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嗯?我要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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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了,爆竹聲隨著冰冷的空氣傳到小七耳朵裏,小七甚至能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味,阿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一碗金燦燦的豆腐進了房間。

同樣帶來的消息還有王上此刻要見他。

小七死死盯著那碗餃子。

“別楞著,快些去,餃子我給你熱著,回來吃。”阿偌說著去拉小七的衣袖。

突然小七沖到桌邊,顧不得滾燙的面湯,從碗裏撈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裏,燙,燙得口舌發疼,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你這......快擦擦手,趕緊去,回來吃。”阿偌皺著眉頭輕輕去拍小七的手。

餃子,味道不過如此。

小七忿忿地想。

王上的房間的有兩個高大威猛的將士守著,阿偌在門外通報了一聲,房門便從內打開了,房中的侍從低頭走出。

阿偌眼神示意,小七沈了沈心,擡腳便走了進去。

不是還有人能活下來嗎?也許自己也是那幸運兒。

樓蘭王真可艾方才與驛站官員吃了酒,此時正有些醉意,但依舊端坐著太師椅上,看著低頭走進來的小七。

空氣中彌漫著酒氣,小七厭惡這種味道,但還是強忍著不適,跪到樓蘭王的面前。

“嗯,擡起頭來。”樓蘭王說道。

小七擡起頭。

樓蘭王是個相貌端莊,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樣貌不錯,小七見過的人很多,這位樓蘭王可以排進前十了。

“本王......有些後悔了。”樓蘭王喃喃道。

原本蒼白憔悴的人,只不過才短短幾日,便脫胎換骨一般,世間皆傳樓蘭多美人,樓蘭王自詡閱人無數,此時也得感嘆一句,此乃人間絕色。

“你叫什麽?七......”樓蘭王說道。

“小七。”

“極樂鎮,卿顏館的人?”樓蘭王笑道。

小七身子一僵,看向樓蘭王。

樓蘭王拿起身邊的一個破舊的包袱。

“是我的,王上,請您還我。”小七膝行幾步,上前懇求道。

樓蘭王將包袱在小七面前打開,裏面有幾本泛黃的圖冊,一大一小兩個錦盒,樓蘭王拿起一個錦盒,裏面是一盒散發著幽香的香膏,已被挖掉大半。這香膏不是女子用的脂粉,而是專門用在男子身上的。另一個錦盒裏是一個碧綠的玉勢,雕成陽/根的模樣,樓蘭王將玉勢那在手中一邊摩擦一邊看著小七的眼神。

他臉上竟無一絲羞赧。

也是,這可是從極樂鎮,卿顏館出來的人,怎會有羞恥心。

極樂鎮是四國交匯處,南通姜國,北鄰北離,西臨樓蘭,東抵自杞,不屬於任何一國,是一片法外之地,也是來往商販,匪徒以及士兵的極樂之地。極樂鎮最多的便是做皮肉生意的,而鎮子上,生意做得最大的便是卿顏館。

卿顏館裏最出名的不是漂亮姑娘,而是那些源源不斷的鮮活的少年郎,沒有人知道那些少年郎是從哪裏來的,只知道,卿顏館的少年郎滋味美妙,傳言,卿顏館的少年郎,自七歲起,便開始每日要含浸了藥的玉勢半個時辰,以保證那處□□滋味美妙。

“你在卿顏館多久了?”樓蘭王問道。

“自小便在卿顏館長大。”小七說道。

“自小?你父母呢?卿顏館可不會浪費口糧養嬰兒。”樓蘭王說道。

“卿顏館的確不會浪費口糧,我娘親是卿顏館的姐兒,父親不知道是誰,母親墮胎失敗生下我,生完後接客時沒了,我是卿顏館的姐兒們偷偷養大的,桑婆婆知道,但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自我長到七歲,桑婆婆才讓我正式入了卿顏館。”小七一五一十地說著。

他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覺得這是個沒有心的人。

“是個苦命人啊。”樓蘭王嘆息道。

小七沒有聽到王上的憐憫,他的思緒早飛回到六七年前,那是自己才七歲,七歲的少年郎,正是迎風生長的年紀,小七從狗洞爬回館子裏,便發現後院跪了一群姐兒們,姐兒們看著小七一個勁的哭。

桑婆婆上前,塗著丹蔻的指甲劃過小七的臉頰,滿意地笑了笑,“比他那短命娘生的還要標志,帶去東院和那群兔子養一塊吧。”

懵懂的小七便被一個大漢提著衣領,扔到了東院,小七在東院沒有看見兔子,而是看到了一群和自己一樣的少年。

小七便成了兔子裏的一只。

夜裏,小七從桑婆婆那裏領了一個包袱,包袱裏有幾本圖冊,一盒膏藥,一根玉勢。夜間兔子們全都赤條條地躺在塌上,雙腿大張,將玉勢含了進去,而後拿著圖冊認真學習。而桑婆婆則在一旁親自監督。

那時小七還是有羞恥心的,他被那場面驚的說不出話,轉身想逃,最終,小七是被兩個人按著,桑婆婆親自將那浸了藥的玉勢捅了進去。

小七趴在床上屈辱的哭著。

有人安慰道這是日後保命的。

日覆一日,小七的羞恥心,便漸漸地沒了,好像在潛意識裏,這件事,就像是吃飯喝水一般尋常。

“聽阿偌說你後背被打傷了?你這皮相,怎會有人舍得動手呢?”樓蘭王問道。

“不聽話,便被打。”小七說道。

“讓本王猜猜,卿顏館要將你賣掉,你賴著不走,所以挨了打,為何不走呢?”樓蘭王摩挲著下巴說道,“莫不是要留在館裏等情郎?”

