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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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了。”襯衫男掙紮著坐起來,身上一層薄汗,手腕和脖子上還有推搡間留下的紅痕,倉促慌忙的把褲子穿好、整理衣服。

蘇鶴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有一下沒一下的踹著他,“他……怎麽辦?”

男人費勁的把自己收拾好,把額間的頭發朝後撩了撩,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蘇鶴這才註意到他長得非常好看,暈了酒氣的臉白裏透紅,一雙丹鳳眼狹長而上挑,深幽的瞳孔是讓人溺閉的風情佻然,眼角那一顆精巧的淚痣點綴的恰到好處,風流中帶著幾分讓人憐惜的動人。

蘇鶴此時酒精上頭,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做了什麽,手裏握著酒瓶隱約覺得自己幹了一件非常不對的事情,大腦怎麽也無法回憶起。醉醉醺醺的靠在墻上,盯著男人的臉說:“你……你長得真好看。”

比他見過的所有練習生都好看,但和哥哥相比…還是差點。

男人沒想到蘇鶴這麽說,見他這副呆萌混沌的樣子,剛才的郁結之氣一掃而光,顫顫巍巍地扶著墻站起來,從兜裏摸出煙點上,饒有趣味的勾起唇,煙霧將他的眼神襯的越發迷離,“小子,你打死人了,可是要坐牢的。”

“恩?”蘇鶴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酒瓶,又看著昏睡的男人,呆呆地搖頭,“還沒死,還在呼吸。我……我再砸幾下……”

“哎!”男人一把將正欲砸下的蘇鶴拉住,嚇得煙都掉了,“你幹什麽?真要把人砸死?”

這小屁孩看起來不大,下手還挺狠。

蘇鶴指著人懵懂地說:“你不是說他死了嗎?還在呼吸,沒死呢。我……我再補幾下。”

“……”男人見他面色潮紅,神志不清,身子晃晃悠悠的一股香甜的酒氣環繞,好笑地問:“小朋友,你喝醉了?”

“沒……沒有!”蘇鶴臉色一下就變了,像只炸毛的小貓,惱怒的用瓶子指著他,“我…沒有!你別胡說!就喝酒了兩杯果汁而已!”

“什麽樣的果汁?”

蘇鶴認真回想了好一會兒,手指比劃著,“小小的杯子,五……五顏六色的,喝下去甜甜的。”

男人被逗笑。

什麽果汁,是酒吧特調的果酒。

“你一個人來的?走了,我把你送回去。”男人把蘇鶴手裏的酒瓶子拿過來扔在地上,拉著他往外走。

蘇鶴不樂意,三步兩回頭,“他……他怎麽辦……”

“管他去死?自生自滅。”男人不想再理會無關人員,又問了一遍:“你朋友呢?一個人來的?”

蘇鶴費勁的想了會兒,以為他問是不是一個人來的廁所,於是回答:“我……沒有朋友……我一個人來的。”

男人倏而一笑,湊到他耳邊暧-昧地說:“小朋友,一個人在酒吧可是很危險的。”

蘇鶴壓根兒就沒聽清他說什麽,潛意識不喜歡別人靠他太近,陌生的氣息令他心生抗拒,“什麽?你……你走開點……”

蘇鶴長得漂亮又喝了酒,男人不知出於什麽心理把他帶回了自己的小包廂,包廂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界浮光掠影和喧鬧鼎沸的音樂人聲,但外面無法窺探裏面的內容。

男人給自己倒了杯酒,辛辣的酒精刺激著他的大腦,外面的一切吵得他頭疼,從錢包裏拿出一疊厚厚的現金放到蘇鶴面前,“今晚我沒興致了,拿了錢走吧,就算是謝你替我解圍。”

蘇鶴沒懂,不解地看著他。

男人嘲諷道:“還裝?不就是為了那檔子事才出手的嗎?你這種小男孩我見多了,這點心計還看不破我這些年豈不是白混了?拿錢走人。”

蘇鶴撥浪鼓似的搖頭,“我不是救你,只是想打人。”

“……”

“我想打人,正好那時候你們出現了,我覺得那個男人需要我打一下,所以才動手了。”蘇鶴認認真真地解釋。

調理清明、語言流暢,男人都懷疑他究竟醉沒醉。

“你為什麽想打人?”男人問。

蘇鶴垂下眼眸,微微弓著身子,一半的臉隱沒與陰影中,淡淡的傷感像無形的薄紗籠罩著他,喃喃低語:“我想哥哥了。”

男人靜靜地看著他。

“我哥哥很疼我,對我特別好,也會對我做你們那種事。”

男人:“……”

“哥哥從來沒有強迫過我,甚至當初和我做的時候都等到我長大。看到那人強迫你,我就想到了哥哥對我的好……我就難過、傷心,心裏有團火的橫沖直撞,我就……”

“你多大了?”

“19。”

男人:“……”

現在的小孩真是越來越出息了,年紀輕輕玩兒的這麽花。

“那你來酒吧,你哥怎麽不來找你?”

