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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禧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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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禧閣......”長福喃喃道。

“金禧閣是什麽地方?為何我從未聽過。”初七問道。

“皇宮禁地,先帝冷宮。”長福說道。

“談不上禁地,只是地方偏了些,裏頭住的那位喜靜,不愛被人打攪,但確確實實是個閑差。”陶管事笑著說道。

“可三年前,侍奉過金禧閣的宮女太監全部被皇上斬了,從此皇上下旨金禧閣不需宮人侍奉。”長福冷著臉看著陶管事說道,“這差事我們做不來。”

陶管事見長福就要拉著初七走,連忙擋在他們前頭。

“福公公莫著急,當時是那些不懂事的太監宮女,私自克扣金禧閣吃穿用度,被皇上發現,皇上一怒才斬了那些不長眼的奴才,最近幾年皇上也沒再踏足過金禧閣,各宮的娘娘先來無事也不會去打聽金禧閣的事。”

各宮娘娘不會盯著金禧閣,更重要的是皇上不會去。長福內心搖擺起來。

“初七,你呢?想去嗎?”長福最終還是決定讓初七自己選擇。

“除了這個差事還有別的差事嗎?”初七問道。

長福陶管事搖了搖頭。

“我去。”

初七的差事的確輕松,每日早晚往金禧閣送新鮮食材或飯菜,食材也很普通,蔬菜魚肉,偶爾送一些米面油鹽的,初七領了差事便閑著沒事了,回房間躺到黃昏才去了廚房。

“初七來了,隨便挑些新鮮蔬菜送去吧,對了,今天的鯽魚新鮮,拿上一條。”采買太監指著一堆蔬菜說道。

初七挑揀了一些品相不錯的便挎著一個竹籃往金禧閣去了。

金禧閣在皇宮最深處,要經過一片竹林,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深宮裏更是壓抑,初七小跑著走出竹林迎面的是一片瘋長的草地。

那草地有半人高,密密麻麻,將前頭的宮門擋得死死地。

這皇宮竟然還有這般荒涼的地方。

初七撥開草,艱難地走到了宮門前扣響了宮門。

沈重的宮門從內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年近半百的婦人從內探出頭來。

婦人接過籃子,“下次來帶點草藥。”說罷便轉身帶上了門。

“您要什麽藥啊?有人生病了嗎?我請個太醫吧。”初七話音剛落便被關在了門外,從此便再也沒了動靜。

初七怕頭一天當差惹得裏頭主子不悅,盡管是冷宮,但皇上也曾為了這宮裏頭的人動過怒,當即便去了太醫院。

“哪裏不舒服,我給你把脈。”徐子洛放下手裏的瓶瓶罐罐說道。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什麽病,那宮裏的嬤嬤只說讓我帶些草藥去。”初七微喘地說。

徐子洛疑惑地看著初七。

“我今天領了個差事,給金禧閣送菜,金禧閣的嬤嬤說讓我下次帶藥,我怕耽誤主子用藥就先過來了。”初七解釋道。

“金禧閣?”徐子洛瞪大了眼睛,“不過...也好,金禧閣這差事適合你。”

“金禧閣到底住的哪位娘娘?”初七問道。

“莫要打聽,用心侍奉。”徐子洛說道,“這些藥你帶去,從上之下分別是風寒,痢疾,積食,安神,跌打損傷。”

“多謝徐太醫。”見徐子洛不願多說,初七也不再打聽拿著藥便要走。

“初七。”

“徐太醫有何吩咐?”

