。”李軒看著一臉薄汗的淑妃,忍不住笑道。

“阿秦出征那年妾身入宮,好些年未見了。”淑妃說著眼角不禁泛起了淚。

李軒將家書遞給淑妃,淑妃雙手隔著薄紗接過,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

“近幾日秀女入宮,愛妃辛苦了。”李軒握著著淑妃的手,輕輕地捏著。

“都是妾身該做的。”淑妃臉色有一絲緊張。

李軒輕輕摩擦著淑妃的手,若有所思地輕笑一聲,從桌上拿起一個錦盒,遞給淑妃,“這支步搖是南疆王送來的貢品,做工很是巧妙,特別適合愛妃。”

淑妃眼睛亮了亮,擡手接錦盒時,一陣風吹來,吹開了她手上的薄紗,露出淑妃一雙布滿抓痕的手。

“愛妃這手?”李軒握著淑妃的手,瞇著眼睛問道。

“前些日子臣妾得了只貓,可那貓兇得狠,給臣妾撓的。”淑妃抽回手眼神閃躲地說。

“哦?那前幾日朕怎麽沒看著啊?”李軒問道。

“把臣妾撓了以後,宮裏的嬤嬤就把貓送出宮了。”淑妃說道。

李軒笑了笑,拍了拍淑妃的腰說道,“去吧,朕還有公務處理。”

淑妃快步走了出去。

淑妃走後,李軒鼻間發出一聲冷哼,“趙元祿,讓宣顥安排幾個人去查查淑妃那邊近幾日有什麽新鮮事?一天天的真不安生。”

趙元祿:“皇上,宣大人這幾日告了假,還沒回來呢。”

“嘖。”李軒不滿地說,“每一個省心的。”

“皇上莫生氣,今兒個天氣好,要不然咱今天把初七接回來?”趙元祿瞇著眼睛笑道。

李軒笑著點了點趙元祿,“好,左右朕今日無事,陪你走一趟。”

“奴才替初七謝皇上隆恩。”

***

初七做了一場夢,夢裏自己真的變成了一只畜生,被人拖出圍欄,拳打腳踢,還沒咽氣,那些衣著鮮麗的人便用滾燙的炭火去烤自己的肉,初七聞著自己身上傳來的烤熟的肉味,心裏泛起了惡心。

“嘔...”初七猛地翻了個身,吐出一堆苦澀的藥湯。

“初七,初七你終於醒了,你昏睡好些天了。”耳邊傳來長福如釋重負的聲音,初七擡起臉去看他。

長福一臉憔悴,眼裏布滿血絲,嘴角長滿了水泡,原本還算周正的面容此時又邋遢又頹廢。

“我怎麽了,我好疼。”初七眼角有個白色的東西遮擋這他的視線,初七忍不住擡手去蹭。

“別碰。”

初七的手還未碰到臉上便被長福攔下,可盡管如此,初七還是摸到了自己被燒焦的頭發,那天的記憶被喚醒。

“我的臉...長福,我的臉是不是毀了。”初七的聲音變了調,他說著便要去摸床頭的鏡子。

“初七,你別亂動,你身上有傷。”長福扶著初七的肩,讓他躺回去。

“放開我,長福,我毀容了是不是,我的臉毀了,你給我鏡子,給我鏡子,我毀容了,是不是...”初七掙紮不過,仰面躺在炕上,絕望地流下眼淚。

長福第一次見初七流淚,曾經瀕臨死亡時初七都未曾掉過一滴淚,一個容貌出眾的人,突然被毀了容,這對他來說該是多麽大的打擊。

長福手忙腳亂地去擦初七眼角的淚,“別哭,初七別哭,你在我眼裏永遠都是最好看的。不哭了,我會陪著你。”

長福小心翼翼地將初七攬入懷中,輕輕地安撫著。

初七哭到力竭,目光空洞地坐在炕上。

“初七,這皇宮你不能再呆下去了。”長福一只手捧著初七另外半張完好的臉,輕輕揩掉那臉上的淚痕。

從前長福不敢妄想的人,如今終於可以觸碰了,盡快初七毀了容,但他不在乎,他不在乎那張臉。

“你什麽意思?”初七哭過方才冷靜下來,思考自己的後路,毀容又如何,他還有藥,皇上知道他毀容了嗎?皇上知道了他毀容會怎樣?他又改如何跟皇上解釋他容貌是如何恢覆?

“你舍不得是嗎?”長福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初七,“你還想著皇上?你都這樣了還舍不得走?”

