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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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方法還是比困難多。

淩染要睡大床,淩雲不想和她擠小床,安凡不用去睡沙發……

滿足這三者的方法很簡單,安凡一個人睡小床就行,剩下那張大床留著淩染和淩雲寬敞地睡。

這方法刁鉆到淩染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無言,淩雲也是沈默,安凡罔顧那兩人的傻眼,抱著手機兀自進了嬰兒房。

幫淩染參謀過,也幫淩雲整理過,按說安凡進這件嬰兒房的次數不少,可她以尋常的姿勢躺在小床上玩手機時,翻來覆去,總是不得勁兒。

安凡坐起身,發洩般將枕頭旁那個曾屬於她的玩偶扔在書桌上,正要躺下,又瞥見方才擱玩偶的位置還藏著什麽,露出一個尖尖的角,大半還隱在枕頭下。

安凡摁著那個角將東西拖出來,她一眼認出,是淩染畫過“結婚證”的那本本子。

拖過筆記本的指腹變得熱燙,安凡猶豫把東西推回去,又在幾秒後重新將東西拖出來。

她輕輕翻開,筆記本中夾著筆,輕易便翻到夾筆的那一頁。

9月21日,晴。

和安凡戀愛的第一天。

安凡很甜,害羞的樣子很可愛,尤其她還那樣對我笑,回味……沒想到談戀愛能這麽好,有史以來睡過最好的一個午覺。

下午出了點小意外,差點被黎想搞砸,幸好安凡愛我。

一切都很好。

未來會更好。

安凡實在難以形容她看到這份日記的心情。

她一開始感覺到隱約的甜蜜,後又一想這出自恢覆記憶的淩染的筆,又怎麽也甜蜜不起來。

習慣性的往下翻,沒有下一頁。

寫一天就夭折的戀愛日記……

安凡想想這戀愛第二天的經歷,極其無語地笑了一聲。

將筆記本原樣推回枕頭下,安凡重新躺下,腦子裏還是戀愛日記的內容。

如果淩染今天在衣櫃前把持住了,那是不是就沒淩雲什麽事,她也不會尷尬,淩染不會找淩雲聊天,她也不會聽到——

安凡想法在這一刻斷了。還是聽到好,及時了解淩染的真面目比什麽都好。

可她心底這隱隱的遺憾是怎麽回事呢。

難道她在惋惜和淩染這段煙火似的戀情?

安凡甚至因這想法都皺起了眉,她翻身,視線落在被她扔在書桌的玩偶上,找到了惋惜的源頭。

她沒和失憶的淩染談過戀愛。

談戀愛那一刻她就是淩染,失憶的那個再也不會有了。安凡一瞬間覺得痛心,又很悔恨,她以前該對失憶的淩染好一點,畢竟淩染那時候滿心只有她。

這種感覺和熱戀的愛人死了沒什麽區別,有遺憾有痛心,還恨自己當初為什麽不把握住機會,安凡有那麽幾秒真在考慮淩染替身的事——

手機的震動及時喚醒她。

安凡從思維的沼澤中清醒,定了定神,摁開手機。

發信人是大學室友常歡,安凡樂顛顛點開,以為她又給她發了什麽新鮮八卦,結果卻是一個鏈接。

常歡:這裏討的好像是你那位前任!

常歡:說是車禍失憶,公司權力被架空,我看講得還挺真的,你進去看看!

常歡:今日爽點有了!

常歡:渣前任果然沒一個有好下場!

常歡稍微知道她和淩染那幾年的糾葛,對淩染這態度不奇怪,安凡點進鏈接,是一個八卦論壇。

被八的主角被隱去姓名,但從“最大的酒店連鎖”“R庭”“女總裁”“當一眾大佬的面說自己嘴破了是被人咬的那位。”這些關鍵詞,不難看出說的就是淩染。

安凡迅速往下翻,沒有紙質這一類的材料證明,幾張照片也只是模糊的剪影,渣渣畫質看圖說話都行,但爆料的真實成分占了百分之八十,這讓安凡不得不心驚。

正驚著,陸昀發來消息,又是一道驚雷。

陸昀:雖然我知道淩染失憶,但我今天聽我爸說淩染失憶了;

陸昀:她失憶這消息是不是傳出去了,你知道嗎?

陸昀:我爸還納悶呢,他說淩染那性格,怎麽也不像會和他打電話解釋你和她關系的人;

陸昀:消息不知從哪傳出來的,我爸很相信,我讓他別信;

安凡一瞬間像被放在火上炙烤,頭皮微微發麻,她下意識要把這消息告訴淩染,剛張開嘴,又想起兩人此時的關系,終究還是閉上。

安凡將和兩人的聊天記錄一並轉給淩雲,聽見隔壁臥室清晰的叮咚一聲。

……原來這麽響。隔音真差。

安凡著手回覆兩人的消息,不刻意地聽著臥室的動靜……什麽動靜都沒有。

才回覆完,腳步聲響起,朝她的方向來,安凡怔楞看一眼門口,淩染一秒後出現在門後,她走進來,問:“怎麽回事?”

安凡還是不說話,但識大體地將手機遞給她看。

頁面是和常歡的聊天記錄,淩染一眼掃到安凡才回覆的“哇!”,沒忍住笑了:“我這個渣前任沒有好下場,你就這麽開心?”

