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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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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初七昏昏沈沈地醒來雖然渾身黏膩,但也輕松了許多。初七剛撐著身子起來,便發現了掌心的異物,初七輕輕撚了撚,忍不住笑了起來。

房門便被人從外側打開。

一個宮女領著幾名太監搬著木桶與熱水魚貫而入。

片刻後,宮女屏兒在熱氣騰騰旁的木桶處躬身道:“還請初七公公沐浴。”

初七起身走到木桶前,問道:“皇上昨日何時走的?”

屏兒垂首道:“奴婢不知,只是今晨皇上早朝前吩咐奴婢待公公醒後替公公準備熱水沐浴,皇上還吩咐,公公沐浴時切記傷口不能沾水。”

初七心裏暗笑李軒裝模作樣,但依舊面不改色地道了謝。

屏兒微微施禮後便拉過屏風,將浴桶隔在了裏側。

初七躺在熱水中,隔著屏風隱隱約約的看見屏兒又去了自己房裏,片刻後又走了出來。

自己那被褥上斑斑點點的痕跡太過於明顯,初七知曉屏兒是在給自己換新的被褥,但被個姑娘看了這些痕跡,初七忍不住紅了耳根。

盡管阿清的話給淑妃吃了一記定心丸,但嫻嬪前幾日來向自己哭訴,實在是讓她難以心安,於是便起了個大早,做了幾道精致的點心去了養心殿。

李軒每日下了早朝都會在養心殿歇息片刻用過早膳後才去禦書房或者中樞院議事,但會有緊急的政務,皇上下了早朝便會直接前去,今日便不巧,皇上下了早朝沒回寢殿,淑妃撲了隔空雖然內心失落,但她知中樞院內皆是重臣,不敢前去叨擾,便將食盒交由養心殿外侍奉的女官,自己正欲轉身離去。

“娘娘,您看。”阿清突然示意淑妃。

淑妃順著阿清目光方向看去,只見偏殿那方向幾名太監擡著一個浴桶從殿內出來,更有幾個捧著早膳的宮女匆匆往偏殿走去。

這養心殿,有此番待遇的只有皇上一人。

“皇上不是在中樞院嗎?”淑妃盡管心裏有了答案,依舊自欺欺人地指著偏殿方向問道。

“皇上的確在中樞院。”站在李軒寢殿的女官安寧說道。

“那偏殿是什麽?禦膳房專門做了早膳,五六個宮女布菜,你跟本宮說說,這養心殿,還住了哪位主子?”淑妃說道。

“這宮裏只有皇上一位主子,奴婢只知領命行事,其餘事情一概不知。”安寧跪在地上說道。

“姐姐快些請起,咱們娘娘只是問上那麽一問,姐姐既然不知,那我隨娘娘去偏殿親自去看看便可,這陛下的寢殿我們不好貿然進去,但區區一個偏殿,咱們娘娘還是進得。”阿清扶起安寧說道。

淑妃冷著臉往偏殿方向走去,安寧猶豫片刻還是往中樞院方向跑去。

淑妃站在偏殿門前,看著跪在門前的屏兒冷笑道:“讓開。”

“皇上有令,此處禁止旁人入內。”屏兒說道。

“本宮是旁人嗎?區區一個偏殿,如此嚴防死守,難不成裏面藏著什麽腌臜東西不成。”淑妃看著面前把守的兩名侍衛說道。

因見著只有兩個侍衛一個宮女守著,淑妃才敢如此強硬,“都給本宮讓開!”