“我不知你為何領了這個差事,但我要提醒你,皇上他是一個極重情誼之人,你若愛他,便真心待他。”徐子洛說道。

“知道了。”初七轉身就走。

極重情誼,真心待他,初七諷刺地笑了笑,李軒那日剜他心的話仿佛還在耳邊,那根本就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

林方正看著自己重金求來的名醫替喬思賢把脈後微微搖了搖頭,心也跟著沈了沈。

“大夫,我家老爺這究竟是怎麽了,先前病了一個月,前些日子剛好,這今兒個怎麽又病倒了?”喬夫人抹著眼淚說道。

“大夫,我妹婿這究竟是怎麽了?”林方正拍了拍喬夫人的肩問道。

“喬大人是傷心過度引起的,這是心病。”大夫說道。

“胡說,我家老爺有何可傷心的啊,只不過是朝堂一些是讓他勞累罷了。”喬夫人指著大夫斥責道。

喬思賢聽了大夫的話臉色白了白,他兒子的死的確給了他極大的打擊,那是他唯一的兒子,雖未養在身邊,但喬思賢對他的疼愛一點都不少,前些年,那孩子在村頭鬥毆,打死了兩個人,喬思賢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親自將他從死牢裏撈了出來。

“大夫,我可有中毒之兆,我是被人摸了一下手背,然後才病重的。”喬思賢掙紮起身,將自己的手遞出去。

“我給大人再開些安神藥。”大夫搖搖頭走了出去。

喬夫人也當他是重病之下說胡話,捏著帕子直抹眼淚。

“你隨大夫去開藥方,我和妹婿還有幾句話要說。”林方正說道。

喬夫人走後,喬思賢說道:“你也不信我?”

“我信。”林方正說道,“徐家世代行醫,懸壺濟世,到了徐子洛這一代,他卻沈迷毒物,年少時制毒,傷了同族的幾個兄弟,被他父親逐出家門,混跡江湖,他憑借一身奇毒招惹了不少仇家,被追殺時被當時還在江湖游蕩的皇上所救,從此徐子洛便跟著皇上了。所以,徐子洛能替皇上研究奇奇怪怪的毒藥並不稀奇,只是,你有證據嗎?”

喬思賢咬著牙沒有說話。

“你太沖動了,你在中樞院一番話可曾想過後果。”林方正冷聲道。

“你不知道,李軒那混賬!他...他...”

“他如何?”林方正挑眉道。

“他在駟州常州種植作物,若真被他種出來,那他便解決了困擾姜國百年的難題,他便真的站穩了腳跟,若紫微星庇護之人現世,他還能將皇權交出來嗎?”喬思賢說罷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個小皇帝,暗地裏拔出我林家的生意暗樁,毒害你,從低從殺你的官員,蠶食你手中的權,讓我們自顧不暇時他趁機解決困擾姜國上百年的民生問題,如此一來,他便坐穩了這龍椅,我們也會在他的統治下漸漸沒落。”林方正說道。

“小皇帝在我們眼皮下竟也能長出自己的獠牙,我們不能再等了。”喬思賢嘆息道。

“妹婿有主意了?”林方正問道。

“紫微星沈寂這麽多年該亮了。”喬思賢瞇著眼睛胸有成竹道。

***

金禧閣的大門緩緩打開一道縫,一個衣著樸素面容秀麗的婦人站在門裏。

“公公,深夜為何來此?”那婦人看著初七說道,“這裏不需旁人侍奉,請回吧。”若不是初七一直在門外敲門,把她吵煩了,否則她是絕不會出來趕人的。

“藥,嬤嬤,我前些時候來送食材的時候有一個年紀稍微大些的嬤嬤說讓我下次帶藥過來,我怕耽誤病情,就跑了趟太醫院,取了些藥。您拿著。”初七將懷裏的藥遞了上去。

婦人聽初七聲音稚嫩卻沒有其他太監那般尖銳,便將宮燈提到初七面前,仔細端詳了一番,“果然,聲音好聽的長得也好,公公有著傾世容顏,怎會做這等苦差?”