蘇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精辣的他小臉皺起,“他在中國,是我不要他了。他肯定很恨我,恨我拋棄了他……我也不想,我也想留在他身邊,可我不能對不起叔叔阿姨,我也不能拖累他……我要靠自己努力,以後有機會站在他身邊。”

這些話一直壓在蘇鶴心裏,如沈甸甸的石頭讓人喘不過氣。

在這個混亂的夜晚,借著酒精對著陌上人把心裏的沈痛一股腦的倒出來。壓久了真的很累,出道的壓力已經讓他疲憊不堪,如果再不宣洩出來只怕會被逼瘋。

蘇鶴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嘴唇一張一合,斷斷續續、混混亂亂的講了個徹底。

男人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任何厭惡和不耐煩,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蘇鶴說完後,對於男人的沈穩安靜感到奇怪,擡起頭喏喏地問:“你……不覺得奇怪嗎?”

“為什麽要奇怪?”男人反問。

蘇鶴咬了咬唇,“男人和男人……”

男人瞳孔深谙,外面炫彩的光線照進來,蘇鶴看到了他眼中的悲涼。

“我也有喜歡的人,”男人又給自己滿上,“和你一樣,是男人。”

“啊。”蘇鶴驚訝的高呼一聲,滿臉難以置信。

若是平時蘇鶴斷然不會這樣,喝醉的蘇鶴情緒的浮動被放大了數倍,還不會隱藏,赤-裸裸的展現出來。

見他這反應男人的眼睛微微瞇起,迸出淩厲的目光。

蘇鶴像一只受驚的兔子,趕緊捂住嘴,眼睛圓溜溜的瞪著他。

二人就這麽相互註視著,過了許久,男人苦笑一聲,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你知道為什麽要來這裏找男人嗎?”

蘇鶴搖搖頭。

“他訂婚了。”男人的手指緊緊地握著酒杯,指尖用力到發白,“我和他糾纏了十年,到後來只落了一個炮友的下場。他和未婚妻纏綿愛戀,我卻只能抱著昔日的照片心如刀絞。哪兒有這樣的事?”

“所……所以……你……”蘇鶴眨眨眼,腦子難得清明了一瞬,“可你為什麽又……”

“犯賤吧。”男人把杯子扔出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言語粗糙:“被他艹慣的身體沒法再接受別人……”

蘇鶴不知是否看錯了,男人閉眼的瞬間眼底有一片淡淡的水光。

“所以小朋友,你已經足夠幸運,兩情相悅對別人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男人聲音沙啞,縹緲的好似天外來音,下一瞬就煙消雲散,“你還年輕,耗得起也等得起。世上求而不得的人那麽多,誰又比誰可憐呢?”

“……”

男人說完一直沒有聽到回應,睜眼一看——

蘇鶴已經倒在沙發上沈沈的睡了過去,呼吸均勻綿長,濃密的眼睫在眼瞼下方留下一塊扇形的陰影。寬松的T恤隨著他側臥的睡姿松松的敞開,能看到他白凈的脖子和鎖骨。

瓷娃娃一般的少年就這樣毫無防備的在陌生男人的房間裏睡著了。

男人被他毫無防備的天真單純逗笑了,拿過毯子替他蓋好。

認真的打量一會兒蘇鶴的臉,在他的臉上摸了摸,惋惜道:“真可惜,這麽好看的人兒就有主了。幸虧遇到了我,要是別人可把你吃的渣都不剩了,看以後怎麽見你那哥哥。”

蘇鶴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晚上才醒來,頭痛欲裂,身上疲憊不堪,比跳了一晚的舞還累。嗓子火燒火辣的,嘴裏發苦。

他坐起來發現在宿舍,找到水一股腦的往嘴裏灌。思緒漸漸回籠,對自己怎麽回宿舍的完全沒有任何影響,他記得……

好像在廁所,然後……

蘇鶴腦中浮現出一張陌生的臉,眉眼狹長面若桃花,沙啞低沈的嗓音似乎還餘音繞耳:“小朋友,你已經足夠幸運……”

蘇鶴腦袋作痛,昨晚發生的事情斷斷續續記不全,酒精還未消全大腦還處於重啟狀態,分不清這些記憶是現實還是夢境。

“Crane你醒了!”金燦撲過來一臉愧疚,“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酒量這麽差。我以後再也不讓你喝酒了!”

“為你準備的解酒藥,吃一顆。”高恩說。

蘇鶴接過藥就著水吃下,“我昨晚……”

“你醉的一塌糊塗,我們要走的時候找不到人,滿酒吧的找你。後來還是服務生說有一位先生說一個喝醉酒的少年誤闖了他的房間,讓人擡走我們才找到你。”高恩說。

蘇鶴問:“先生長什麽樣?”

高恩:“不知道,我們去的時候先生已經走了,聽服務生的語氣似乎是一個有錢人,估計是財閥裏的少爺吧。幸虧你運氣好,他應該對你沒興趣,不然你還能完整出來?不會喝酒也不知道說,多危險啊?”

蘇鶴苦笑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酒量這麽淺,以後不會了。”

先生嗎?

這樣看來昨晚的不是夢了。

“沒事就好,這都不是重點!”金燦有些激動地說,“Crane,今天導師們上課的時候給我們說下一次20進10的考核大老板會來觀看,非常重要,還會涉及到以後出道,讓我們一定好好準備!”

蘇鶴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哪個大老板啊?”

“還能有誰啊?咱們G.C的總裁柳時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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