淑妃作勢便要硬闖,兩個侍衛怕手中的刀劍傷了淑妃,便只能任淑妃闖了進去。

屏兒立即起身跟了上去。

淑妃在偏殿廳裏轉了一圈沒見到人,便推開了臥房,只見臥房床上立著一個小桌,一個背對著她的人正俯在小桌上低頭吃著什麽。

“放肆,見到淑妃娘娘還不行禮?”阿清大聲斥責道。

初七被嚇了個激靈,手捧燕窩的碗抖了一抖,一臉迷惑的轉過頭。

只見一個衣著華麗樣貌端莊的女子正冷著臉看著自己,而斥責自己的,便是那人是身旁趾高氣昂的青衣宮女。

“公公,這位是淑妃娘娘。快些下床行禮。”屏兒上前撤掉小桌將初七從床上摻起說道。

淑妃氣到渾身打顫,桌上的早膳豐盛至極,熱牛乳燉的燕窩,鮑魚粥,鮮炸的小黃魚,白嫩的竹筍,還有新鮮的果盤。這寒冬天的,盡是吃些稀罕物,一個太監吃的比自己還好。

“擡起頭來,讓本宮看看。”淑妃冷聲道。

初七緩緩擡起頭。

淑妃一見那張臉,心尖猛地一顫,怪不得皇上將人藏著這處,一日看個好幾回,當真生了一張妖孽的臉。

阿清看了這張臉也是心裏涼了半截,這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

“一個小小太監,竟敢藐視娘娘,不知禮數,今兒個定要好好教訓。”不等淑妃開口,阿清便擼起袖子要去掌初七的嘴。

“娘娘息怒,公公初入皇宮,不懂規矩,還請您饒過他這一次。”屏兒說道。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跟本宮說話?”淑妃怒道。

“敢問娘娘,初七何時藐視過您?”一直未開口的初七盯著淑妃的眼睛說道。

“你竟敢頂嘴!”阿清上前甩給初七一個巴掌。

屏兒跪爬過去護在初七身前,低聲對初七說道:“公公,這位是淑妃娘娘,與皇上是自小的情誼,母家更是向家,開罪不起,您莫要說話,交給奴婢。”

“混賬東西。”屏兒在屏兒後心狠踹一腳,屏兒倒在初七身上久久上不來氣。

初七剛想起身,被屏兒拉住了衣角。

“娘娘息怒。”屏兒掙紮地跪在地上,“初七公公傷勢未愈,皇上一直派人好生照料,若公公今日受了罰,傷勢加重,皇上責怪奴婢是小,惹得皇上不快,影響了皇上與娘娘的情誼奴婢更是擔待不起。”

“區區一個奴才而已!”淑妃道。

“區區一個奴才,何以惹得娘娘如此大動肝火,是奴婢沒將宮裏規矩講明白。”屏兒說道。

“好,既然錯都在你,那本宮今日便好好教育你,來人,拉下去打三十打板。”淑妃冷笑道。

***

安寧氣喘籲籲地跑到了中樞院,院外一眾侍衛與趙元祿在外守著。

“慌慌張張想什麽樣子?被皇上看到又要說你莽撞啦。”趙元祿說道。

安寧:“趙公公,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麽了?”

安寧看了看左右,將趙元祿拉向一側,在趙元祿耳邊低語一番。

趙元祿面露為難,“哎呦,這初七要吃苦頭了,皇上正在與諸位大臣議事,別說找茬了,就算有人要他的命,皇上也不會撇下朝臣去見他的。”

“那淑妃仗著自己的老爹與弟弟跋扈的很,可自己偏偏又生的沒腦子。”安寧生氣道。

“莫要讓人聽見,你且回去吧,若是初七委屈,你安撫一下罷了。”趙元祿搖搖頭,“待我尋個機會,知會皇上一聲。”

安寧點了點頭便退下了。

姜國一都十二州,其中三州在打仗,兩州因地勢原因,作物難以生長,所以其餘七州產的糧食要時常接濟另外五州,姜國的稅賦一直不低,李軒因百姓生計問題,頭疼了許多日子了。

今日眾臣各執一詞爭論不下,整整一個上午,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李軒被吵的頭疼。

“諸位先喝口茶歇息一下,不急於一時。”李軒看著嘴角泛白的一眾老臣說道。

“謝皇上。”

李軒長長舒了一口氣,耳根可算清凈一些了,趙元祿在外頭聽見裏面議事聲停了,便躬身進入,在李軒身旁耳語一番。

“朕知道了。”李軒擺擺手說道。

安寧回到偏殿時,只見院裏初七抱著渾身是血的屏兒紅著眼睛看著安寧。

皇上沒來,皇上不會因為他去責難淑妃。

“姐姐,您能幫屏兒請個大夫嗎?她流了好多血。”初七輕聲懇求道。

“等我。”

三十大板,不死也殘。

不多時,屏兒被幾個侍衛用一塊木板擡走了,初七想跟上去,卻被安寧攔下。

安寧微微地搖著頭:“她被送去太醫院了,公公,沒有皇上的旨意,您不得踏出養心殿。”

李軒回養心殿時已是深夜,剛剛躺下又將趙元祿喚了進來。

李軒:“你今日跟朕說淑妃帶人闖了偏殿?後來怎麽樣了?”

