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修改版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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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四周,對沈婉說:“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沈婉原地不動道:“快上課了,有話晚上回家再說。”

霍郁看了她三秒鐘,道:“你收到了。”

沈婉沒回答,留下早飯,坐了回去。

霍郁拿起早飯,放到她桌上,一字一句道:“不管你收到沒收到,我現在告訴你,我們分手了。”

沈婉仰起臉看他,眼角已經沁出淚來。她顫抖地說:“憑什麽你說分手就分手。我做錯什麽了?”

教室裏安靜了下來,看著這臺大戲上演。

霍郁冷淡地說:“你自己說的,如果我不喜歡你,你就放棄。我已經告訴你了,我不喜歡你。我們不可能再繼續下去。”

沈婉哭著說:“你不喜歡我為什麽還我和談了四個月,為什麽吻我,為什麽抱我?”

霍郁的心沈了下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沒想到沈婉說話不算話,還當眾把他們私下的行為公布出來。如果傳到方俠那裏……

他咬緊牙關,低頭認錯:“以前的事是我不好,但這不能改變事實。我們結束了。算我對不起你,我賠禮道歉。”

沈婉哭得更兇:“我不要你賠禮道歉,我不要你對不起我。我不會分手的。”

霍郁的耐心到達了極限,他對著她吼道:“你不同意也沒用。從今以後,我和你再沒半點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哦耶!!!!正文我已經寫完了哦,除去番外,一共是15.5W。就是還有3.5W字可以放。接下來是大修和寫番外。至於正文何時放出,我會明天就和編輯聯系確認。請大家耐心等待,麽麽麽,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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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番外 少年霍郁的煩惱4 ...

霍郁沒想到分手竟然是這麽艱難的事。沈婉鐵了心像往常一樣對他,試圖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霍郁則鐵了心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不一起回家,但不管怎麽樣,上課還是要上的,他再想回避也無法做到不見面。

沈婉每天委委屈屈地看他臉色,給他帶便當,送禮物,切水果。他一概不收,但他強硬的態度,已經引起了非議。有傳言說,他是變了心才會對沈婉這麽狠。過了兩周,這傳言傳到了沈婉那裏。她哭哭啼啼地問他:“你是不是看上了方俠才這麽對我?”

他心一驚,斷然否認。他的確是看上方俠,但不是這樣的因果關系。他喜歡方俠在先,接受沈婉是他一時沖動。並不是因為方俠才甩了沈婉,這是本末倒置。

沈婉追著不放道:“那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霍郁不耐煩道:“我說過了,我不喜歡你,我們分手了。你還要怎麽樣,這麽纏著有意思嗎!”

沈婉哭著從教室裏跑了出去。

其實霍郁心裏也不好受。他態度雖強硬,心裏卻自責。是他不該接受沈婉的感情,導致現在既傷害了她,自己也無法收場。

然而他沒料到的是沈婉對他的執著遠遠超乎他的想像。

有一天他走進教室,沈婉沒有像往常一樣迎上來,她不在。他松了口氣,坐下來。要不是方俠在這所學校,他真想轉校算了。

坐了不到兩分鐘,他感受到今天教室裏的氣氛有點異樣。同學們不像平日裏大吵大鬧,而是細碎地小聲討論著,不時地瞄他一眼。他左右看了看,他們又立即轉回頭,假裝沒在看他。他心裏隱隱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他走到傅雪晨面前,問道:“出什麽事了?沈婉呢?”

他有點擔憂,沈婉要是真做出什麽極端的事,他良心上過不去。

傅雪晨望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小聲說道:“有人告訴她,你們分手前一天,你和方俠一起放學回家,還幫她拿書包。她……她找方俠去了。”

霍郁拔腿就跑。她去找方俠了!他還擔心她會自殘,結果她去找方俠了!該死!之前對她殘留的同情蕩然無存。

他猛地拉開3班的門,沈婉正高舉著手,方俠則睜大著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握住沈婉的手腕,與此同時,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婉轉過頭,看到是他,心痛漫上眼底。

“你來……就是為了她嗎?”她的聲音抖得讓人心碎,“你心疼她,不舍得我罵她……更不舍得我動她一根手指……是嗎……”

霍郁沈默地看著她,克制地說:“你別鬧了,和她沒關系。是我不好,你不甘心就沖我來,別把無辜的人扯進來。”

“和她沒關嗎?”沈婉眼神渙散地看著他,“那好,你在這裏發誓,你心裏完全沒有方俠,一點點喜歡也沒有!你敢發誓嗎?如果你說了謊,那就讓……方俠出門被車撞!不得好死!”

