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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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是聖誕檔上映的。投資方考慮年底是情侶出沒的季節,小清新影片通常都比較賣座。在寒冷的冬天上映一部夏天主題的影片,我覺得涼快了點。

作為一部小投資的愛情片,《白夏》不能和商業巨制相比,但就文藝片來說,不算失敗。至少回本了。

林允發揮穩定,可圈可點。就像夏天南海吹來的涼風,成為新一代文藝男青年的楷模。可壞就壞在現在是冬天,大家看著他清涼舒爽的模樣難免有點冷。所以這部影片作為他銀幕的第一步,雖有褒獎,沒有質變。

周小饒作為新人女主角,也引起了些話題。尤其是她在宣傳活動中一貫的deep v形象出現,展示了與《白夏》女主角截然不同的風采。

如大部分人所預料的,霍郁是這部電影的最大獲益者。他飾演的性格炙熱如火的男二號就像冬天裏的一把火,加上他男模的氣場很適合以唯美畫面取勝的文藝片。成功地將他從一個二流模特轉型成了二流演員。

他微博的粉絲數暴漲,短短幾天,從幾十個漲到了幾十萬。綜藝節目是首先發現他商業價值的,幾大臺都發通告給他。他原先所在的模特公司的經紀人已無法勝任他的職業轉型,他面臨著簽約演藝經紀公司的選擇。

我和陸容容剝著小核桃看電視裏的霍郁被主持人問得手足無措。

我說霍郁到底沒在娛樂圈待過,一看就知道經驗不足,需要好好培訓一下。

陸容容搖著手指說:“NONONONO,你不覺得他這樣很可愛嗎?大家已經看慣了明星淡定圓滑的樣子,他這麽緊張和坦率正是他的萌點。”

主持人說:“這是你第一次演戲,以前全然沒有經驗。但大家都說你的表現很真實。你是怎麽投入到這種情緒中的?”

霍郁說:“每個人都有過戀愛感覺,把這種感覺帶入角色中。這大概就是大家覺得我真實的原因吧。”

主持人說:“那這種感覺和女主角有沒有關系?周小饒是不是那種能讓你投入的女生?”

霍郁被問得有點懵,說:“周小饒是個不錯的演員,但不是讓我投入的那種。”

我和陸容容同時“啊”了一聲。明天肯定會有條新聞說:《白夏》男二號霍郁自爆不滿周小饒,稱其影響演技發揮。

主持人抓到了漏洞興奮不已,繼續緊逼:“那什麽樣的女生才能讓你投入?”

霍郁想了會說:“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我女朋友會讓我投入,但我女朋友是什麽樣的女生,我找不到任何形容詞來描繪她。”

陸容容喃喃道:“完了完了,你家霍郁真是……”她艷羨又同情地看著我,“真是一個情商為零的情種。”

我懷著覆雜的情緒看到主持人楞了下,她沒想到根本不用套話,霍郁就招了。

主持人很快恢覆了淡定,繼續問道:“我剛剛好像聽到了電視機前女觀眾心碎的聲音耶。我代表廣大女觀眾再八卦一下,你女朋友是圈內的還是圈外的呢?”

霍郁淡淡道:“我自己都是圈外的,她當然也是。”

這檔節目結束後,陸容容問我這是不是檔錄播節目。我反問她中國有直播節目嗎?

陸容容抱怨著,說那霍郁差不多又該來找我了。從沒見過他這麽緊迫盯人的,一點自由時間也不給。她和我已經好久沒一塊兒出去了。她覺得霍郁的行為是帥哥界的恥辱,作為一個帥哥,清高是必須的。

我說霍郁今天也出通告去了,沒空來找我。她很高興地說那太好了,正好岳承約她今天晚上去聽音樂會。

我奇道:“他約你聽音樂會,跟我有什麽關系”

