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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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郁的新片《生活進行曲》宣傳全線鋪開,他再也不可能半夜三更溜回來發()情了。但為了防止他抽風,我很主動地每天打電話給他,他最近話越來越多,每天捧著電話就絮絮叨叨,全是廢話。好幾次,聽得我直接睡著了。

霍郁很不滿,他說我不關心他的生活狀態,才會在接電話時睡著。我先前忍著不說,但他揪著這個問題不放,我只好大聲反駁:“就是因為你每次回來都折騰得我第二天下不了床,所以我才累成這樣。現在你人不在身邊,還不讓我睡覺不成!”

他聽了後,非旦沒有愧疚自省,反而沾沾自喜道:“這是你運氣好,才找了我這樣的。不是人人都像你這麽走運的。”

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他立即打了過來,放軟道:“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了。那我不家的時候你好好休息,沒事多運動運動,增強體質。等我回來帶你去看中醫,進進補。”

我覺得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懶得跟他計較。

宣傳造勢後,首映禮放在本城舉行。這下霍郁隨便怎麽樣也要我去了,說哪怕用抱的也抱去。

他入行以來的第二部電影,我當然是要去看的。自這部電影開拍以來,我和他分分合合,根本沒機會交流工作,導致我並不太清楚這部電影的情況。待他想告訴我時,我又想保留點新鮮感,留著自己看。

我告訴他,首映禮我會去,但我不想高調地和他一起入場。我說:“你想想,之前我們不管去哪兒都有狗仔跟,現在不好容易太平點了,才能過過正常日子。一旦我被認出來又要鬧騰了。而且我媽還不知道我們住一塊兒,要是狗仔把我們的事挖出來,我媽一定讓我搬回去住。”

果然這句話完全戳中他的軟肋。他不假思索地說:“那不行。你別去了。慢點出了DVD,我拿回家給你看。”

從首映禮降到DVD,我一時消化不了,是不是我的藥下了太猛了點。我說:“我就當普通觀眾呀,你幫我留張票不就好了。我看我的,狗仔哪裏知道我是誰。”

他想了想,同意了。

他拿來的票位置不錯,8排中間。我問他要兩張,我說陸容容也想一起去。他直接拒絕了,說沒了,就要到一張,不高興再去要了。

我懷疑他忌恨陸容容。陸容容先是不肯告訴他我的所在,害他在異鄉亂找一氣。最讓他下不來臺的是,他還對著電話哭了。他自尊心這麽強的人,當時為情勢所迫沒辦法,現在回想起來自然是梗梗於懷了。我覺得他的心結一天兩天也解不了,只等時間長了慢慢和解。

首映那天,他下午就要過去準備。出發前,還不忘在衣櫃裏幫我挑了條紅色針織連衣裙,怕我冷,又搭了條煙灰色的羊毛圍巾披肩。囑咐道:“自己過來的時候路上小心點。”

這才心滿意足地吻了我一下,出門了。

我到達電影院找到座位坐下來。不一會兒,主創人員出場。霍郁在這部電影裏還是演一個男二號,畢竟他仍然是個新人。但是他出場的時候,滿場的女粉絲尖叫不斷,人氣比主角還高。

我看著他站在臺上,穿著件修身的深色西服,裏面是精致的白襯衫,領口微敞著,隱約看到鎖骨。桃花眼流光異彩,嘴角微翹,好看得難以形容。我的視線沿著那領口往下走了走,臉竟然燙了起來,趕緊收斂心神,不敢再多想。

主創們簡單發了下言,表明自己在電影所飾演的角色,便請大家先觀影。觀影結束後再交流。

燈光暗下來後,序幕徐徐拉開。

與我相像中不同,這不是一部青春偶像劇。這是一部探討現實與人性的電影。男主角是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小人物,每天為了生計奔波。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賺了錢可以在這座城市裏買套房子,和談了10年戀愛的女友結婚。偶然的情況下,他結識了男二號霍郁。霍郁同他一樣,家境貧寒,母親患有重病,但與男主角不同的是,霍郁十分美貌,在這樣的男色時代,他顯然更有機會。男主角與霍郁喝了酒在外灘指著燈紅酒綠的高樓大廈,大聲宣布:終有一天我會讓你們承認我,每一個人來到這世界上都是有意義的。

分開的時候,霍郁笑著祝他成功。

男主角發現靠著工資根本無法買房結婚,下海經商,卻連栽跟頭,連積蓄也賠得精光。落魄潦倒的男主角當上了的士司機,每天起早貪黑地載客,雄心壯志已漸漸消磨。在一次等紅燈時,男主角發現邊上的豪車裏坐的正是霍郁。他一路追著霍郁的車,按喇叭讓他停下來。靠邊停後,男主角與霍郁站在街邊抽煙敘舊。