教室裏死一般沈靜。霍郁感到自己身處在火山與冰山的中間,他也明白所謂發誓只是口頭一說,哪會真的應驗。但是,他死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況且……他的心裏,有方俠。不是一點點,是全部,全部全部都是她。他不能當著她的面否認他對她的感情,他始終不相信他們沒有未來,總有一天,他要把他所有的傾慕全部告訴她,當他們再回憶這一天時,他不能讓她的記憶中有過他的否認和怯懦。

教室裏響起一聲椅子摩擦的聲音,一個淳質清朗的聲音道:“不好意思,原先還想保密,但現在不得不說了。”

那個叫白豈的男生輕輕拉住方俠的手,說:“方俠是我的女朋友。”

霍郁註視著他們相交的手,心口像被車碾過。他隱約感到,他一廂情願的感情正脫離他設定的軌道,駛向他無法掌握的方向。

沈婉喃喃道:“不可能,你在騙我。”

白豈淡然一笑:“我為什麽要騙你呢?我周末才和方俠約會過。只是我們剛開始,本來不想這麽早公布的。”

霍郁猛地擡頭看他。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把目光落在白豈英俊無瑕的臉上。他試圖在他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裏看出真假,卻只看到方俠在他眼裏的倒影。心驀然就痛了。

白豈從容不迫道:“其實我和方俠小時候就認識了。我們的父母是世交,小時候爸媽工作忙,就將我交給方阿姨方叔叔照顧。我和方俠一起長大,感情一直很好。但後來因為我父母的工作關系,移居到了英國。那時候不是家家有電話,時間一久就失去了聯系。我這次回來的最大原因就是想找到方俠,沒想到緣份這麽神奇,方俠成了我的同班同學。我這才發現小時候的情誼已經不再是友誼。”他停了一下,緩緩道:“我喜歡她。”

霍郁不知道心中是什麽滋味,他知道白豈在說謊。那個和方俠一起長大的是他,他謊言中的自己就像另一個他,多麽諷刺。他和方俠認識了14年,卻連一句我喜歡你也沒說出口,卻在白豈的謊言裏成全了。

他知道這只是白豈的謊言,但為什麽他的心越來越不安。他的視線落到方俠臉上,她漲紅著臉,羞怯又崇拜地仰望著白豈。她明亮的眼瞳裏,只有白豈。這樣的表情,很久以前他也見過,那是初三那年的籃球場,方俠看著他也是這樣的神情。可愛得讓他血液沸騰,而現在,卻心痛得沒有邊際。

沈婉好像在跟他說著什麽。但他完全沒聽見,直到上課鈴響,他才走出方俠的教室。

這段時間,聽說方俠和白豈的戀情傳遍了校園。那天沈婉大鬧後,霍郁再也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不管沈婉怎麽努力,他都是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沈婉終於放棄了他,但是有什麽用呢?方俠,他明知道他們的戀情是假的,卻仍然抑制不住地痛苦難過。他害怕白豈終有一天會愛上她,她那麽可愛,勇敢,單純,善良,白豈怎麽可能不愛上她。他有一種極壞的預感,如果白豈動了心,那方俠,就真的離他而去了。

他想過,趁白豈還沒有行動,他先把方俠奪回來。他試著尋找與方俠獨處的時間,卻發現白豈無所不在。他們一共吃中飯,一起放學回家,白豈把他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局外人。方俠的世界裏已經沒了他,連一個角落也沒為他保留。

他有一個愚蠢的念頭,他想警告白豈別動方俠。那是她的女孩兒,白豈應該懂得這規矩。但是白豈,從那天解圍他就懂了,白豈不是他班上的男同學,他很強大,而且意志堅定。他擔心,要是這麽警告了,白豈非旦沒有理會他,反而激起了好勝心。