“我...不是。”初七心虛道。

“我想不明白你究竟喜歡那個懦夫什麽,你覺得他夜夜來找你是喜歡你?他不過是貪圖你的美色,他若喜歡你,為何將你扔在太監所不聞不問,你被淑妃虐待幾乎致死時,他又在做什麽呢?他怕臨幸太監被人恥笑,他甚至不敢將你留在身邊護著,初七,別傻了,那個人根本沒有心,他不值得被你喜歡。”長福說道。

初七怔怔地看著長福,啞口無言,長福說的對,長福說的他都知道,可盡管如此,他也沒曾想離開李軒,爭寵,難道不是自己給自己親近李軒找的借口嗎?

“我不喜歡......”初七別開臉,不敢去看長福。

“初七,你從淑妃宮裏出來奄奄一息,我本想著就那麽把你送出宮,但我覺得還是需要尊重你的意見,你想出宮嗎?”長福強迫初七看著自己。

“我...我出不去。”初七說道。

“我一直對外說你傷勢過重,你可以假死出宮。”長福說道。

初七有些怕,出去以後他該去哪裏呢?

“我弟弟會在宮外接應你,你去我家。”長福說道。

“哈哈哈哈哈,我去你家,這才是你的目的,這樣你便可以得到我了對嗎?”初七諷刺地笑道。

“對,你昏迷的時候我為這個想法竊竊自喜,你毀容,我甚至有些開心。”長福雙目通紅道。

長福坦誠的讓初七詫異。

“可我現在後悔了,我確實很喜歡你,但我不乘人之危,我要的是兩情相悅,你心裏有人,我不要你,你去我家養傷,傷好了,你想走便走,你要娶妻嫁人,都與我無關。可你若願意等我這殘疾之人,我更是求之不得。”長福說道。

“為什麽?”初七不懂,他不懂為什麽會有人不求回報地對一個人好。

“因為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可我毀容了。”

“無關容貌,只因你是你。”長福說道。

初七避開長福灼熱的目光,“謝謝你,可我...我這一生都活在別人打造的囚籠裏,我從未奢求過自由,我不知離開後我該怎麽活......”

“皇上很久沒來找你了吧。”長福突然說道。

初七疑惑地看向長福。

“皇上剛封了十三位貴人,現在估計正樂不思蜀吧。”長福冷哼一聲道。

初七聽了這話仿佛被當胸打了一拳,前些日子宮裏多了許多宮女太監,自己竟遲鈍的不知道宮裏要來新人,李軒在自己看不到他的時候美人環擁,而自己卻在幻想著怎麽俘獲李軒的心,原來都是他自己的獨角戲。

他只不過是李軒眼裏登不上臺面的玩物。

初七笑出了眼淚,“我...可笑又可悲,一張臉而已,他坐擁天下,怎會為了一張臉,放棄自己的原則,長福,我聽你的,我們出宮,越快越好。”

房門“哐當”一聲被人踹開。

李軒黑著臉站在門外,“你們這對賤人,果然勾結在一起,還妄想出宮。”李軒氣昏了頭,什麽皇室威嚴,君子儀態他統統拋到了腦後,他只覺得有團火在胸腔裏熊熊燃燒,他整個人仿佛都要被這團火燃燒殆盡,尤其是他們兩人交握的手,李軒恨不得將之剁碎餵狗。

初七聽見李軒的聲音,渾身一僵,不敢轉頭去看他,他怕被李軒看到這醜陋的樣子。

“皇上。”長福看到李軒整個人仿佛墜入冰窖,明明他很快就可以帶初七出宮,哪怕初七現在不接收自己,但日久天長,初七總會被自己打動,什麽娶妻生子,太監出了宮,怎可能會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他明明離初七只有一步之遙,李軒,都怪這個李軒。

“怎麽不敢見朕?你說的沒錯,朕坐擁天下,什麽樣的絕色得不到,你只不過是朕玩膩了的一個玩物!”李軒咬牙道,“初七長福兩人□□後宮,罪不可恕,就地斬殺。”

李軒大喊一聲轉身離去。

“皇上息怒,皇上。”趙元祿跛著腳追了出去。

房間裏湧進一個藍衣影衛,手起刀落,長福的頭顱便滾到了炕邊,長福一雙眼睛睜著,眼裏充滿了不甘。

初七翻起身看著那具無首屍體流出蜿蜒血跡,方才還跟自己說話的人剎那間就沒了?

初七驚恐地看著那藍衣人提著滴血的刀一步步向自己走來,長刀舉起初七怕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長刀揮落,滾燙的鮮血從頸間噴灑而出,初七視線漸漸模糊,門外那個明黃色的背影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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