男主角問霍郁是不是在當有錢人的司機,霍郁沈默了一會兒說不是,這車是他自己的。霍郁告訴他,他結婚了,妻子很有錢。

在男主角的觀念裏,男人才是這個社會的主要責任人,他們努力生活,給心愛的女人撐起一片天。霍郁的成功顛覆了他艱辛進取的意義,嫉妒與不平使他無法祝福認同霍郁,反而諷刺了他。

霍郁默默地任由他發洩對世道的怨憤。最後霍郁說願意資助男主角,被他斷絕拒絕。他開著破舊的的士絕塵而去。霍郁落寞地靠在豪車上又點起一支煙。

男主角回到家中,看到女友收拾了行李。女友告訴他,她再也不想和他過這樣沒有希望的人生,男主角目送她離開。一段日子後,他從朋友那兒知道,女友找了個已婚的有錢男人,被包養了起來。

男主打電話給霍郁,說願意接受他的資助。霍郁借給他一筆錢,男主角靠著這筆錢終於成功地打造出一片天地。他在前女友住的高檔小區裏買了套公寓,開著豪車,帶著新女友入住。看著前女友驚詫又後悔的表情,他感受到覆仇的快樂。然而夜深人靜,與新女友歡愛後的男主角望著陌生而華麗的高級公寓,想起最初的夢想,純真的戀情,蒼涼爬上心頭。

成功後的男主角約見霍郁,將借他的錢加倍歸還。霍郁沒有見他,只給他一個帳戶,讓他把錢打到帳戶上,那個帳戶的名字並不是霍郁。

半年後,男主角在一家西餐廳用餐時,為他點單的服務生正是霍郁。

霍郁告訴他,當年他沒有結婚,因為缺錢他被一個中年女人包養。母親去世後,他中斷了包養關系。那輛車是給他的補償,他把車賣掉後,將錢借給了男主角。他重新找回了心愛的女孩,那女孩還在等他。他終於找到了生活的意義。當男主角將錢還給他時,他給他的是那個女人的帳戶,完成了自我救贖。

外灘流離繁華的萬國建築襯著黃浦江翻湧的江水,男主角獨自沿著江堤漫步。那一晚喝醉時快樂的宣誓與今日的落寞交織出現。

那時的他,大聲宣布:終有一天我會讓你們承認我,每一個人來到這世界上都是有意義的。

他這才想起,當年的霍郁說的是:我不需要承認,我只想好好生活。

這部電影的導演和男主角都非常有名,男主角是實力派的戲骨。但新人霍郁在他面前,表現得毫不遜色。他最初以淳樸青年形象出現,之後錦衣華服,眼中卻隱約透出自卑與滄桑。最後的他依舊是當年的淳樸青年,但笑容已與昔日的單純截然不同。更有千帆過盡的包容,以及對未來最真實的憧憬。

影片開場十五分鐘後,有個黑影慢慢摸過來坐到我邊上的位子,一陣熟悉的氣息,他將座椅中間的把手翻起,擁住我一起觀影。

我低聲說:“你怎麽過來了?當心被人發現。”

他說:“我的電影想陪你一起看。”

放到他在浦江邊喝多了酒,一躍站在堤岸上,鏡頭一個特寫。若大的銀幕上是他俊美的側臉。夜風揉著他的發,漆黑的眼眸中有著淡淡的感傷,對未來的仿徨。

我悄悄轉過臉去看他。他神情專註地看著銀幕上的自己,感覺到我的視線,側過臉貼著我的嘴唇輕啄了下。

溫柔的暖意隨著血液流淌,充盈全身。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我每天都在想著他。睜著眼想他,閉著眼想他,看不到他的時候想他,看到的時候還在想他。每一天我都覺得我對他的愛已經達到了頂點,然後每小時每分每秒還是在增加,愛到滿溢。

我依戀地靠在他胸前,摟住他的腰。

他下意識地攬緊我,手輕輕地撫著我的發。

影片快結束時,他低聲說:“我要過去了,等活動結束,你等我一下,人走光了我來找你。”

他慢慢摸索著出去,走了兩步被絆鄰座的腳絆了下,忙道:“不好意思。”

銀幕上正好是一片白茫茫的回憶,光線明亮。一個女聲驚叫道:“是霍郁!”

一時間尖叫聲一片,把電影的音樂也蓋了過去。幸好電影已經尾聲,打出了字幕。

影院內燈光亮起,霍郁站在觀眾席中,進退兩難。女粉絲紛紛站起來,堵住了這排的出路。工作人員趕上來救場,攔住人群,把霍郁救了出去。

騷動暫時平息。但主創人員上臺時,霍郁一出現,粉絲便狂熱地尖叫不斷,風頭遠遠蓋過男主角和導演。

果然,到記者發問時間,有記者問道:“我有問題想問霍郁,請問你剛剛怎麽會在觀眾席上出現?”