霍郁天天苦惱地思考對策。霍粉們覺得他們的霍少最近越發冷酷有型,少了點浮華跳脫,變成深沈起來。

他的對策尚未想出,卻傳來了方俠與白豈分手的消息。對霍郁來說,這消息簡直是半年來發生的最好的事情。他揣測他們分開的原因,白豈絕不可能看不上方俠,那一定就是方俠不想要白豈。她和白豈接觸了一下,並沒有陷進去。

霍郁的心情又輕盈了起來。現在,他已經自由了,沒有女朋友,方俠也沒有男友。經過重重波折,他和方俠到底還是有緣份。

霍郁明白這次他不能再拖拖拉拉,白豈的事情是老天給他的一記黃牌警告,他要是再不行動,下一次就直接被紅牌罰下場了。他拿了壓歲錢到商場買了條施華洛斯奇的項鏈,墜子是水晶的心,閃亮得很。他打算這個雙休約方俠逛街,等約會結束的時候,就把項鏈送給她表明心意,下周一開學,方俠的身份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到周末之前還有兩天,而周五有一場六人制足球賽。霍郁擅長籃球,足球玩得少。但是這次足球賽是以班級為單位的,班上男生總共就20來個,霍郁是體育成績最好的一個。征求霍郁意見時,霍郁隨口問了句:“和哪班踢?”

同學說:“三班。”

霍郁來了精神,問道:“三班什麽陣容?”

同學說不太清楚,但確定的是有白豈,白粉們已經把這消息興奮地傳開了。白豈因為彈鋼琴,從來不玩籃球,但其他運動項目倒是一樣不拉。

霍郁道:“把我名字記上,我踢的。”

雖然方俠已經和白豈分手了,但霍郁心裏始終憋了口氣。又不能平白無故地找白豈茬,顯得太降格。這下正好,比賽場上見分曉,他就要給白豈一個難看,讓方俠看看,誰才是贏家。

霍郁與白豈同場出戰的消息瞬間傳遍全校。本來只是一場普通的班級足球賽,變成了校園兩大帥哥的第一次正面對抗。

芋絲和白粉齊齊到場,甚至打出了橫幅支持自己的偶像。

比賽一開始,霍郁就發現他低估了白豈。白豈體力很好,速度也快,要論腳下的技術活兒。霍郁足球玩得少,自然不可能太精細。如果是籃球他能在白豈面前灌到他家也不認識,但是足球,白豈不是能讓他隨意宰割的對象。

霍郁一心想贏,難免有點急躁,上半場連續突破進了一球,但不久就被白豈的妙傳扳平比分。

中場休息時,白豈回到三班那裏,白粉們紛紛圍上去遞水遞毛巾。白豈不像霍郁那樣端著,他很禮貌地接過道歉,拿著水走到方俠身邊,遞給她。

霍郁“唰”地站起來,看著他們。又是白豈!他幻想過很多次的遞水畫面,他輕易就做到了。他們不是分手了麽,為什麽還在一起說話,還靠得這麽近!、

霍郁再也按捺不住,向他們走去。白豈看著方俠笑得這麽開心,完全不像被方俠甩了的樣子,而方俠看他的表情……她的表情,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她臉上有著淡淡的憂傷,和卑微的憧憬。

霍郁的心抽成一團。難道事實不是他想的那樣,方俠……喜歡白豈?

他突然舉起球,對著白豈的方向,最終還是放松了力道扔過去。球在他們附近落下,精準滾到白豈的腳邊。白豈和方俠一起擡頭看他。

“比賽快開始了,準備上場吧。”他努力控制著語調,讓它聽起來平靜。盡管心中已驚濤駭浪。

白豈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又轉頭看了眼方俠,沒說什麽,走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霍小郁,越寫越覺得你實在是胸大無腦……怪不得只能去做做體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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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番外 少年霍郁的煩惱5 ...

霍郁躺在床上,透著窗外路燈的微光望著潮濕得映出一塊黃斑的天花板。

燈驀地打開,室友嘈雜地走進來。看到他嚇了一跳,罵道:“你挺屍呢,幹嗎不開燈,嚇唬誰呢!”

霍郁翻身坐起,從上鋪下來,趿著鞋向外走去。

背後傳來室友的聲音:“這小子又不知抽什麽風了。”

“算了算了,估計他女朋友又讓他不爽了。那叫什麽來著?方俠?”