陸容容天經地義地說:“我讓他別去了,把票子給我們,我們去。”說著打了個電話給岳承,掛了電話她說岳承會把票送到音樂廳門口來。

我想到岳承說陸容容最近有所松動,看來男人的第六感實在是做不得數。

路上我問陸容容是什麽音樂會。陸容容驚奇地說:“音樂會就是音樂會,還能有什麽,又不是演唱會。”

音樂廳方圓50米內全是黃牛,我們在一路“有票嗎?要票嗎?”的呼喊聲中突破重圍。這樣的冬日,岳承穿得單薄,家居運動衫褲,外罩著件羽絨服,顯然為了將票送達披了衣服就出門。我對陸容容說:“嫁給他吧,我看不下去了。我預感到這是上帝賜給你的最後一個男人,放過他,你會孤獨終老。”

陸容容是個無神論者,她從岳承手中接過票子就和他揮手告別。我看著岳承落寞的背影,還是追了上去。

“不管怎樣的努力都有最後一次,你給自己定一個最後一次吧。人啊,往往在末日來臨的那一天才會懂得自己想要什麽。”

岳承望著我牽出一個笑容,說了聲:“謝謝你,方俠。”

暮色()降臨,昏黃的路燈光亮中,音樂廳的古典建築上掛著巨幅的海報。

古曲樂新星 白頃鋼琴獨奏會來自紐約茱莉亞音樂學院最美妙的音樂

一架三角鋼琴旁,逆光的剪影,雙手落在琴鍵上。

寒風凜冽,海報被吹得獵獵風響。我的額上卻冒出汗來,心跳得像激烈的戰鼓。這個逆光的剪影,我曾看到過無數次。

陸容容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你幹嗎呢,都快開場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我穩住心神,拿過票。白頃,白頃。這個名字很特別,又有點熟悉。我突然想到幾天前宋人影視的王慧打電話給我,說影片上映後有不少人想聯系我,她整理了一份名單在微信上發給了我。

我翻出手機。

蘇諾著名影評人

張一行電視劇編劇

白頃鋼琴演奏家(紐約)

……

關上手機,我覺得呼吸有點困難。陸容容拉著我說著什麽,聲音像從異次元而來。我搖著頭,不可能,方俠,不要幻想了。只是巧合,只是一個相同的姓氏。

我心神恍惚地跟著陸容容進場。

舞臺上漆黑一片,一束單調的光打在鋼琴上。像一頭蟄伏著的巨獸。

陸容容說:“大家手裏拿的都是什麽呀”

我木然地回應:“曲目單。”

陸容容說:“這是免費的吧早知道我們也該拿一份,算了,我視力好。拉,拉赫瑪尼諾夫,格裏格,這都什麽怪名字。為什麽不彈點理查德克萊德曼和肯尼G,多好聽啊。”

觀眾席的燈光暗了。整個大廳仿佛一個湖,我漸漸地沈到了湖底。寂靜,幽暗,與世隔絕,唯一的光源就是那臺鋼琴。

不知過了幾個世紀,一個穿著禮服的身影從後臺走上來。

時間,靜止了。

聖經說,在上帝眼裏千年如一瞬,因為上帝的世界裏沒有時間。他和我們在不同的維度空間。現在,我在哪個維度?四面虛空,我身處在另一個星球上,那個星球上只有一臺鋼琴和眼前的這個人。

熟悉的音樂相隔七年再次從他的指尖流瀉。那拍柔板,他總是處理得比別人更慢一點。他擡手的樣子,總是那個高度,靠近心臟的位置。他的輪廓,我虛空地描繪過。他的眼睛,快樂的時候是茶色……吻我的時候,琥珀色。

爆棚的掌聲中,滿場的bravo中,陸容容搖晃著我:“你怎麽了,方俠,你怎麽哭了是太感動了嗎”

是的。太感動了。我17歲那年相遇的少年,這七年裏,我曾經乞求過千萬遍,讓這一切變成一個夢,一個玩笑。只要他還活著,不管什麽理由我都接受;只要他還活著,我什麽都不要。

我捂住嘴,淚如雨下。

白豈,他還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霍小郁啊,媽媽很擔心,你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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