霍郁視線的方向朝著我,沈吟道:“我想像普通觀眾一樣感受這部電影。還有個秘密是,其實我在聽邊上的觀眾交流,了解最真實的聲音。”

那記者沒有被忽悠過去,她緊盯著說:“那你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剛剛聽到什麽評價?”

霍郁笑了笑說:“我都說了是秘密,又怎麽會在這裏說。”

結束的時候,主創人員先退場。霍郁向觀眾躹了個躬,揮揮手,從側門而出。

清場完畢後,觀眾逐漸站起來退場。我聽到身後一排的女生討論著:“剛剛霍郁好像就坐在這個位子。好像,好像抱著這個女的,我還以為前面坐的是一對情侶呢。”

另一個女聲小聲道:“要不我們等等看?說不定他會回來。”

我無奈地站起來,雖然霍郁叫我等他,但這個情形看來,我還是自己回家比較太平。我隨著觀眾的大流緩慢地挪動著。突然肩膀被拍了下,一回頭,正是前面發問的女記者。

她說:“不好意思,小姐,請留步。我想和你聊聊。”

我心一緊,應道:“什麽事?”

她說:“前面霍郁觀影的位子就在你旁邊吧?”

觀眾們經過我們身旁好奇張望,有女聲討論著:“真的是她,我前面明明看到霍郁摟著個女的。”

那記者突然舉起手機對著我按快門。

一陣風撲過,我臉上被蓋了件衣服。被人摟住,快步前行。我視野一片黑暗,被他挾著走得磕磕絆絆。四周尖叫聲一片,霍郁的名字此起彼伏。

我從未遭遇這樣的場面,驚慌地抓著霍郁扶我的手臂,一腳踏空,差點跪到地上。忽然間,身子騰空而起,我被霍郁抱起扛在肩頭。

我的視線只有朝下的一小塊地面。霍郁的步伐大且快,耳旁生風。漸漸把尖叫聲甩在了後面。我摟著他的頸項,想到小時候,他第一次背我回家,也是把我一把扛起。我真是個傻瓜,經歷了這麽多事才明白,那天,他稚嫩的肩膀扛起的不是我,而是我們的未來。

霍郁把我塞到車裏,才從我頭上取下西服。喘著氣幫我整理了下頭發,問道:“嚇到沒?”

我搖搖頭:“我只是擔心你,會不會影響你?導演和主演說不定覺得你故意搶風頭,才惹出這麽多事。”

霍郁發動了車子:“我不在乎。戲都拍完了,怎麽想是別人的事了。”

第二天的報紙、網絡上全是新片的觀後感和票房估計,普遍認為在眾多商業大片中,這樣有深度的影片發人深省,有望沖擊各項電影獎項。尤其對霍郁的評價極高,認為他在第二部電影就拋棄了娛樂片,挑戰自我,一舉打破偶像派的局限,表現得可圈可點,前途無可限量。

但比其電影評價更熱門的就是霍郁的新緋聞。霍郁出道至今,一共才拍了兩部電影,都不是男一號,緋聞卻已鬧了三次。而且每次都卡著電影的上映、開拍的時間點。有評論說霍郁看似單純,但其背後的炒作團隊不容小覷。也有人說霍郁是性情中人,否則斷不會在女友危急時出現,遮住她的臉一路扛走。褒貶不一,熱鬧非凡。

各項通告紛紛發給霍郁。如果全接下來,他的日程將緊湊無比,之前每周還能兩三天在家陪我,這樣一來,一個月都未必回得來。

霍郁直接拒了幾個遠差的通告。我知道後,急道:“你還是新人就這麽拒接通告。經紀公司肯定很火大,而且媒體也會覺得你在耍大牌。”

他不置可否道:“除非你跟我一起去,一個月,我哪裏受得了。”

我說不就一個月,你以前不也就受下來了。

他說:“那不一樣。”眼波微漾,摟緊我的腰,低低道:“你受得了?”

他話裏有話,問得我耳根發熱。我推開他說我最近在寫文,正寫到緊張之處,現在去那段補完。

才站起來,又被他一把拖住,眸色越發深,吻著我的耳垂道:“別說一個月,一個星期我也受不了。上個月你大姨媽來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難熬。你別寫了,我們商量商量,這次你大姨媽來,我們怎麽辦?”

我說大姨媽就受不了,那將來我懷孕怎麽辦?

他拉著臉說:“我們晚點再要小孩。35歲以後再說。”

我還想反駁他,手機響了下。拿起一看,是條短信。發的人是白豈。

“電影配樂的工作已經完成,我明天回美國。這次離開,我想我不會再回來了。再見,方俠,願你幸福永遠。”

我看著短信,心裏仍有塊地方微微塌陷。

霍郁問我是誰的短信。我把手機給他看,他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過了會兒,他說:“如果不是因為我沒有把機票給你,你早就認出了他,他的記憶也就會恢覆。現在你身邊的人,就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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