霍郁手插在褲袋,在夜半的校園漫無目的地走著。

兩年前,他跟著方俠考到這裏來。不放心她,不舍得她,所以沖動地跟來了。父母知道他修改了志願,跟著方俠一起被這所學校所錄取時,看著他,很久沒說話。

最後,他媽媽說:“你是不是為了小俠?”

他低著頭沒有說話。

媽媽長長地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只是幫他收拾了行李,送別他的那一刻,她說:“自己在外地當心點。好好照顧她吧,也好好照顧自己。”

轉眼已經兩年了。白豈的消息傳來那刻,震驚以外的第一反應是方俠怎麽辦!他再也顧不得隱藏心思沖了出去,卻看到120救護車停在方家門口,醫護人員將方俠擡在擔架上送到車上。後面跟著她跌跌撞撞的母親。他的心跳停止了,豪不猶豫地跨上車去。醫護人員攔住他說:“只有病人家屬可以上來。你是哪位?”

他推開他的手,撲到方俠面前,探著她的鼻息。她的氣息很微弱,但是仍然活著。他攥緊她的手,任憑那醫護人員驅趕也紋絲不動。

方母上車後解釋了一下。醫護人員默許了他的存在,救護車拉著警報向醫院駛去。

她昏迷了兩天,這兩天來他每一刻都在煎熬。他怕她再也醒不過來,又怕她醒來後該是如何的心痛。他一步不挪地守在她的病床前,期間他的父母來看望過。他對方俠一直以來的心思暴露在雙方父母的面前。以前他一直遮掩著,覺得承認了他喜歡方俠就是輸了,是件極沒面子的事。可是現在他們小聲的討論聲,驚訝而憐憫的眼神,就像結界之外的事情,飄渺得不值一提。

方俠的病床就像一個結界,那個結界裏,只有她和他。這些年來,他一直渴望著與她像小時候那樣手拉手共處一室,在今天,在一張病床上實現了。他不懂,這是命運的安排還是玩笑。他看著方俠沈靜的面容,他有多久沒有這麽近距離地看她了,那個能和她兩兩相望的從來就不是他。他突然覺得,要是她永遠不醒來,或許對她是幸運,而他就每天坐在這裏看著她,照顧她,這興許是最好的結果。他們兩個,各得其所。

兩天後方俠醒了。與他預料得一樣,方俠的悲傷傷在他心裏,方俠的絕望讓他的世界黯然無光。他不顧一切地抱緊她,任由她捶打。他只恨不能替她來承受這一切,不能把她的痛苦轉移到他身上。她該怎麽辦?她將來怎麽辦?那個笑起來有深深酒窩的女孩兒,他害怕從此她再不是她。他將她箍得越發緊,仿佛手一松,她就決絕地從他的生活中離開。

方俠出院後,他每天都去探望,但她不願意見他,她什麽人也不願意見。他擔心她做傻事,不時地去她窗下守著,她的房間裏靜悄悄,沒有生息。

春節後的一天,他照常去她窗下守望,看到快遞員按她家的門鈴。過了很久,她腳步虛浮地出來開門。這是她出院後,他第一次看到她。

她蒼白憔悴,她過得一點不好,她絲毫沒有隨著時間推移好起來。她看了眼包裹,突然一把奪過,關上了門。

他的心猛一跳,他猜不出是什麽事讓她這麽反常,他太害怕在她這當口,又有事情來刺激她。

那天他密切地留心著,直到深夜,她真的開了門,像幽靈一般毫無生氣地游蕩。

冬天很少下這樣的大雨,但那夜,雨水像從天上傾註下來。他想回去拿傘,更怕跟丟了她,在大雨中緊緊跟隨。他心裏想,她已經太久沒有出門了,或者讓她發洩一下也好。更多的是,他想知道她想幹嗎。他怕他的憂慮會變成現實,他要驗證她是不是真的存了那樣的念頭。如果她真有了那樣的心思,那將來不管他如何嚴防死守,都是防不勝防的。