情郎?小七渾身一顫。

“你等我,等我登上權力的頂峰,我便拆了卿顏館,踏平極樂鎮,我讓你做我的人,讓你有喝不完的熱羊奶,讓你不會再餓肚子。以後,我保護你。”少年人騎著矮腳馬,背著弓箭,披著狼皮,在夕陽的餘暉裏對陰影裏捧著窩頭的少年說道。

少年人打馬而去,肆意而瀟灑,少年身上有著小七一輩子無法企及的自信和張揚。

“哈,本王猜對了。”樓蘭王笑道。

小七的思緒從那個黃昏被拉回。

“王上說笑了。”小七說道。

“本王可沒有跟你說笑,本王不管你以前有何老相好,你日後都把那個人給本王爛進肚子裏。”樓蘭王突然冷聲道。

“是。”小七叩首道。

三年了,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沒緣分罷了。

“本王給你一個擺脫奴籍,往後錦衣玉食富貴一生的機會,你要還是不要?”樓蘭王把玩著手上的戒指說道。

小七茫然地擡起頭。

“我要把你送進姜國王宮,送給當今永琛皇帝李軒,你可願意?”樓蘭王說道。

小七眼底皆是震驚。

“你有兩個選擇,去,或不去,去了,你便陪在皇帝身邊,錦衣玉食,不去,我便只能拔了你的舌頭,打斷你的雙腿,將你送回沙漠了。”樓蘭王說道。

“我還有得選嗎?”小七苦笑道。

“好,那今日起你便是我樓蘭國人,卿顏館與你再無瓜葛。”樓蘭王說道。

“多謝王上。”小七叩首。

小七從樓蘭王手中接過包袱,躬身退了出去。

樓蘭王微微嘆了口氣,心中一塊大石頭可算落了第,此次覲見姜國皇帝,半年前便擬好的貢品名單,其中之一便是一名絕色美人,況且先前姜國皇帝談笑間提起過樓蘭美人,樓蘭王便記在了心裏,原本樓蘭王精挑細選了一個美人,可誰曾想,美人竟在半路上發了疫病,隨性大夫說傳染性極強,樓蘭王為了保全隊伍,只得忍痛賜了美人一杯毒酒。

小七回了房間,阿偌正撐著頭,在炭火旁昏昏欲睡,聽到門響,連忙站起身來,“公子回來了,餃子還熱乎著,您現在吃?”

小七面無表情地說:“王上要將我獻給姜國皇帝,你一早便知道了?”

阿偌垂下頭。

“所以一路上對我好生照料,所以,我身上不能留疤。”小七說道。

“公子,奴婢只是奉命行事。”阿偌低下頭說道。

小七合衣躺下,不去看她,若有的選,他不想進宮,最是無情帝王家,有傳言道,姜國皇帝為奪皇位連親兄弟都殺,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實則是座吃人不吐骨頭的囚籠。

“公子,進宮不失為一條出路,總比一輩子困在沙漠的好。”阿偌勸慰道。

小七手指掐著被角,有種被背叛的感覺,阿偌,這幾日,自己最相信的就是她。

阿偌見小七不說話,便將一瓶藥放在他的枕邊,“公子,腳傷好了,這是祛疤的藥,您自個兒塗還是奴婢幫您?”

小七一聽上藥,不由地渾身打了個冷戰,他怕那種刺入骨髓的疼。

“你說過不會在疼了。”小七說道。

阿偌微微嘆了一口氣,“明日奴婢會來檢查公子的雙腳。”說罷,阿偌便推門離開了。

小七從床上彈起,看著緊閉的房門,深深吸了幾口氣,桌上的銅鏡正好映出了小七的臉,小七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許久,可憐兮兮的容貌,可憐兮兮的表情。

末了,小七沖鏡子裏的自己微微一笑,擡手抹了一把臉,咬著牙將藥水倒在腳上。

豆大的冷汗從小七頭上滾落,這次他要緊牙關沒發出一絲痛呼。

半個時辰後,雙腳上猙獰的疤痕消失不見,一雙潔白如玉的雙足暴露在空氣中,小七沒有將疤痕盡數褪去,留下了左腳腳腕內側的一道疤。

小七受的傷太多了,他記不清這道疤是什麽時候留下的了,這道疤比他身的皮膚更白,在燈火下似乎泛起光澤,像一只展翅欲飛的鳥,又像一朵盤桓而上的花,這道小小的疤,讓著雙腳更多了幾分誘惑。

小七半躺在床上,擡起腳,細細地欣賞著,嘴角露出一絲淺笑。

“阿偌,豆腐涼了,拿下去熱一下。”小七半躺在床上吩咐道。

阿偌應聲推門進來,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藥瓶看了一眼小七裸露在被子外的腳,便低頭將食物端了出去。

除夕夜吃了豆腐,來年都會有滿滿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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