趙元祿坐到李軒龍床的腳踏上,說道:“淑妃帶人硬闖,兩個侍衛怕傷了淑妃,沒攔住,淑妃以初七藐視她為由想責罰初七,被屏兒攔下,屏兒受了三十大板,此時正躺在太醫院呢,哎,可憐那姑娘,這才入宮沒幾年,這三十大板下去,算是廢了。”

“淑妃近幾年越發狠辣了。”李軒嘆息道,“那兩個守衛讓他們去守兩年皇陵,好生磨煉一番,屏兒那邊,你叮囑太醫院好生醫治,傷好了給她一筆錢,再給她在京郊買個宅子,讓她出去宮吧。”

“皇上仁慈,屏兒有福啊。”趙元祿笑道。

“好了,去睡吧,別跟著朕熬了,再熬下去朕看你也不必當太監了,直接去大相寺當和尚得了。”李軒說道。

趙元祿摸了摸自己日益稀少的頭發,趕緊溜了。

李軒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安睡,於是披了件衣服便走了出去,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偏殿門口。

初七也沒有睡,正拖著下巴坐在門檻上看著天空。

“皇上,您也睡不著啊。”初七看著天空說道。

“朕今日政務繁忙,心煩。”李軒嘆了一口氣也坐到了門檻上。

“皇上也會心煩?政務有朝中大臣幫您解決,您何苦操心呢。”初七看著滿天繁星說著大逆不道的話。

“也有大臣結局不了的事啊。”李軒說道。

“什麽事這麽難?”

“民生問題...你不懂,算了,朕跟你說說吧,姜國十二州,期中五州百姓的糧草全部壓在七州百姓身上,如今朝廷還能與七州百姓一起承擔,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北方太幹太旱,作物難以生長嗎?”初七問道。

“對。”

“什麽樣的土長什麽樣的莊稼,沙漠裏還能生的出沙棗呢,北方還未到沙漠,您這一嘆息怎麽好似北方寸草不生一般。”初七幽幽說道,“一看您與朝中大臣就沒種過地。”

“什麽樣的土地長什麽樣的莊稼......”李軒喃喃道,“對啊,初七,你說的有道理,朕可以在北方土地上派農官種各種作物,看看北方土地究竟是何種植什麽作物,北方氣候與南方不同,種植的作物不同,到時,皇商收了北方特產去南方賣,南方特產賣向北方,等糧食多了,再賣給邊境貧瘠小國,如此這般,這打仗,何愁沒錢啊。”李軒一拍大腿說道,“初七,你可太聰明了。”

初七疑惑地看向李軒,他竟已想到做黑商賺取差價了,怪不得姜國有錢,皇上會打算啊。

李軒捏著初七的下巴,讓他轉向自己時,方才發現,初七一半臉高高腫起,“疼嗎?”李軒輕撫著問道。

“不疼。”初七紅了眼眶。

“怎麽還委屈上了,男子漢大丈夫,不跟小女子一般計較。”李軒將初七摟進懷裏說道。

男子漢大丈夫,在皇上眼裏,自己是個男人。

初七瞪圓了眼睛看著李軒。

從未有人這般說過自己,從小自己便被叫做雜種,畜生,後來有人叫自己兔子,後來入了宮,便被人喚做蠻夷美人,初七公公。

沒有人說過自己是個男人,就連記憶中,那個打馬而來向自己做出承諾的少年,也將自己誤認為是個丫頭。

“對,我是男子漢大丈夫。”初七含著哭腔說道。

李軒笑著揉揉初七的頭,將自己的一枚白玉扳指帶到了初七的手上,“我的男子漢帶上這扳指,更有男子氣概了。”

初七晃了晃帶著扳指的手,在皇上耳邊輕聲說:“謝皇上賞。”

那只手,是昨夜那只。

李軒紅了耳朵。

“男子漢該治傷了。”李軒將初七扛到肩上大步往房裏走去。

“昨夜剛治的。”

“男子漢怕疼?”

初七咯咯笑道:“不怕。”

初七被摔在被褥間,順勢勾住了李軒的脖子。

□□愉,這次初七沒有被痛暈,只是渾身力竭,這次他看清楚了李軒握著自己的手是如何做的。

“好夢。”李軒捏了捏初七的手腕,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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