“啊?那我該做什麽?”初七疑惑道。

“給皇帝當男寵啊。”婦人理所當然道。

“咳咳咳。”初七被驚得嗆了口水,扶著大門劇烈地咳嗽起來。

“莫不是被我說中了,給皇帝當了男寵又被厭棄了,所以打發到這裏做苦差?”那婦人一拍手恍然大悟道。

“沒沒沒,我身份卑微,連皇上的面都沒見過呢。”初七連忙擺手。

“不逗你了,進來吧,聽淩嬤嬤說你以後負責侍奉我們這邊?”婦人錯開身讓初七進來,“叫什麽名字,我們這邊不需要人伺候,不過你挺合我眼緣,雖然乍一看有些紮眼,但還算乖巧,以後幫忙打理菜園子吧。”

“我叫初七...我不...我只負責送食材。”初七連忙拒絕,主要是常住在這冷宮,哪還能見到皇上的面,還怎麽爬床啊。

“你想拒絕。”婦人突然轉身冷著臉看著初七沈聲道。

“不不不...奴才不敢。”初七連忙擺手。

“那便好,你方才說你叫什麽?”婦人見初七同意,又笑著問道。

“初七....”

“什麽破名?哪個傻子起的?”婦人蹙眉嫌棄道,“行了,我叫尺素,你喚我一聲素姑姑就行,今日你頭一次見的那個嬤嬤便是淩嬤嬤。”

初七:“.....素姑姑”

遠在禦書房的李軒狠狠打了個噴嚏,這夜還是涼啊。

“好了,去煎一副風寒藥給西邊第一個屋子裏的瓏姑姑送去。”尺素站在菜園前掐腰說道。

初七看著她身後的菜園,頓時頭大了,她竟把金禧閣的花圃改成了菜園,那麽大一片,初七自己打理要累死。

“是。”初七從墻角搬來藥爐,提了井水便在井旁支起了藥爐。

初七看著一堆藥犯了難,徐子洛說的快,他認得的字又有限,這堆藥他實在分不清了,初七怕吃錯藥毒到人,便硬著頭皮抱著藥去揮著柴刀劈柴的尺素旁邊。

“嬤嬤,您可認得字?我不知道哪個是治風寒的。”初七一臉為難地說。

尺素將柴刀往柴火上一插,半截刀刃便沒入了木頭裏,尺素擡起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不識字?不識字哪能行,這都什麽朝代了,怎麽還有孩子不識字?”尺素翻看了一下藥包,取出一包,遞給初七。

初七手腳麻利地將藥煎上,尺素那邊柴也砍完了,抱過一堆木柴放在初七面前,隨手往藥爐添了點柴,便大馬金刀的坐到了初七面前。

這尺素好生豪放。初七心裏暗想。

這時,初七的肚子突然咕嚕地叫了一聲。

“餓了?”尺素笑道。

可不餓了,跑了一晚上,滴水未進,初七早已餓的前胸提後背了。

“去吃吧。”尺素指了指身後的廚房說道,見初七拘束地蹲在原地又說道,“金禧閣沒規矩,快去吃。”

初七一溜小跑去了廚房,等初七從廚房吃飽出來時,尺素正在月下虎虎生風地舞著兩把大刀,好生威猛。

“姑姑好功夫。”初七拍著手感嘆道。

“小意思,藥好了,給瓏姑姑送去吧。”尺素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道。

初七彎腰去端爐子上的藥,一低頭,一重物從衣襟裏滑出,是李軒送他的扳指,他每天要做許多粗活累活,帶著扳指易碎不說,被淑妃看了,更會為難他,所以李軒用一紅繩給他系在了脖子上。

初七剛想將扳指放回去,尺素那只略微粗糙的手便將那扳指握住了。

“素姑姑。”初七說道。

“扳指很好看。”尺素拇指輕輕摩擦了一下扳指,迅速松開了手。

“很好看。”初七輕輕摸了摸扳指,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裏。

“你很喜歡這個扳指,一定是很重要的人送你的。”尺素看著初七的眉眼說道。

初七想起李軒送他扳指那夜,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收到禮物,他幫李軒解決了難題,李軒很開心,雖然那時他被淑妃責難了,但是李軒說他是男子漢大丈夫。那麽好的李軒最後還是會欺負自己,可為什麽自己想起他還是會心生歡喜。