安凡這才想起聊天內容,尷尬紅了臉。

常歡那邊嘟嘟回覆消息,淩染一條一條看,不光看,還念出來:“聽說她失憶後腦子沒那麽好使了,整天抱著個破娃娃四處跑,還樂呵呵的。”

淩染點頭:“確實,但腦子還挺好使的。”

安凡臉紅得快滴血了,但淩染把人往絕路上逼:“這裏爆料說她失憶後就記得一個人,你說她記得的人會是誰?寶貝會是你——”

安凡直接奪過手機,叫停淩染的行為,一雙眼因為羞臊霧濛濛的,兇狠瞪著她。

淩染納悶一聲:“怎麽誰都叫你寶貝?”

又回答:“是你,寶貝。”

即便在對峙,安凡仍不住分神想淩染末尾那句寶貝是喊她嗎,可現下分明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安凡屏氣凝神:“是讓你看這個的嗎?”

“抱歉,我重新看。”淩染順勢坐在床沿,一下子離她很近。

安凡將手機交給她,遠遠地坐在枕頭邊,整張床離淩染最遠的位置。

可床就這麽大,再遠能遠到哪去,依舊是淩染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她看了一會兒,回頭看她,說:“這裏不太對。”

安凡眼神戒備,她覺得是誘餌,完全沒動,表情儼然在說你自己看得了。

淩染振振有詞:“我覺得從這裏切入能知道爆料的人是誰。”

安凡沒忍住湊頭過去,淩染勾著唇角,指著那行字說:“這裏說我失憶前很浪蕩,背地裏仗著有錢各種包養明星女大學生,失憶後那些人紛紛找上門說是我未婚妻……假的。”

淩染說:“我失沒失憶都只有你一個,只有你這個女大學生。”

安凡以為淩染要說的就是這個,悻悻瞪她一眼,又要往後縮。

淩染忙說:“還沒完呢……”

她指著另一行:“這裏說我後來在某次宴會上承認了未婚妻,不確定這未婚妻是不是我只記得的那個人……”

淩染又回答:“是的。這未婚妻是你。”

眼看著安凡要撤,淩染引出重點:“知道我在生日宴上公開過未婚妻的人不多。”

安凡恍然一震,又想到什麽,說:“那也不少。”

“那知道我失憶後只記得你的人就更少了。”這目標一劃分就很清晰,淩染說:“我大概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別擔心,我能處理。”

安凡說:“我沒擔心。”

淩染輕松一笑,正要把手機還給安凡,眼尖瞥到屏幕上的消息,斂眉:“這個叫常歡的是不是喜歡你?她怎麽這麽恨我?我做什麽了?”

安凡奪回手機,不語。

淩染還坐在床沿,沒走:“又不打算和我說話了?”

安凡低頭回覆常歡的消息,低著頭都能感受到她的冷漠。

淩染忍住摸她頭的沖動,笑一聲:“上一個和我冷戰的還是我小學同桌。”

“呃……”安凡敲字力度明顯變大,氣,被嘲諷是小學生了。

“說你可愛的意思……”淩染說:“你總是誤解我。”

安凡沒忍住:“我誤解你什麽了?”

“以為我不愛你。”

安凡閉眼,指著門:“走。”

淩染倒沒多停留,起身,說:“謝謝你擔心我。”

安凡再指一遍門,強調:“走!”

“晚安。”

淩染留下這句話,便真的離開了房間。

安凡繼續回覆常歡和陸昀滿是感嘆號的消息,想著當事人都不當回事,她也不起勁了。

第二天股市大跳水,瑞庭股價大跌,安凡手機一連網立馬收到五條資訊,娛樂財經都有,隔著網線仿佛都能聽見股民的哀嚎。

安凡一下子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昨天淩染那雲淡風輕的態度,安凡以為這事像八卦一樣看看熱鬧也就過了,沒想到後續竟然這麽嚴重。

安凡想,淩染該回去了。

即使是失憶的淩染,面對這樣的場面她或許束手無策,但她會努力爭取,何況現在是恢覆記憶的淩染,安凡找不到淩染不處理爛攤子留在這兒的理由。

可這一天,淩雲走了淩染都沒走。

淩雲父親以“中秋節必須在家過”的理由叫走了淩雲,誰也沒去送,但家裏一下子就剩下了安凡和淩染,氣氛變得詭異。

安凡不和淩染搭話,逕自幹著自己的活兒,就把淩染當空氣存在。

可淩染就算當空氣也當得頗有存在感,一直繞在她周圍,哪哪都能看到。

這種感覺著實不太好,安凡沒忍住:“你不走嗎?”

“協議明天才到期。”淩染說:“陪你過完中秋。”

“我不用……”安凡拒絕完,難得勸一句:“你去處理你自己事情吧。”

“不急……”淩染挑了挑眉:“目前在可控範圍內。”

淩染又問:“你關心我?”

“沒有。”

“那就是關心你的錢……”淩染說:“放心,該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哪來的錢?安凡想……

淩染自信滿滿:“協議說四十天後再來糾纏你,把我名下所有財產都給你,我記著呢,放心,該給的只會多不會少。”

“呃……”安凡仰天,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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