她腳深腳淺地走著,他一步一傷地跟著。他心中的恐懼正在變成現實,她走去的方向是……黃浦江,是深淵,是絕望。冰涼的心中燃起了藍色的火焰,他突然覺得恨她,恨白豈,更恨自己。白豈毀了她,她為了一個男人居然了無生念,而他,卻無能為力。曾經有過一剎那,他寧可死的是自己,這樣的話她應該只是有點遺憾和驚訝。在傷感過後,依然和她深愛的人平靜生活。

他和方俠相識這麽多年,除了兒時,後來即便再傷心他也沒流過淚。那夜,卻在大雨裏抱著她淚流不止。

他托著她放到堤岸上,聽在她呼喊白豈的名字。他疼得有點麻木,他想,所謂心碎,莫過如此了。

兩年過去了,在最初的悲痛過後,他漸漸地緩過來,希望就像核爆後的雜草,不屈不撓地再次破土而出。

時間是治愈一切傷痛的良藥。這兩年來,他不離不棄地守著方俠,她也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只是眼中有了憂傷,笑容也微涼。

沒關系,只要他在身邊,總有一天,他會把笑容帶回她的臉上,讓他迷醉的酒窩裏盛滿他們的未來。

然而,就在今天,他才知道,原來,人真的抗不過天。

一個陌生的號碼打到他手機。接聽後,那淳質清朗的嗓音有點熟悉。

他說他叫白頃,他說白豈沒死,他成了植物人,他說白豈等著人來喚醒,那個人是……方俠。他希望他能轉達給方俠,讓她去美國幫助治療。

霍郁問他,白豈的情況有多嚴重?如果方俠過去,有多少把握能讓他醒過來?他沒回答,最後他說他沒有把握,但哪怕是一線生機,他也希望能為他做。

霍郁說了三個字:“我拒絕。”掛斷了電話。

白頃再次打過來,他沒接。他又發短信給他,告訴他很多醫學上的奇跡,希望能夠打動他。

他沒回。奇跡為什麽是奇跡,就是非常態的才叫奇跡,一萬分之一的事件才叫奇跡。而大多數的時候,我們只是分母而已。他不願意方俠為了一萬分之一的那個一去努力,不願意她成為九千九百九十九。

過了幾天,白頃寄了份快遞給他。信封裏是一張機票和廖廖幾筆。

“麻煩你將這張機票和我的聯絡方式交給方俠。白豈還在等她。白頃。”

這幾十個字,他看了足足有十分鐘,鎖進了抽屜。

他不想否認他有私心。他恨白豈,如果愛她,就好好活著,照顧她,讓她幸福。既然死了,就放了她,讓她慢慢好起來,重新看到世界的顏色,擁有愛人的能力和被愛的資格。

植物人?他成了植物人,這算什麽。這種只能在新聞上才看到的劇情,他想讓方俠卷進去?

他知道方俠依舊痛苦著,依舊懷念著,但現在的她至少已走出了黑暗的深淵。他怎麽會讓她一個人孤身去美國陪伴一個可能永遠也不會醒來的人,給她不切實際,渺茫的希望。

他了解方俠,如果白豈再也醒不來,她會賠上青春,陪他一輩子。

而方俠不過去,白豈的確可能躺在床上直到生命終結。

但是,這樣的結果,他寧可讓白豈來背負,也不會讓方俠冒險。如果他的決定是自私和殘忍的,報應他會承擔。

方俠,即使將來不會嫁給他,他也要給她擁有幸福的可能。

他撥通了方俠的電話。

響了好幾聲,方俠懶懶地接了。

“方俠?你在幹嗎?”

“睡覺呀,被你吵醒了。這麽晚了找我幹嗎?”

“沒事。”

“沒事你打電話給我幹嗎?”

“嗯。”

“嗯什麽嗯,到底什麽事?”

“你說,人做了壞事,會不會遭報應?”

“你闖什麽禍了?”

“沒闖禍,只是突然想到了。”

“你還騙我,沒闖禍怎麽會突然打這樣的電話。”

他沈默了片刻,道:“沒事了。我掛了,你好好休息。”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亮,但是缺了一塊,並不圓。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多麽美好的詞。如果有一天方俠知道她唯一與那人長久的機會被他毀了,會不會恨他?會不會不肯原諒他?

微風中浮現的,她從前的面容,笑得如此天真無邪,被風吹送到空中。

他仰頭追望著,直到天際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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