“很特別。”初七捂著胸口說,哪怕歡喜,可還是夾雜著恨意,初七不知該如何形容對李軒的感情,故而只有特別二字。

臨近宵禁,初七被尺素打發了回去。

初七在竹林裏,看著掩在荒草中的金禧閣突然笑了起來,好似這個差事當真不錯。初七腳步輕快地回了自己的小破屋。

屋裏沒有掌燈一片昏暗,初七抹黑進去,還未走到床邊便被人報了滿懷。

“什麽人......唔......”初七剛開口,便被人急不可耐地含住了唇舌,初七認得這個味道,認得這唇的形狀,仰起頭熱切地回應著。

“皇上怎麽來了,我們昨日才......”初七沒骨頭似地掛在李軒身上。

“朕怎麽來了?朕倒要問問你,今夜想了朕幾次,朕可打了好幾個噴嚏。”李軒一雙手鉗住初七的腰身,低聲在他耳邊笑道。

初七噗呲笑出了聲。

“笑什麽?”李軒鉗著初七的腰說道。

“見了皇上心生歡喜,就笑了。”初七勾著李軒的腰身往土炕上倒去。

“你可真是......”李軒將初七按在被褥上捏著他的下巴問道。“怎麽這麽晚回來?幹什麽去了?”李軒

“奴才今日領了差事剛下職啊,再說了,皇上不是派人跟著我嘛,我幹什麽了您都知道的。”初七揪著李軒的衣服嬌嗔道。

“朕的影衛哪有閑工夫天天盯著你,朕派他們去駟州常州守著試驗田了。”李軒說道。

“試驗田,皇上,您真的在邊境種莊稼了。”初七眼睛亮了亮,自己的提議被采納,他內心很是歡喜。

“對,種了十幾種作物,都發芽了。”李軒笑道。

“有沒有種紅薯,皇上邊境沙土地裏的野生紅薯特別甜,裏面的瓤是紅的,耐旱好養活,一株能結好多果子,我一頓能吃這麽大個兒,冬天放火裏一烤,香的流油。”初七連說帶比劃道。

“讓你說的都餓了。”李軒捏了捏他的鼻子,“你說的這個紅薯在南方有種的,但是瓤是白的,口感很綿,噎的慌,沒你說的那般好。”

“或許不是同一種作物,也或許是適合北方呢。”

“明兒個你畫下來,我讓人去種上,不過,現在,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兩人在破敗小屋中放肆就差,初七在這事上向來不壓抑自己,勾著李軒叫的放浪。

翌日清晨,李軒趁著天色未亮從初七房裏出來,正巧碰上了不知在院裏站了多久的長福。

長福下跪見李軒問道了濃重的酒味,“當值日飲酒,自己去領罰。”李軒冷聲道。

“皇上既然心心念之,為何還要......”長福接著酒意壯著膽子說道。

“小小奴才也敢管朕的事。”李軒低聲怒喝道。

“奴才不敢。”長福俯下身,不敢擡頭。

李軒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太監所。

許久長福才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看著初七緊閉的房門心頭五味雜陳。

“長福公公,昨夜有野貓叫你聽到了嗎?”院子另一頭房門被撞開,幾個半大孩子跑出來纏著長福說道,“叫了一夜,吵得人睡不著,初七醒了嗎?初七有沒有聽到,好像從你這邊傳來的。”

長福跟著看向初七房門。

初七窗戶被人從裏頭打開,初七懶洋洋地靠在床邊掩著嘴打了個哈欠:“自然聽到了,貓兒懷春,折騰了一夜呢。”

孩子不懂何謂妖媚,只覺得今晨的初七更好看了。

長福紅透了臉,初七那妖媚的臉上寫滿了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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